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不安,拉住了杜修容的手,担忧地看向杜修容。
杜修容朝她勉强地摇了摇头:
“照顾好月儿,只是姑母想见我罢了。”
杜修容说完,她也没有梳妆,就这么跟着杜嬷嬷去了慈宁宫。
刚踏入慈宁宫,杜修容就看见了摆在案桌上的证据,杜修容当下脸色煞白,她没有一丝辩解,砰一声跪了下来,眼泪也害怕地掉了下来。
她来时的路上,就想好了一切。
她知道,表哥暗示她做这件事,就是不想让太后知道他有谋害亲子的念头。
所以,她必须让姑母相信,这件事是她一个人所为!
几个呼吸间,杜修容就泪流满面,她有些害怕和不安地喊着:
“姑母!”
太后勉强扯唇,她失望地看着杜修容:“别喊我姑母,你已经有这个能耐背着我干这等事情,还叫我姑母作甚!”
杜修容掉着眼泪,一边跪着爬向太后,她拽住了太后的衣摆,哭着说:
“姑母,您听我解释!”
“我没有想害大皇子的性命,我只是一时气不过,想给大皇子找点麻烦。”
“姑母从我入宫起,就对我照顾有加,我又岂是白眼狼,对此一点没有感触?”
“我知道姑母心疼他,但此等不孝不悌的人,根本不值得姑母心疼他!大皇子利用您和我去暗害贵妃,事情败露后,又把一切责任推到佟才人身上,我看着都觉得心寒!”
杜修容哭着说:“姑母,他连亲生母亲都能舍弃,遑论您呢?”
“我就是看不惯他拿您的疼爱当理所当然,仗着您疼他就肆无忌惮,一点都不替您考虑!可我当真没想害他性命,只是想让他过得艰难一点,好出口恶气,我也没想到,他会因此丧命啊!”
杜修容哭得声泪俱下,话音中的怨怪和不忿都是真心实意。
太后沉默了好久。
她依旧对杜修容有些失望,但那些对戚初言的怀疑也被杜修容的这番话打消了。
真不怪她怀疑戚初言,实在是她太了解戚初言了。
好久,太后终于出声:
“你知不知道,谋害皇嗣是多大的罪名?!整个杜家都会被你牵累!”
杜修容真的哭了,又后悔又惶恐:“我当真不知会这样,要是早知如此,我根本不会对大皇子出手啊,我没想到他会丧命。”
她咬死了只是想出口气,没想要害大皇子性命。
太后心痛又气结:
“你没想过,静和寺清寒,他又年龄小,被送去那个地方,本就够郁郁寡欢,你再去推一手,不是让他去死,又是什么!”
杜修容被太后说得哑口无声,她默默地掉着眼泪,不敢再替自己叫屈。
她转而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会牵累家中吗?”
她哽咽地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去给皇上请罪,求他饶过杜家!”
说着,杜修容慌忙就要起身朝外跑。
太后见状,立刻朝宫人道:“拦住她!”
杜修容迷惘地朝太后看去:
“姑母?”
太后闭眼,好久,她说:“你父亲今日早朝时,已经上交奏折请辞了。”
谋害皇嗣是重罪,请辞是为了保全家性命,也是给戚初言的怒意一个发泄地方。
只要戚初言接受他请辞一事,杜家小辈就可以平安无事,只是杜家再不复往日一般显赫罢了。
太后心想,或许这样也好,起码能叫杜家真的安稳下来。
太后抬头看向了杜修容,她失望地说:
“此事,杜家已经为你付出了代价,你日后好自为之。”
杜修容咬唇,听出这话中的疏远之意,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衣袖中手指微动,她知道她让姑母失望,也让姑母伤心了。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110章
大皇子一事被查明, 沈师鸢的身体抱恙自然而然地也好了。
如今是四月中旬,她有孕也有了五个月,腹部微微隆起, 犯困和孕吐的反应基本都消失了,食欲微增, 脸色也比前段时间要好。
不过沈师鸢还是觉得难受。
腰腹和耻骨处总是发酸, 偶尔小腿抽筋, 叫她浑身都不舒坦,手脚也轻微浮肿,她之前做好的衣服都不能再穿了, 不仅腹部隆起,她胸前也发胀得难受, 衣服穿在身上都是紧绷绷的。
整个长乐宫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未到傍晚,长乐宫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师鸢一回头,就见戚初言刚好走进来,她恹恹地回过头,戚初言缓步走过来牵住她, 温声问:
“又闹你了?”
