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佟贵妃和林美人可是一伙的!


    佟贵妃和沈师鸢说不通,她只能看向戚初言和皇后娘娘,沈师鸢也不甘示弱地看过去,她很有理的:


    “这些人都是皇上给嫔妾送来的,嫔妾好不容易用顺手了,要是换一批,就好像又重新经历一遍人生地不熟的遭遇,嫔妾害怕。”


    戚初言情绪莫名地看了她一下,她初入宫时满是兴奋和斗志昂扬,真没看出来她哪里害怕了。


    许久,戚初言很无所谓地说:


    “依宓贵嫔所言。”


    沈师鸢又偷偷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戚初言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这件事,皇后,你亲自来查。”


    佟贵妃把宓贵嫔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底微微有些憋屈。


    万寿节那一日,难道宓贵嫔没看出自己在拉拢她吗?今日一事如果是她来查,她自然会尽心竭力。


    毕竟,在她看来,要是能查出凶手,也是对宓贵嫔伸出的一根橄榄枝。


    佟贵妃眼不见为净地偏开头。


    她头一次怀疑,拉拢宓贵嫔这件事是否值当?


    同样是蠢货,当初她只是透露了一点拉拢的意思,阮嫔就迫不及待地给出了回应。


    而宓贵嫔呢?她不动声色地示好,都仿佛抛媚眼给瞎子看一样。


    沈师鸢洗清了嫌疑,戚初言也没了再留下去的心思,御前忙碌,查一个谋害后妃的凶手,自有皇后费心。


    皇后也看出了戚初言没有了耐心,刚要挥退众人,就见沈师鸢急了。


    沈师鸢急忙地拉住戚初言,她委屈地问:


    “刚才林美人和张才人攀咬嫔妾一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皇后颇有些意外地看了宓贵嫔一眼,她忽然觉得宓贵嫔有时候很敏锐。


    前面说有人贼喊捉贼时,她没提张才人,这个时候提起攀咬,她又没提杨昭仪。


    前者,张才人没有那个能耐把阮嫔从冷宫弄出来害死,后者,杨昭仪比她位份高,哪怕言语一时有失,也奈何不了杨昭仪。


    戚初言摸了摸她的脸,知晓这人是不肯吃亏的,也乐意哄人高兴:


    “林美人、张才人不敬上位,禁闭三月,以儆效尤。”


    禁闭三月?


    沈师鸢知晓侍寝一事很重要,这个惩罚也算是重了。


    沈师鸢其实还是有点不满意,但如果仅仅是不敬上位这个罪名,她也知晓不能强求更多了,只好瘪了瘪唇,算是勉强认同。


    张才人身子都晃了一下,没想到一时口快居然换来了三月禁闭的下场。


    林美人低垂着头,她脸色也有些白,但她没有像张才人一样失态,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戚初言一走,皇后也让众人散了。


    玉照殿内逐渐安静,沈师鸢俏脸上的情绪也一点点落了下来。


    一群宫人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绿萼和金薇同样跪着。


    沈师鸢定定地盯着她们,她很生气,气得快要压不住情绪了,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她终于能发脾气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刚刚很丢人啊!”


    “好好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你们整日守着玉照殿,就给了我这样一个结果?!”


    金薇和周立明空手出来时,沈师鸢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平日里那么嚣张得意,结果连自己的宫殿都守不住!


    丢死人了!


    她很气急败坏地掐着腰,恶狠狠地盯着她们。


    绿萼很羞愧,她是知道自家主子最爱面子了,今日一事也是叫后宫众人看了笑话,就这样的情况,主子居然还在贵妃娘娘手里保下了她们。


    绿萼忙忙出声:“都是奴婢们的错,主子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沈师鸢才不会息怒呢,她恼怒地瞪了绿萼一眼,对绿萼三人都保持着同等的怀疑。


    她转了一圈,气得喝了杯茶水,才觉得好了一些,她又看了一眼跪着的宫人,发现青芷不在,恼怒道:


    “把青芷叫来。”


    青芷来得很快,她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沈师鸢只看了她一眼,就维持冷冷的神色。


    “你们谁来说说,东西是怎么不见的?”


    绿萼和金薇对视了一眼,东西是绿萼整理的,但衣物一类的东西都会由金薇看管,毕竟她负责主子的梳妆打扮,替主子挑选合适的衣物也是其中一项。


    说是对三人是同等的怀疑,但实际上,沈师鸢还是朝青芷看了好几眼。


    没办法,青芷的这个风寒出现得实在是太巧合了。


    她一病,绿萼就得陪着她去请安,也叫某些人有了可趁之机。


    但也正是因此,沈师鸢才觉得有点怪怪的,青芷这病得太巧合,不是在明摆着说自己有嫌疑吗?


