秦书吏:“他想动您,那怕是没那么容易吧?您背后毕竟有……”
“啪!”
杨主簿拿起镇尺往桌子上拍了一下,打断了秦书吏的话。
他稍没了耐心道:“他捕了孙典史、苟捕头和所有快手受审,也就在是断那些恶霸盗匪的财路,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那些人岂能咽下这口气?要给他放血,也是这些人去放,还轮不着咱们!”
“这些事跟咱们没有关系,咱们不能搅和进去惹火烧身。想要有安稳日子过,必须赶紧回去当差,把下面的办事权力拿回自己手里来!”
“接下来再找机会,抓他错处,找人参他,彻底拉他下马!”
秦书吏这番没再说了,点头应声道:“明白了。”
***
沈令月徐霖和金瑞若谷,四人在外面奔波抓了一天的人,连中午饭都没吃,晚间便没再继续忙碌,而是打算休息休息。
金瑞和若谷去小厨房准备做饭。
人刚进院子,便闻到小厨房里飘出了菜香。
好奇着走到厨房门口往里一看,只见是香竹系着围裙在里面忙碌,二黄也在里头,正跟在香竹脚边打转。
看到金瑞和若谷,香竹忙出声道:“我看你们实在太忙了,就自作主张进来做了晚饭,马上就好了,你们再休息会。”
金瑞和若谷有些不好意思道:“怎么好意思叫你做饭。”
香竹笑一下,“我做饭手艺还凑合,不是特别好,你们不嫌弃就成。”
金瑞和若谷哪会嫌弃,感谢还来不及。
因为香竹已经快把饭做好了,他们也便歇下来休息了一会。
做好饭,五个人到饭堂坐下来吃饭。
沈令月跟香竹说了说他们今天抓了多少人,都是在哪里抓到的,那些人被抓后是什么反应。
香竹听完了说:“你们真厉害。”
沈令月接受了她的夸赞说:“从明儿起开始审案,势必要追究到底!”
查案审案的事说了几句,沈令月又想起别的,转头跟徐霖说:“对了,咱们今天大规模抓人,惊动了全城,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按照常理来说,会有一部分贼寇盗匪看情况不对,立马打包跑路,但保不齐也会有些讲义气热血上头的来找事,所以,要不把内宅的西厢房再收拾出来,我搬进内宅跟你们一起住,这样安心一些。”
师爷房和内宅还隔了一道院子,有些远。
按照道理来说,内宅是知县领着家眷住的。
徐霖稍默了一会,想了想道:“怕是会对你名声不好。”
沈令月直接笑了出来道:“我的大老爷,我还有什么名声啊?别人最多也就是把我当成你养的丫鬟家奴,这有什么的?”
以为徐霖还要拒绝,香竹忽又浅声开口:“月儿一个姑娘家住在师爷房,确实挺不安全的……”
她话刚说到这里,沈令月金瑞和若谷一起没忍住低笑出声。
香竹不明所以,又问:“你们……笑什么啊?”
若谷笑着回答说:“香竹姑娘你误会了,不是沈姑娘不安全,是我们和少主人不安全,沈姑娘是为了住近点,保护我们。”
香竹微愣一下,“啊?”
