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垂眸,女子倚在软塌上掉着眼泪,衣裳松松散散地穿在身上,褪去了少女青涩,独独生出一股饱满动人的熟韵,戚初言沉默了好久,他忽然说:


    “是我的疏忽。”


    他俯身,替她一点点擦净了眼泪,他说:“鸢鸢难受了?”


    这个时候问这种话!


    沈师鸢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


    话音甫落,她蓦然撞上了戚初言的眼神,她呼吸一轻,他在看她,眸色那么深,那么沉,透着些许缱绻,又那么昭然若揭。


    戚初言替她擦眼泪的动作越来越缓慢,莫名的旖旎弥漫在殿内,叫空中温度都仿佛升高了一点。


    戚初言不知何时抵住她的额头,二人呼吸交缠,他问她:


    “当真问过太医了?”


    沈师鸢吸着气:“您去问。”


    她才不要丢脸。


    茶杯被人端起,里头的水被某人拿来净了手。


    沈师鸢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举动,她心跳声都仿佛快了些许,轻微地咬住了唇肉。


    她有孕后,长乐宫就很少泡茶了,茶杯中的都是温水,很干净的、能入口的温水。


    沈师鸢伏在他怀中,身体轻微颤抖着,他不深入,指尖只在浅层挑弄着,却是叫她丢了半条命一样,眸中渐渐积攒了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面落下。


    戚初言轻轻地搂住她,温热的亲吻落在她颈窝、锁骨等各处位置,呼吸轻微喷洒着,越发刺激感官。


    身体不自觉地绷出一道弧度,忽然,她浑身陡然泄了力气,呜咽着往后躲去。


    长乐宫,主殿外。


    绿萼从小厨房端来酸梅汤,刚准备送进去,就听见里面细微的声音,像是一声短促的呜咽,又娇又媚,叫人听得心尖都在发痒,她脚步一顿,后知后觉里面发生了什么,她脸色爆红地退了出来。


    她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像个守门神一样守在了门口。


    绿萼没忍住,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还是青天白日呢。


    周立明刚去耳房喝了口茶水,刚解了口渴,就立刻回来了,然后就见绿萼堵在了门口。


    他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让宫人退远了点,自己也守在殿门口。


    绿萼暗戳戳地瞪了他一眼,没办法,她不敢怪皇上,只能这么发泄心中的埋怨了。


    娘娘还有孕呢,这又是白日,皇上也太荒唐了,怎么能拉着娘娘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呢!


    绿萼一点也没想过是自家娘娘的问题,在她看来,自家娘娘是娇气了点,平日中也爱看些话本,但也是一向乖巧,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小半个时辰,里头才传来声音,周立明担心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没敢进去,是绿萼带着宫女进去伺候的。


    戚初言倚在软塌上,沈师鸢伏在他怀中,二人衣服微微凌乱,却也还算规整地穿在身上。


    戚初言一手搭在女子背后,他闭着眼,缓缓地平复着呼吸,半晌,他才沉声道:


    “送些温水进来。”


    腰间被人拧了一下。


    戚初言呼吸重了些许,他没忍住白了怀中人一眼。


    没良心的,舒服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态度,真是会过河拆桥。


    待内殿收拾妥当,日色也落了下来,宫人把晚膳也送到了,沈师鸢去外殿准备用膳时,戚初言也在吩咐周立明:


    “去一趟太医院。”


    周立明疑惑地看过来,不过等他听完皇上的吩咐后,他脸色不由得变得古怪了些。


    戚初言眯了眯眼眸,凉凉地觑向他:


    “还不去?”


    周立明干笑一声,立马跑开了,他没让别人去问这件事,而是选择自己亲自过去办。


    周立明一走,戚初言也若无其事地走到沈师鸢旁边准备用膳。


    沈师鸢不解地看向他:


    “您让周公公去干什么了?”


    平日中布膳的时候,周立明就在旁边伺候着的,而就在刚才,周立明行色匆匆地出去了,沈师鸢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戚初言替她夹了一块鲜虾球,然后风轻云淡地回答:


    “让他去太医院问点事。”


    话音甫落,殿内骤然响起一阵呛咳声,沈师鸢拍着胸口,脸色咳得通红,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戚初言。


    二人对话就在不久前,戚初言这个时候让周立明去太医院问的事情一目了然。


    沈师鸢一阵着急,她想说点什么,又卡壳地说不出来。


    她气急败坏道:“您怎么还真让人去问啊!”


