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净清雅。
见她来了,江修容也只是抿唇笑了笑:“你有心了。”
孙才人很恭敬,垂着眸眼,不曾乱看,她安安分分地说:
“娘娘言重了,这都是嫔妾该做的。”
永春宫的窗户被打开了,拂进来些许清凛的风,天色转凉了,这风中都透着股冷意,江修容望了孙才人一眼,又很轻地转头朝外看去,她说:
“看来我这病好的真是时候。”
孙才人适当地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修容抿唇,很轻浅地笑:
“马上就是万寿节了。”
第27章
沈师鸢刚养好伤, 就得知了戚初言生辰快到了的消息。
沈师鸢俏脸瞬间一垮。
又过生辰?
沈师鸢眼珠子转了两圈,心底盘算了一下,淑妃庆生宴, 她送了青花瓷瓶,戚初言是她的衣食父母, 她只能送得更好, 而不能比给淑妃的差。
她没忍住狠狠捶了靠枕几下。
心底嫌弃戚初言的生辰不是好时候。
她刚送过淑妃的生辰礼, 从哪里弄来好东西给戚初言送去?她的东西都是戚初言给的,怎么往回送啊!
再说,真把她的好东西送给戚初言, 她心底又难受。
沈师鸢沉着脸,开始细数自己的生辰还有多久, 明年四月,也就是还要将近半年呢, 沈师鸢恶狠狠地想,这段时间她一定要再升些位份,才好到时候能收些贵重的礼物。
她可是很清楚,人都是会计较的, 不可能给她一个嫔位送的礼物比给妃位送的还要贵重。
否则不是得罪人么。
绿萼见主子这么苦恼, 也绞尽脑汁地出主意,库房清单也被她拿了出来,但她瞧的清楚,自家主子的眼神落在哪一件上都是舍不得。
绿萼有些哭笑不得, 她转而看向青芷,毕竟青芷在宫中待得久,总比她们有办法的。
沈师鸢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青芷,满眼都是期待。
一时间, 就见殿内主仆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青芷,青芷被盯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想着之前听说的经验,犹豫着道:
“皇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最主要的是娘娘的心意。”
青芷也有点为难,实在是这宫中妃嫔送礼物实在是没什么新颖的,除非是家世背景特别出众的,还能拜托家中弄些稀奇的东西,否则,也只能凭心意了。
青芷细细思索:“给皇上做些贴身的东西,也好叫皇上时刻惦记着主子。”
做女红?
沈师鸢有些心虚。
在乡下时,她这样的人家是很少做新衣裳的,会给自己的旧衣裳缝补丁就够了,寻常人家也不会特意找人缝衣裳,那些高门大户的也看不上她们的手艺,换而言之,沈师鸢的女红也真的拿不出手。
后来她学的也都是些风花雪月的东西,那些男人去楼里,又不是为了一口吃食或者一件衣裳,她短暂的两年间,也没能腾出时间练习女红。
沈师鸢也很有自知之明,就算有那个时间,她应该也是不会学的,她是个惫懒的性子,在银针第一次扎在她指腹上时,就注定了她对女红这件事不热衷。
妈妈对她寄予厚望,想叫她多些高门大院的入幕之宾。
那些人可不会因为她女红娴熟,而对她心生旖旎,沈师鸢清楚自己的身份,贤妻良母的身份就不是她该做的。
她也懒得妄想,能活得好就够了。
但青芷的话还是给了她启发,她想起她在楼中刻苦的那两年,妈妈不肯叫她什么都学个囫囵吞枣,非逼着她学出一个专精来,好在她腰肢软,对舞蹈一事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哪怕学得晚,也给了妈妈一个惊喜。
既然讲究心意,能叫戚初言高兴不就行了么,也不是一定非要送实物啊!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献艺?沈师鸢是没这个想法的,凭什么啊,那些人又没给她好处,她为什么要拿自己给她们取乐呢。
沈师鸢从未觉得她的身份会被瞒得死死的,只要有人特意调查,总会查出个水落石出。
到时候指不定有人会拿她献艺这件事嘲笑她呢。
沈师鸢受不了这个。
想清楚后,沈师鸢还有点高兴,毕竟这么一来,她还省下了一件宝贝。
沈师鸢不是个犹豫不决的性子,当下就决定好,她歪头偷笑两声,为自己的聪明而得意,然后招手让青芷附耳过来,小声嘀咕了两声。
青芷有些惊讶,但也很快郑重地点头:
“奴婢这就去办。”
沈师鸢刚恢复请安,就得知了一个消息,冷宫的阮嫔有点疯了,她惊呆了一瞬间,有些坐不住了,探头吃惊地问:
“怎么回事?”