***
晚饭后,金瑞和若谷很快就把内宅的西厢房收拾出来了。
沈令月在师爷房收拾东西,香竹帮她一起。
香竹今天闲着没事,也出城回了趟家,收拾了些行李过来。
沈令月收拾的时候说她:“接下来就别再轻易出县衙了,暂时没人知道你在这里,这里还是比别处安全很多的。”
香竹点头,“好。”
沈令月自己搬去内宅住,自然也把香竹带了过去。
两人仍旧住一间房,现在以姐妹相称,关系近了一些,不多讲究那么多,也就直接睡在一张床上了。
洗漱完吹了灯睡到床上,两人说说话准备睡觉。
香竹说沈令月:“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像你这么厉害的女子,懂得多看得也开,好像什么都拘不住你。”
沈令月和香竹互夸,“你也很厉害,很坚强。”
他们审案查案这么长时间,那么多男人没一个有香竹这般有骨气。
两人躺着互相夸了几句,忽听到正房里传来隐约琴声。
这琴声不似以前沈令月听到过的那回,哀怨凄伤,这次听到的旋律清新流畅、轻松明快。
听上一会,沈令月出声说:“看来咱们大老爷心情不错。”
香竹又听了一会,也说:“这琴弹得真好……”
两人就这么听了一会琴,也就睡着了。
次日晨起,舀水洗漱,饭堂用饭,与昨日无异。
用完早饭,香竹留在后头,沈令月徐霖和金瑞若谷与往日一样往前头去,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然而他们不过刚到二堂院,便发现今日的县衙与之前不同。
之前冷清无声的县衙,今日竟然这么早就有了人影。
杨主簿率先迎到徐霖面前,脸上那客气殷勤的笑容与以前无异,向徐霖见礼道:“堂尊,先前下官身子有些不适,感谢堂尊允了些时日的假,将养这些日子,今日已是大好了。”
看到杨主簿这样,金瑞和若谷恨不得撕了他的假面。
若谷没忍住哼一声道:“是我们少主人允的吗?不是你们自己告假不来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杨主簿仍是笑得殷勤道:“堂尊不允我们岂敢不来?身子好了自然要来的,堂尊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便是了。”
真是臭不要脸。
若谷没再与他浪费时间掰扯。
跟着徐霖继续往前走,只见除了被抓进牢里的人,衙门里其他的人全部都来了,也全都各司其职忙起来了。
原本空荡荡的县衙,这会每一处都有人。
徐霖没多说什么,看罢了直接跟杨主簿说:“麻烦杨主簿,把所有人叫到大堂院子里,本县要训话!”
杨主簿微弓着腰应:“是,堂尊,下官这就去叫。”
第42章 把事情做绝
杨主簿虽说话慢动作慢,但这回办事却很是利索有效,转了身支派几个人,很快便把衙门里的人全都聚集在了大堂的院子里。
人都到齐了,站得也格外整齐有精神。
徐霖面对着这些人站于大堂外,左边候着杨主簿,右边则站着沈令月和金瑞若谷。
他先给衙门里的人训话,说的不过都是在他手下当差要遵守的规矩纪律,如有违者,又会有什么样的惩处。
上一次徐霖于大堂训话吃了憋,被孙典史呛了回来,然后又被这些人告假难为了一把。
而这一次,大堂外站着的这么多人,无一人敢有微词,态度全都恭敬臣服,应话的声音都是高昂整齐且有力的。
原因倒也简单。
不过就是孙典史和苟捕头一众人被抓了,他们都发现这新知县不是面上看起来如白面团那般容易欺负拿捏的人。
不止不是,手腕还非常硬。
也因为孙典史和苟捕头一众人被抓了,缉拿这一块暂时无人可用,所以徐霖特意安排:“你们也应该都知道了,快班眼下没了快手,所以,快班诸事暂时由壮班和皂班顶上。”
说完又强调,“你们也应该知道,为何快班会没了快手,孙典史和苟捕头为何也进了监狱。你们所有的人,全都给我记住了,从今天起,你们出门当差,若有一个人敢讹诈百姓榨取私财,只要让我知道,全都严惩严办!”
“是!”
院里站着的人无人敢不应。
原以为这新知县烧不起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没想到竟还是让他烧起来了,而且烧得还比想象中的凶猛很多。
工作上的事该交代的交代完了。
徐霖没让人散了去忙,又介绍沈令月说:“大家也都看到了,我旁边站着一位姑娘,她以后也是我们衙门里的人,是我私请的师爷,大家可以叫她月姑娘,若有事拿不准,皆也可问她。”
师爷在衙门里是什么样的地位,自不需要他多说。
也因此,听到这话,人群里突然骚动起来。
杨主簿神色也有变,微微偏头侧目,看了沈令月一眼。
这个小娘子,秦书吏跟他说过,是捉拿孙典史和苟捕头的主力。
若不是听说过,单单看她的样子,是万万联想不上的。
看人群里发出窃窃私语声,徐霖又问:“有何意见?”
孙典史和苟捕头都被抓进去了,谁还敢有意见?今时不同往日了,饭碗被人捏手里了,因而人群里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如此,徐霖也就没再说别的,让人散了去忙。
人群很快散开,各往各的值房去。
徐霖叫上旁边的杨主簿,“杨主簿,麻烦你给我拟一封告示。”
杨主簿仍是微弯着腰的低姿态,跟在徐霖身边儿笑着问:“堂尊,您要拟什么告示?”
徐霖道:“从今儿起,每日申时县衙升堂审案,所有百姓皆可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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