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 确认娘娘没有吩咐过她们做什么,那会是谁这么痛恨大皇子?


    一时间, 得到消息的妃嫔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风波。


    慈宁宫, 太后情绪汹涌,一时没受住,竟是有些头晕目眩,杜嬷嬷脸色骤变, 立刻上前:


    “太后!”


    她转头急声对宫人呵道:“快去请太医!”


    御书房, 消息送来的时候,戚初言正在和朝臣议事,周立明一脸急色,顾不得朝臣还在, 忙忙进来禀报:


    “皇上,静和寺传来消息,大皇子昨晚没了!”


    消息如惊雷,炸响在殿内, 瞬间诸位朝臣都变了脸色。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不着痕迹地抬了一下头,就见他们这位皇上脸上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让人莫名心悸,好久,他终于有动作了,沉声抑着怒意:


    “传大理寺卿觐见。”


    众位朝臣走出御书房时,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有人抬头望天,乌云蔽日,不见天光。


    真是多事之秋啊。


    众人都提起了精神,没人敢在御书房前议论纷纷,彼此拱手,都快步地走出了宫廷。


    大皇子病逝一事被戚初言交给了大理寺彻查。


    戚初言这几日没去长乐宫,他只是让周立明在傍晚时分去给沈师鸢传了一句话,在杀害大皇子的凶手被查出来前,让她低调一些。


    戚初言不想去赌人心。


    再理智的人,也会被情感裹挟。


    不仅如此,戚初言又下一道命令:


    “贵妃身体抱恙,好生休养,宫务转交杜修容,旁人无事不得打扰。”


    一些妃嫔对这道消息惊疑不定,杨昭仪也皱了皱眉,皇上在这个节点忽然下了这道命令,难道是怀疑上贵妃娘娘了?


    杨昭仪想起那日在长乐宫的事情,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贵妃娘娘有被大皇子谋害的前提,她如今也的确有这个能耐。


    但杨昭仪还是觉得不对劲,那日她看得分明,皇上对贵妃不是一般在意,怎么可能会在证据不明时,就处罚贵妃娘娘?


    慈宁宫。


    太后清醒过来后,就得知贵妃被禁闭一事,她心口又疼又闷:


    “他这哪里是给贵妃关禁闭,分明是怕我会一时糊涂,去找贵妃的茬!”


    杜嬷嬷不敢接话,她轻声安抚道:“太后莫要想岔了,大殿下一事还没有定论。”


    太后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她冷笑一声:


    “你都懂这个道理,他却是眼巴巴地护上了。”


    先不说此事还没有定论,她哪怕怀疑贵妃,也不可能去找贵妃麻烦,就算真的是贵妃做的,她又能拿贵妃怎么办?


    大皇子对贵妃下手在先,不论是私仇,还是替腹中孩子谋划,她会对大皇子动手情有可原。


    太后就算对贵妃再有芥蒂,难道要因为一个孙子的死,就去为难另一个孙子的生母吗?一旦她真的这样做了,便也是叫她的亲生孩子跟着为难。


    她还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


    太后就是气戚初言的态度,居然下意识地对她生出防范!


    婆媳之间总是会有些微妙的。


    杜嬷嬷没法说别的话,她只能宽慰太后道:“皇上也是关心则乱。”


    太后又气戚初言的态度,又心痛大皇子的逝去,没忍住掉了眼泪,她说:


    “他心疼贵妃,却是要诛哀家的心!”


    话音甫落,外面就传来消息,皇上来了。


    太后瞬间咽声,她冷下脸,在戚初言踏入内殿时,她一个转身,背对着戚初言,不乐意看他那张惹人生气的脸。


    杜嬷嬷朝戚初言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戚初言对她轻微点头。


    很快,内殿只剩下他和太后两个人。


    戚初言端起药碗,他知道太医给太后开了安神药,他低声喊:


    “母后这是不愿理儿臣了?”


    太后被他这一声说得又心酸又难受,最终,她还是冷着脸看向了戚初言。


    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一向捧着哄着,半点委屈都不舍得让他受,可他呢?


    戚初言亲自送上药,他眉眼寡淡,眼皮子轻微地耷拉着:


    “儿臣知道,您在怨儿臣。”


    太后没忍住:“哀家哪敢怨你,你现在是皇帝,连哀家的荣辱都系在你身上,岂敢。”


    这也是诛心的话了。


    戚初言端着药碗的手一顿。


    见到这一幕,太后就有点后悔了,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戚初言让人糟心,她说这些做什么!


