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孔贵嫔诞下小公主,她不敢奢望皇子,就想养着小公主,特意来求了姑母。
或许是看在她还算安分守己,表哥最后还是许她的要求。
但是,也是不满她找上姑母一事,表哥至今不肯给她一宫主位,她这个小公主养母的名头也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杜婕妤能怎么办?
只能希望表哥早些消气,这种情况下,她哪敢会去招惹宓贵嫔。
杜婕妤心知肚明,只做一个表妹,表哥还是乐意给她脸面的。
而家里的想法和念头,杜婕妤全然当做不知,家里要真有这个能耐,就再送一位女儿入宫就是。
她没本事。
家里还寄希望于姑母身上,杜婕妤很无语,都这个时候了,家中难道还看不出在姑母心中,母族和表哥谁更重要吗?
等杜婕妤回去后,太后难得让人去请戚初言过来一趟。
戚初言来得很快,他在慈宁宫很放松,天气转暖,他身上的衣裳也变得单薄起来。
太后一见他,就皱起了眉头:
“春寒料峭,你怎么穿得这么少?”
戚初言喝了口茶水,眉眼的笑意都真实了一些:“儿臣走过来的,没觉得冷。”
太后不理他,转头交代周立明,周立明忙忙应声。
戚初言笑了笑,余光瞥见案桌上摆着的樱桃,宫中有好东西,总是第一时间送来慈宁宫的,戚初言不爱吃水果,今年倒是第一次见到樱桃。
他伸手捻了一颗扔在口中。
太后也终于交代完了,见状,她白了戚初言一眼,她直接提起了正事:
“听说,你准备让诰命入宫替宓贵嫔庆生?”
戚初言坐直了身子,他挑了挑眉:“她那人,喜出风头,最爱这些排场,一年难得一次生辰,皇后都应了要给她放烟花,儿臣总不能比皇后小气。”
太后懒得听这些冠冕之词。
皇后为何给宓贵嫔脸面?还不是因为他的态度摆在那里。
说得再多,最终逃不过他是在哄人高兴。
别人喜欢出风头,他就大张旗鼓地让人出风头?他什么时候肯在后妃身上费这些心思了。
见他眉眼笑意,太后压下了本来要劝阻的心思。
罢了。
他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
哪怕只是一段时间,能叫他这么高兴,那么,宓贵嫔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太后转而道:
“我瞧你这动静,是准备在庆生宴上给她升位?”
戚初言是不意外太后猜出他的想法的,他笑着说:“她在贵嫔的位置上待很久了,也该动一动了。”
太后一言难尽地看向他,待很久了?要是她没记错,宓贵嫔进宫顶多半年,这后宫多的是妃嫔在一个品阶上数年未动的。
太后懒得管他这些,她只问一点:
“请诰命庆生一事,你有没有提前和皇后商量?她是你的结发妻子,又总是这般体贴,你该再敬重她一些的。”
戚初言已经习惯了太后这些话,他散漫地应声:
“儿臣知道了。”
太后点到为止,她是不掺和戚初言后院的那些事的,她提点了一句:“她入宫时间尚短,根基不稳,如此快地升位,恐怕会引起一些人不满。”
太后也是经历过后宫争斗的,她一入宫就得宠,不知道经历多少次暗害,她太清楚后宫妃嫔的手段了。
戚初言唇角的笑意不变,眸色却是凉了些许,他说:
“朕想给谁荣光,就给谁荣光,难道朕行事还要顾忌她们心情?”
太后不再说了。
说到底,他是皇帝,要真想要护住一个人,岂有护不住的道理。
戚初言来得快,走得也快。
后宫众人得知太后请了皇上,都在期盼太后能劝住皇上,结果,皇上一出慈宁宫,就又奔着玉照殿去了。
刚上了銮驾,戚初言想起什么,手指敲点在椅柄上:
“今年樱桃都送入宫了?”
周立明懵了一下,才回复:“应该是的。”
戚初言懒得看他,想起刚才在慈宁宫吃的樱桃,漫不经心吩咐道:
“让中省殿给玉照殿送一筐去。”
那人贪吃,又喜甜,今年樱桃味道尚可,她应该会喜欢。
周立明忙忙应声,立刻有宫人往中省殿跑去。
銮驾在玉照殿外停下。
戚初言刚下銮驾,就有人如蝴蝶一般,扑入他怀中,那么鲜活,那么轻盈,戚初言把人抱了个满怀。
还没看见人脸,她就欢喜地凑上来亲了他一下又一下。
四目相视,她双眸灼亮,声音那么甜,比刚才的樱桃甜了百倍,仿佛能滴出蜜来,她绵软又娇滴滴地说:
“皇上,您怎么这么好啊,嫔妾好喜欢您!”