    她不要面子的嘛!


    戚初言很淡定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安抚道:


    “是我急色,和鸢鸢无关。”


    他语气太过轻描淡写,以至于沈师鸢慢了半拍才听清他说了什么。


    沈师鸢脸色涨红,如今宫中就她一人有孕,他派人去问孕妇能不能同房,谁会想不到她身上?


    沈师鸢捂住脸,细着嗓子哀嚎:


    “我要丢死人了!”


    第111章


    自戚初言派人问过太医后, 长乐宫请平安脉的时间就由十日一次改成了五日一次。


    沈师鸢没忍住翻白眼,真不知道该谴责戚初言胡闹得好,还是要夸他谨慎。


    戚初言一心觉得她当时是欲.求不满, 再没让沈师鸢找到机会说他变心。


    沈师鸢欲哭无泪。


    她最初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在不高兴啊。


    但她也不敢再闹了,生怕戚初言又觉得她是在求欢, 她严重怀疑是戚初言憋得狠了, 才将这个罪名安在了她头上。


    她真是冤枉死了!


    四月的最后一天。


    沈师鸢刚清醒, 她今日心情有些不佳,一醒来,她就耷拉着眸眼, 让人清晰地意识到她在闷闷不乐。


    直到坐在梳妆台前,看见了被好好摆放在梳妆台上的锦盒。


    沈师鸢眼眸一颤, 她转头问绿萼:


    “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戚初言来时, 是双手空空来的,根本没带来什么礼物。


    绿萼偷笑着回答:“是今早娘娘还未醒时,皇上让周公公取来的。”


    彼时,皇上还没去早朝, 自己特意挑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绿萼在一旁瞧着, 觉得皇上当真了解自家娘娘,娘娘是个爱美的性子,哪怕不施粉黛,也会坐在铜镜前好好看看自己, 把东西放在梳妆台上,就能确保娘娘一眼发现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沈师鸢莫名有些高兴,她又矜持地压了压唇角,语气娇娇地轻哼:


    “他怎么这样嘛。”


    分明准备好了给她的生辰礼, 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害得她以为他把她生辰忘了。


    她知道大皇子刚去,宫中不宜办庆生宴,但戚初言也不能不记得啊。


    沈师鸢也觉得很奇怪。


    往年她从未特意庆祝过生辰,也不觉得生辰有什么好庆祝的,是她入宫后,看见当时的淑妃有了庆生宴,她才生出了别人有她也要有的念头。


    去年的庆生宴是她第一次认真地过生辰。


    哪怕是及笄那一年,都没有人特意给她过生辰,莫说银簪什么的,便是一根发带都没有收到。


    那时也不觉得委屈。


    但现在,她居然也会因为戚初言忘了她的生辰而不高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沈师鸢想,她如今也是真正体会到这句话了。


    沈师鸢很好奇,戚初言给她准备了什么,难得的,她没有关注铜镜中的自己,而是眼巴巴地打开了锦盒。


    里面只有一根玉簪。


    不是什么意义非常的凤钗之类,就是一个简单的玉簪,也是民间常见的款式。


    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这玉簪本身是上等暖玉雕琢,莹润通透,色如凝脂,沈师鸢视线轻轻地落在了簪头,那里巧妙地雕琢了一对并栖比翼鸟,羽翼层叠细腻,首尾相连,翅羽相挨,神态缱绻缠绵,簪身修长素净,浅刻流云细纹,浑然雅致。


    比翼鸟。


    沈师鸢咬住唇肉,她拿起了玉簪,通体莹润,仿佛透着一股暖意,叫她没忍住轻颤着眼眸。


    她收过戚初言送的太多名贵物件。


    这根玉簪在其中实在是不值一提,甚至它的做工都不如戚初言之前送她的那根凤钗精致。


    她又想起了去年的庆生宴,戏台、烟花、晋位,叫她好不威风。


    她那时好洋洋得意。


    大皇子的消息传来时,她是有些郁闷的,觉得时间不对,她今年有孕在身,又是宫中位份最高的妃嫔,庆生宴肯定会比去年更风光的。


    但大皇子的死叫她没办法举办庆生宴,否则让外人知道了,对她贤良的名声可不好。


    沈师鸢可不想因小失大,她只好忍痛割爱了。


    但这一刻,沈师鸢握住了那根比翼双飞玉簪,忽然觉得其实今年的生辰过得好像也不错。


    在金薇替她梳妆时,她垂眸又看了看那根玉簪,忽然软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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