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偏头看了一眼手背,她打得不留情,寒日还没有彻底过去,冷白的肌肤上泛了些许红。
沈师鸢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了红印,她有点心虚,毕竟还在找人要好处呢。
她凑近,软乎乎地亲了亲他的手背,抬眼偷偷地望他,小声替自己辩解:
“嫔妾不是故意的。”
戚初言翻过手,指尖抵在她下颌处,短促地轻哼了一声。
沈师鸢眨了眨眼,瞬间知晓他的意思,她撇了一下嘴,又抬起身子,凑近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脸,又啄了啄他的唇。
亲了一会儿,她也觉得舒服了,绵软地要求:
“皇上,您也亲亲嫔妾。”
一到这时,她声音都变得娇滴滴了,像是有钩子在缠着人。
戚初言偏了一点头,亲吻在她脖颈,又一点点移动,最终落在她的唇肉上,二人腻歪了好一会儿,他也莫名喜欢和她这么黏糊的接触。
许久后,明明什么都没做,沈师鸢却是气喘吁吁地躺在他怀中。
戚初言也是闭着眼,微微平复着气息。
她脑子有点迷瞪了,一时间忘记她刚才准备要说的是什么,她又苦恼地蹙起了眉心,小模样瞧着怪可怜的。
戚初言摸了摸她的脸,又抚平了她的眉心,他话音透着慢条斯理地慵懒:
“别胡思乱想了,朕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衣裳微微有些凌乱,挽在乌发中的玉簪不知掉在了何处,她就那么倒在一片乌发中,睁着双眼迷惘地望着他,双颊白嫩透着绯色,唇肉饱满娇艳,又乖又靓。
她自己都没搞懂她想要什么,分明是要风风光光地办上一场庆生宴的,但戚初言已经答应了,她还是觉得不满足。
沈师鸢歪了歪头,决定不想了,把事情交给戚初言去苦恼,到时候如果她不满意,她是一定要闹他的。
胡闹一通后,也到了午膳期间,沈师鸢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了起来,把绿萼夹的菜吃得一干二净,喜得绿萼在一旁直夸她。
于是,沈师鸢越发高兴了。
戚初言笑着看向这一幕,连吃个饭都要人夸的,难怪她会这么娇气了。
戚初言故意逗弄她:
“你这奴才这么会说话,叫她来御前伺候怎么样啊?”
说是这么说,他一直含笑看着沈师鸢的反应,看都没看绿萼一眼的。
绿萼被吓得一跳。
沈师鸢忙忙护住绿萼,恼瞪了一眼戚初言:“您想都不要想啊,皇上,您怎么这么坏啊,您御前都有那么多宫人伺候了,还要来抢我的人!”
戚初言再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
“行,不抢你的,过些时日,再给你送些宫人服侍你,好不好啊?”
沈师鸢双眸一亮,频频点头:“好啊,好啊。”
她担心戚初言反悔,忙声说:
“就这么说好了,皇上可不许再改口。”
戚初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他哪里会同她改口,他又摸了一下她的脸,但她正在吃东西,结果手背上又挨了一巴掌。
四周宫人都吓了一跳。
沈师鸢没在意,还有点埋怨:“我在吃东西,别捏我脸啦。”
戚初言似笑非笑地收回了手,他垂眸看了一眼,和之前那巴掌相比,这巴掌已经轻了很多。
小猫还是亲人的。
当日,戚初言没再回去,玉照殿又点了一夜的灯笼,众人对此竟是都习以为常了。
朝阳宫。
日色刚落,外间一点点暗了下去,朱瑾早早点上了烛灯,殿内一下子亮了起来,淑妃正坐在梳妆台前,被光亮刺激地闭了闭眼,待适应后,她偏头看了一眼外间的夜色。
朱瑾上前,轻声道:“娘娘,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外间夜色逐渐弥漫,朝阳宫外没点灯笼,于是越发显得夜色浓郁。
淑妃情绪寡淡地拆了发髻,忽然,她情绪淡淡地问了一句:
“皇上有多久没来过了?”
朱瑾倏地噤声。
一月快结束了,但除了初一和十五当晚,皇上要么是歇在了御前,要么一入后宫就是去了玉照殿。
往年都说娘娘恩宠浓厚,但自宓贵嫔一入宫,她的圣眷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人人都在等圣上对宓贵嫔容色厌倦的那一日,但怎么看,皇上都是越来越欢喜宓贵嫔了,去玉照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朱瑾不说话,淑妃也知晓答案,她轻嘲地扯了扯唇:
“这满后宫,除了她一人,别人连皇上面都见不到,既然如此,还选什么秀。”
叫她一人独大,好了。
朱瑾企图安慰娘娘:“宓贵嫔在阮嫔一事中受了惊吓和委屈,她性子又那般娇怪,皇上难免要多去几趟的。”
惊吓?委屈?