沈师鸢闷闷地摇头, 小声地替腹中孩子辩驳了一声:
“他很乖,才不闹人。”
戚初言眯起眼眸,微微挑眉。
得,还没出生呢, 就一句话都不能说了。
沈师鸢孕期出了三个月后,太医就隐晦地建议她经常走动一番,她也不是闲得下来的性子,尤其四月暮春, 宫中好景色之处不少,她转了个遍,戚初言来之前,她也刚回到长乐宫。
戚初言疑惑,腹中那个没闹她,那她怎么无精打采的?
他又问:
“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戚初言都觉得不可能,那些妃嫔都避着她走,怎么可能会没眼力见地惹她不高兴。
果然,女子又否认了:“不是。”
见人问了两遍,都没问到点子上,沈师鸢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愈发不高兴了,转身就要往殿内走。
戚初言一手牵着人,也顺势跟着她一起踏入殿内,他挑眉道:
“看来惹鸢鸢不高兴的人是我。”
这次,沈师鸢没有否认,她板着小脸,很不忿地看向他。
戚初言低声哄她:
“贵妃娘娘给我判罪,也该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罪行,是不是?”
沈师鸢穿着轻便的襦裙,她孕期养得好,人越发白嫩了些,肌肤白里透红,煞是好看,她眼眸一颤,就要掉眼泪,细声细气地哭诉:
“您果然变心了。”
戚初言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幽幽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师鸢被他这话一堵,又不忿地瞪了他一眼。
戚初言闭嘴了,他无奈道:“好,贵妃娘娘先说说,我究竟做了什么,才叫你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罪名?”
沈师鸢很会冷脸,白净的脸蛋一落,眼尾又被哭得绯红,就这么恼怒地瞪向戚初言:
“您可不就是什么都没做嘛。”
戚初言被她看得眸色都变了些许。
她还在委屈地哭诉着:
“您就是见我如今有孕,体态逐渐丰腴起来,就不喜欢我了。”
她自觉她会得宠都是倚仗这张脸,月份越大,她心态不由得转变了些许,铜镜中的女子肉眼可见地丰腴起来,腰腹也一日比一日宽。
当然,沈师鸢怎么看,都觉得她还是漂亮得不像话。
但这世间人总是会更偏爱细腰,谁知道戚初言会不会也是其中一个?
戚初言被她说得脸色越来越不对,他没忍住地打断了她:
“鸢鸢在说什么胡话?”
她究竟有没有好好看过自己?
她从来不是纤细单薄的身姿,如今身怀六甲,身段越添了几分温润腴艳,她腹部微隆,在殿内总穿得松垮一些,刚坐下时,衣襟处微微松散了些许,露出一截圆润柔和的肩头,肌肤似浸了暖玉柔光,莹白细腻,骨肉匀停得恰到好处。
戚初言瞥了一眼她日渐温润饱满的体态上,喉间微微发紧,几乎瞬间他就移开了视线。
被沈师鸢发现,她气得直掉眼泪:
“您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还要骗我。”
戚初言被她缠得没办法,他咬声:“鸢鸢非要在这时招我?”
她有孕在身,他怜惜她,不舍得碰她,到她嘴里,竟然成了变心的证据。
戚初言语气幽幽道:
“幸亏如今是四月而非六月,否则岂不是要漫天飘雪?”
沈师鸢才不信他的鬼话,她脱口而出:“太医都说了无碍!”
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有人按在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让沈师鸢不得不回神看他,戚初言神情一如往常地垂眸看她,他温和地问:
“鸢鸢刚刚说,太医说什么无碍?”
妃嫔有孕后,绿头牌一般都会被撤下去。
太医和伺候的人也害怕会担责,除非主动询问,否则,他们也不会特意说明有孕妃嫔也能侍寝。
沈师鸢有孕后,戚初言一直牢记着太医说过孕期不宜房事,便是每日同床共枕,他也从未有过逾越。
沈师鸢蓦然闭嘴。
提及这种事,她当然也会觉得羞赧,就仿佛她在求欢一样。
但她自有办法,眼泪啪嗒掉下来:
“您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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