第47章
这一夜, 沈师鸢睡得很沉,锦被之下,她贴在某人颈窝处, 呈耳鬓厮磨之态,她睡姿其实很不好, 腿也搭在戚初言身上, 二人身体交缠在一起。
戚初言最初是不适应的, 后来也慢慢习惯了。
沈师鸢无意识地转了个身,戚初言眼都没睁开,抬起一只手, 将她的脸重新压向自己的肩膀。
她很快就自己寻了个位置,脸颊轻蹭着他肩膀, 然后埋首在他颈窝之处,细微的呼吸喷洒在颈肉上, 透着些许痒意。
二人昨晚胡闹得有些晚,且因为今日有诰命入宫,皇后娘娘特意免了请安,所以, 没人会没眼色地来打扰二人。
辰时过半, 沈师鸢才恢复了一点意识,刚翻了个身,就难受地哼唧了一声,她腿根处有些酸, 昨晚的记忆回笼,她眼都没睁,抬手摸了摸身边的人,呜咽地咬上他的颈肉。
戚初言低笑了一声, 抬手护住她的后脑,他声音也透着些许暗哑,含笑说:
“轻些。”
他眉梢笑意掩不住,说:“待会要去见诸位诰命,若留了痕迹被人看见,回来可不要闹我。”
沈师鸢终于舍得睁眼了,她哀怨地望向戚初言,痴缠埋怨道:“您也知晓羞得见人,还总是这样,叫我怎么见人呀?”
她脖颈和锁骨处都留下了点点红梅。
某人好不要脸,总是要在欢爱时,留下这些痕迹。
戚初言挑眉,懒得说她,这坏毛病究竟是谁先开始的,他衣襟之下可也不清白。
沈师鸢到底还是在戚初言颈肉上留下了痕迹,戚初言下床后,还对着铜镜照了照,很清晰的痕迹,如今将要入夏,衣襟都挡不住,不过他也不在意,还很春风得意地勾了勾唇。
沈师鸢在这方面可比不过他,对镜自照,不高兴地噘着嘴,苦恼得不行。
戚初言喂她喝了一口温水,好笑道:
“纠结什么,看见就看见了,谁敢议论于你?”
是个人,都知晓这痕迹是谁留下的,敢议论于此,是嫌自己脑袋在脖颈上待得太稳了吗?
沈师鸢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您说得轻巧,她们是不敢议论您的,但万一觉得我不端庄,怎么办?”
戚初言勾住某人下颌,左右看了看,故作思忖模样,在女子将要不高兴时,他才笑出了声:
“朕仔细看了看,鸢鸢分明很是端庄娴雅,乃是贵女典范。”
沈师鸢很想不高兴的,但被哄得没忍住,唇角朝上翘了翘。
戚初言摸她的脸,轻声细语地哄她:“好了,别在意她们,你是主子,她们是臣子,只有你评价她们的,哪有她们评价你的。”
沈师鸢很高兴听见这话,捂住嘴偷笑了两下,眉眼都笑得弯弯,叫戚初言在一旁看着,也没忍住笑了。
金薇今日给沈师鸢很费了一番功夫打扮,这是她头一次主场见诰命,她穿得很隆重,一身绯色的鸳鸯锦缎宫装,外罩了一层透色鲛纱,金薇替她戴了一套头饰,琳琅满目。
戚初言倚在软塌上,眸色微暗地看着这一幕。
她真的很漂亮,无人能忽视否认。
戚初言有时也觉得很奇怪,他自幼生长于宫中,而后宫中美人如云,一颗石头掉下来都可能砸到一位容色出色者,便是他的生母,当年也是容貌冠绝后宫。
但在面对沈师鸢时,他仍是会冒出——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漂亮的人——这样的念头。
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句话好像天生是形容她的,她不梳妆时,眉眼依旧叫人惊绝,却是透着楚楚可怜,惹人怜惜,一旦盛装打扮,又是另一种风姿,她或许不知道,这些珠宝有多适合她。
戚初言心想,她天生就应该富贵命。
权势叫她生出矜贵,珠光给她添上容光,于是,她被养得越发出众。
仅仅是清贵人家,可养不起她,她合该是鱼跃龙门,身居高位的。
忽然,铜镜前的人转着眼珠子望向了他,很狐疑地问他:“皇上又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心里说嫔妾坏话呢?”
戚初言实在没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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