这宫中受到惊吓或者委屈的人还少吗?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关切过。
淑妃冷笑了一声,对朱瑾的话半点不信。
但她能怎么办?
唯一能管住皇上的人,太后娘娘整日待在慈宁宫不管事,而有着劝解皇上责任的皇后娘娘,更是对皇上百依百顺。
往年后宫妃嫔对大选一事总是有些焦虑和抵触的,但这一次,后宫妃嫔居然是期待了起来。
转眼到了三月,各地秀女陆陆续续都到了京城,储秀宫也都已经收拾妥当。
这一日,沈师鸢明显感觉到宫中气氛变了。
她问了一嘴,才知道,今日就是秀女初选的日子。
沈师鸢没经历选秀,还挺好奇的,特意问了一遍流程,青芷觑了主子一眼,确认主子脸上只有好奇,才认真解释道:
“大选分为初选、复选和殿选。”
初选时,莫说皇上了,就连一位正经的主子娘娘都见不到,由有经验的嬷嬷检查体态和身体,这一关,几千位秀女也就只剩下几百名。
再到复选时,能留下的秀女就更少了,不足百名。
这些秀女会入住储秀宫,历经一月的审核和宫规学习,以待最后的殿选。
青芷思忖了一下,才说:“上一次大选,一共有八位新妃入宫。”
姚美人、林美人和阮嫔都是上一次大选入宫的,和主子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孙才人也是其中一员。
沈师鸢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多人中就只挑选几人?
那这些人都是千里挑一,怪不得这后宫的妃嫔,不论是否得宠,各个都是美人。
被青芷这么一说,沈师鸢对初选也就不感兴趣了,毕竟,这些人中大部分都不会和她见面,她也懒得为了陌生人浪费时间。
待四月时,经历过复选的秀女入住了储秀宫。
一共有四十八位秀女。
沈师鸢听到这个数字时很惊讶,这比青芷和她说的数字还要少。
这段时间,前朝后宫的注意力都放在大选上,沈师鸢当然也不会例外,她早早就让青芷打听消息了,等人入住储秀宫后,她就好奇地问:
“怎么样?这次大选有没有比较出众的人选?”
青芷面色很沉重,她斟酌着语气:“有几位秀女的确很出挑。”
沈师鸢很好奇地等着答案。
青芷有一瞬间沉默,她很疑惑,主子就一点也不着急嘛?
如今后宫中,主子最得宠,新妃入宫,最先受到冲击的人就是主子,主子怎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看热闹的?
要是被沈师鸢知道青芷的想法,她会很震惊的。
她自诩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戚初言怎么会越过她去喜欢别人?他又不是眼瞎。
沈师鸢见她忽然沉默,纳闷地催促了一下:
“快说呀。”
青芷平复了一下心情,才仔细说道:“这次大选中,最叫众人瞩目的有三位秀女,其中一位秀女姓陈。”
沈师鸢皱眉纳闷,姓陈怎么了?
青芷低声透露:
“皇上昔日的奶娘夫家就是姓陈。”
皇室子嗣生下来后,通常都是会有奶嬷嬷的,也就造成了,有些时候这些子嗣和奶嬷嬷的感情,甚至会超过和生母之间的情谊。
邱嬷嬷,也就是当初喂养戚初言的奶嬷嬷,从戚初言出生起就陪伴在戚初言身边,一直到戚初言进了上书房才离宫。
戚初言登基后,也提拔了邱嬷嬷的夫家,如今陈大人在朝中官任四品。
于这次秀女中,四品官身不是很高,但这位身份特殊,总归会叫人注意的。
沈师鸢吃了一口蜜饯,没懂青芷为何这么慎重。
奶嬷嬷再是亲近,不也是个奴才嘛。
戚初言和太后娘娘母子情深,杜婕妤还是戚初言的亲表妹呢,至今在宫中也只是四品位份,至今没能当上一宫主位。
一个奶嬷嬷的孙女,值得她们如临大敌吗?
再说,戚初言那个性格,会是把奴才的付出当做恩情的人吗?
沈师鸢没在意陈秀女,好奇地问:“剩下两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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