难道是受不了打击?
青芷摇头,提起阮嫔,她掩住心底的厌烦,毕竟若非阮嫔弄出这些事情,她也不会变成现在的处境。
沈师鸢有些好奇,满满都是看热闹的兴奋感。
她不觉得阮嫔是因为她才会变成这样,要是阮嫔真的是被打击疯了,她只会觉得阮嫔自作自受。
身为受害者,却对凶手抱有同情和愧疚?她又不是观音庙里供着的菩萨。
金薇正替她梳着发髻,沈师鸢心急地偏了点头,问:“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她记得,冷宫的消息一向堵塞,也很少有人去管冷宫妃嫔。
这一点,青芷倒是清楚,主要是闹得沸沸扬扬:
“是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看守冷宫的奴才玩忽职守,让阮嫔跑了出来,刚好撞上了从朝阳宫回去的林美人。”
说到这里,青芷皱了皱眉:
“听说当时阮嫔疯疯癫癫地朝林美人扑打而去,四周宫人拉都拉不开,不止如此,还骂了好些难听的话。”
至于是什么难听话,青芷没有说出来污了主子的耳。
沈师鸢一头雾水,听得很纳闷:“这哪里疯癫了?”
宫人拉不开,也就是说阮嫔就是冲着林美人去的,不管是打还是骂,都抱有针对性,这也叫疯癫吗?
青芷压低了些许声音:“是延福宫得到了消息,派人把阮嫔压回了冷宫,据说,佟贵妃还于心不忍地替阮嫔请了太医,然后才得出了阮嫔疯傻了的消息。”
阮嫔,林美人,佟贵妃。
这三个人牵扯到一起,叫沈师鸢瞬间想起她之前的猜测。
疯傻?
沈师鸢活灵活现地翻了白眼,对这个结果嗤之以鼻,怕不是三个人闹掰了,佟贵妃为了掩饰实情而扯出来的谎言吧?
青芷三人就见主子脸色忽然落了下来,阴云密布的。
沈师鸢一点也不客气,气鼓鼓地说:
“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青芷没有出声,她心底也有些怀疑。
沈师鸢很生气,阮嫔和林美人之前交好,但阮嫔一出来,就直接去找林美人麻烦,如果阮嫔真的是因为淑妃庆生宴一事而记恨了林美人,可想而知,林美人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林美人,是吧?
她拿佟贵妃没办法,还针对不了一个林美人吗!
金薇恰好在这时替她梳妆好了,沈师鸢立刻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朝外走,她对仪仗没什么阴影的,毕竟那次也没摔伤她。
去坤宁宫的路上,沈师鸢苦恼地皱着黛眉,思索该怎么叫林美人知道她的厉害。
这段时日养在宫中,叫她没了时间概念,到坤宁宫的时辰也有点晚了,和杨昭仪是一前一后踏入坤宁宫的。
杨昭仪一点也不掩饰对她的不喜,她朝沈师鸢看了一眼,嘲弄地讽刺:
“沈嫔这是伤势好了?怎么还敢坐仪仗来请安,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沈师鸢一听这话,心情就不好了,她是没受什么伤,但当时的惊吓也不是假的,她很讨厌杨昭仪这样诅咒她的话,当下不客气地怼回去:
“杨昭仪都不怕,嫔妾有什么好怕的?”
她听说过,当年杨昭仪不慎踩空跌跤,才会小产,宫人立刻把她抬回宫殿,但不等到宫殿,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据说当时仪仗上满是鲜血。
杨昭仪这种情况都没有留下阴影,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杨昭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等反应过来后,瞬间脸色铁青一片,气得指向沈师鸢的手指都在颤抖:
“沈嫔!你放肆!”
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沈师鸢什么都敢说。
皇后这时从内殿出来,见到这一幕,微微冷下脸:“这是在做什么。”
沈师鸢一见到皇后,也不管杨昭仪了,率先委屈地告状:
“皇后娘娘,您要替嫔妾做主,嫔妾这刚大病初愈,杨昭仪就咒嫔妾重蹈覆辙,实在是太恶毒了!这么坏的心肠,皇后娘娘可不能饶过她!”
皇后隐蔽地看了她一眼,她真当自己没听见她嘲弄杨昭仪的话?
杨昭仪被她气得够呛:“本宫不过关心你一句,沈嫔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对本宫倒打一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