    绿萼平日中从未出过错,又格外贴心,沈师鸢对她其实很放心,总觉得在三个大宫女之间,绿萼是最合她心意的那个人,否则,也不会一直把私库交给她管理了。


    至于金薇,如果说,这三个人中,沈师鸢最相信谁?


    其实是金薇。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因为金薇在入宫前姓沈,她是沈家安排入宫的,一开始是给孙才人准备的人,但后来孙才人的位份久久不动,金薇也没办法去到孙才人身边,后来沈师鸢入宫,金薇就来到了玉照殿。


    毕竟,沈师鸢姓沈,自她以沈家女眷的身份入宫后,她和沈家就再也撇不清干系了.


    而青芷呢?


    刚入宫时,沈师鸢是很倚重她的,这一点,玉照殿阖宫上下都心知肚明,直到她两次出事,加上金薇那时来了宫中,她也有了可以信任的人,她对青芷就不如从前依赖了。


    青芷应该是感觉出来,在那段时间也变得沉闷了好多。


    后来玉照殿内,青芷依旧是第一人,但金薇和绿萼也渐渐有了份量,不会出现一人独大的现象。


    感觉到主子的视线,青芷心底苦涩地扯了扯唇。


    她领着玉照殿掌事的职位,玉照殿内出了差错,不论是不是她的问题,她都难逃其咎。


    一而再地出事,青芷都有些怀疑自己了,是否真的是她能力不足?


    青芷风寒未褪,浑身没劲,她闭眼,低下头:


    “奴婢没有管好宫人,有疏忽之责,还请主子降罪。”


    金薇犹豫了一下,她替青芷说了话:


    “主子,青芷姐姐平日中尽心尽力,玉照殿出了内鬼一事,乃是有心算无心,实在不该是青芷姐姐的问题。”


    沈师鸢看了看金薇,又看了看青芷,若有所思地坐了下来,她忽然问青芷:


    “你怎么会染上风寒的?”


    第40章


    “你是怎么染上风寒的?”


    青芷被问得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主子的意思,主子这是怀疑她的风寒也是有人算计好的?


    这并非没有可能。


    她染病,是不可能伺候主子的, 那么金薇或者绿萼其中必然有一人要陪着主子外出,玉照殿也就会出现纰漏, 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青芷没敢马虎, 她拧眉, 细细回想她染上风寒前做了什么。


    许久,她才想起来一件事:


    “那日奴婢当值回去时,在游廊处不慎滑倒摔了一跤, 弄脏了衣裳,不得不打水洗漱。”


    她当值结束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游廊处种着五色梅,隔开了主殿和宫人房, 那一段的游廊是很暗的,加上,夜里不好烧水,她洗漱的水温都是半温不热的, 她仓促地擦了擦身子, 也没想到就会这么中招了。


    第二日一起床,就发现了鼻子堵塞、浑身难受,她不得不告假养病。


    那时只觉得是意外,现在想想, 的确很奇怪。


    那条游廊,她走了不下百回,闭着眼都能找到路,怎么会忽然踩滑?只是跌跤的话, 她也没必要非得洗漱,但不知道是谁给五色梅浇了水,泥土湿润润的,才叫她弄了一身泥,不得不洗漱。


    青芷将此事的疑点慢慢道出,她羞愧地垂下头,要不是主子点出这件事,她居然没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她话音落下后,后面有宫人神色变了变,死死地埋下了头。


    沈师鸢看了青芷一眼又一眼,也想起了那日情景,她最近喜欢香囊,非要让青芷给她做一个香囊,挑花样挑得太久,也就导致青芷回去的时间太晚。


    她倒是没那么苛刻,觉得人不该犯一点错。


    集中注意力太久,等放松的那一刻,是精神最松懈的时候,青芷会一时不察也很在情理之中了。


    沈师鸢只是越发肯定,阮嫔身死一事其实是冲着她来的了。


    根本就是连环套。


    一来直接栽赃她,栽赃她不成,因为衣物失窃一事,她必定是要对青芷等人产生怀疑的,本就是半路主仆,信任是一点点积攒的,这下子如果全部耗尽的话,很容易叫人寒心。


    人一旦心寒,就容易被挑拨教唆。


    沈师鸢在心底骂骂咧咧,觉得背后之人实在是歹毒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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