    须臾,戚初言又把药碗朝太后跟前送了送,这次,太后接了。


    戚初言低声说:


    “儿臣没想过要惹您伤心。”


    太后刚好喝了药,只觉得这药真苦。


    戚初言沉默了一下,他才说:


    “贵妃性子娇,心眼也小,又有孕在身,太医说要让她保持心情顺畅。”


    太后心口又疼了,是被戚初言这话气的。


    满口不离贵妃,知道他看重贵妃了,亏他来这一趟特意再告诉她这件事。


    戚初言忽然又叫了她一声:“母后。”


    那些不满的情绪被这一声母后又压了下来。


    他说:“儿臣害怕。”


    太后蓦然怔住了。


    她看向了戚初言,她的孩子垂着头和她说害怕,他情绪那么浅淡,却又让太后这一刻明确地感觉到他就是在害怕。


    太后呼吸有些紧,近乎窒息地心疼:


    “什么?”


    戚初言抬起头,和太后对视,他自嘲一笑:


    “母后是不是也觉得很荒唐?”


    “可儿臣当真害怕贵妃出事,她身子骨弱,怀上一胎已经是不易,儿臣不敢想,如果她出事了,儿臣会做些什么。”


    “儿臣只能将她护得周全一点,再周全一点。”


    太后心疼得要命。


    戚初言生下来就顺风顺水,骨子中都藏着傲气,当年还是太子时,远赴江南处理贪污一案,便是性命攸关之间,也不见他说过一句害怕,满眼都是意气风发。


    可如今他大权在握,却是告诉她,他在害怕。


    太后心底又酸又疼,直掉眼泪:


    “你这是要剜母后的心啊,你想护着她,母后何时说过一个不字,母后只是气你,气你对母后都是这么防范。”


    戚初言没否认,他敛眸:“是儿臣的错。”


    太后在这一刻也彻底接受事实了,哪怕的确是贵妃害了大皇子,她也不可能对贵妃表现出一点不满。


    为了戚初言没有威胁,她连母族杜家都能忍着不提携。


    她是疼爱孙子,但和戚初言比起来,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


    一旦贵妃真的因为她出事,到时候,恐怕母子二人中真的会有人生出怨恨。


    戚初言接过药碗,这时,他才对太后说:


    “贵妃不会是害了曜儿的人。”


    太后不信他这话了,都为了贵妃特意走上这么一趟,说上这些剜人心的话,怎么可能不是贵妃?


    戚初言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唇,他好像叹了口气:


    “儿臣非是包庇偏袒贵妃,母后若是不信,这件事便由您亲自去查,可好?”


    太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有这么一句话,她倒是信了贵妃是无辜的。


    不过,她没有推辞。


    她需要找些事做,排解她的情绪。


    戚初言也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亲自走这一趟,除了把沈师鸢摘出来,也是要让太后忙起来,免得沉浸在孙子丧命的悲恸中。


    这天底下,如果能有人值得他费尽心思,那也就只有沈师鸢和太后了。


    杜修容其实想错了一点。


    杜家永远不会落得和施家一样的下场,哪怕是为了太后,戚初言也会保杜家一族荣华富贵。


    但也仅限于此。


    就如同当年父皇替他铺路一样,他也会给沈师鸢腹中孩子铺上一条顺利无阻的通天路,他绝对不会允许外戚干政的情况出现,给他和沈师鸢的孩子留下隐患。


    有太后和大理寺全力查证。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太后呆愣地看着摆在案桌上的证据,杜嬷嬷也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杜修容?”


    大理寺卿也把证据送到了戚初言的案桌上。


    有大理寺插手,这件事就不再是宫廷私事,有心人也都探查到了真相,翌日,朝堂上就有人参杜家谋害皇嗣,狼子野心。


    杜修容在看见杜嬷嬷的时候,她心尖都在发颤,但她只能做出一副藏着不安又竭力保持镇定的模样:


    “嬷嬷怎么来了?”


    杜嬷嬷眼神复杂地看向杜修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气:“太后要见你,娘娘和奴婢走一趟吧。”


    杜修容还是陪小公主玩闹的装扮,简单的一身宫装襦裙,发髻也没戴什么尖锐的东西。


    孔贵嫔皱眉地看向这一幕,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召见杜修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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