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只有落款,连个时间都没标注,外封甚至连张邮票都没贴,倒更像是写信人自己直接送过来的。
这个想法让秦与抒更不能平静了,她急需求证,可陆辛杨现在在手术室里,没法拿这种事去打扰他。
情急之下她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立刻拉出通讯录找到联系人,电话忙音之后很快被接起,连客套的寒暄都省略了。
“喂,俞医生吗,你现在有没有空和我见一面。”
……
俞皓赶过来的时候秦与抒正坐在便利店的户外椅上。
她一身深色运动服,长发散着,脑袋上压了一顶黑色鸭舌帽,乍眼一看像是个在校大学生,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俞皓走近的时候秦与抒都没发现他。
“桥妹,来京市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秦与抒闻声抬头看向来人,随即朝他笑了笑:“俞医生。”
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递了一罐可乐过去。
这个便利店就在酒店楼下,在这里见面也是她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这种开放式场合就算被狗仔拍到也没什么。
“来工作的,就想着先不打扰你们。”秦与抒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栩栩呢,还好吗?”
俞皓起开可乐灌了一口,答道:“挺好的,已经睡下了,想着你这么突然找我可能是有事要谈,就暂时没告诉她。”
秦与抒点点头,之前那股冲动劲已经渐渐平复了,她现在就想坐着好好聊聊,聊一聊关于陆辛杨的事。
“俞医生,我和陆辛杨在一起了。”
“我知道。”俞皓看起来并不惊讶,“那小子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根本憋不住。”
他举起自己的可乐罐和秦与抒的矿泉水瓶碰了碰。
“恭喜你们,不容易啊。”
秦与抒弯着唇角,语气平静:“能给我讲讲这几年他都在干些什么吗?”
“你怎么不直接去问他?”俞皓挑了挑眉。
她开玩笑道:“我这不得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嘛,怕他撒谎。”
俞皓恍然大悟:“我懂我懂。”
他又闷了一口可乐,话就说开了:“他这人你知道,其实古板得很,也没什么花花肠子,你不在的这几年别说女人,连母蚊子都近不了他的身。”
这样的形容词让秦与抒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绝对不是夸张啊,也不是替我兄弟说好话。”他强调。
“你走的那天他去温江找你了,我记得很清楚,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玻璃划伤流了好多血,幸亏没伤到神经,我们主任气得好一通骂,问他还想不想做外科医生,从那之后这人话就更少了,跟魔怔了似的,我都怀疑他真要献身医学,哪怕最后不留在医院,出了门下一秒也可以直接搬进和尚庙。”
秦与抒托着腮听他讲,心脏却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搐,有些酸胀,有些说不上来的刺痛。
“他心里是真有你,不然也不会放弃霍普金斯这么好的进修机会,那可是每个医学生的梦想啊。”
仿佛抓到了关键点,秦与抒立刻问他:“陆辛杨是不是去过加拿大?”
“对啊。”这下俞皓是真的震惊了,“你不知道吗?!”
秦与抒摇了摇头。
“……”
“他什么时候去的?”
俞皓拧着眉算时间:“就你离开路海之后又隔了一年吧,他参加了多大医学院的联培博士项目,院里一直都很重视他,本来是让他再等等的,因为后面还有霍普金斯的交流名额,没想到他一听说有多伦多大学就直接报名了,你不应该不知道啊,他难道不是冲着你去的吗?”
“真是怪了。”他嘟囔着,“我还以为他回国后什么都不说是因为你不肯原谅他……”
离开路海之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她回来准备出道的那一年,可真是场完美的错过。
“谢谢你啊俞医生。”秦与抒压了压帽檐,隐去了脸上的表情,“我们今天的对话麻烦先别告诉陆辛杨。”
俞皓懵懵地点头,直到秦与抒道别后他才回过神来。
眼眶那么红,难道哭了?
……
回到房间后秦与抒又拿着那封信仔细看。
难怪他说自己来找过她,原来是真的去过多伦多。
难怪他知道Double-Double,因为他就在Tims等的她。
虽然有满腔的疑问,可她现在脑子里只知道一件事,陆辛杨也曾为她跨出过那一步。
过去的她并不是无谓付出和自我感动,她给出去的感情是有回应的。
这段日子她一直不敢承认,和陆辛杨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带着一丝胆怯和自我怀疑,不是不够坚定,而是她觉得自己始终处于下风。
毕竟当初是她先开始的,再洒脱的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也会有脆弱和敏感。
秦与抒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眠,她数着时间盯着手机,熬到一点多的时候陆辛杨终于回了微信。
她迫切想要听到他的声音,于是立刻打了电话过去,对方下一秒就接了。
“还没睡?”
明明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秦与抒就掉眼泪了。
“陆辛杨。”她喊着他,语气很软。
陆辛杨刚到停车场,还没来得及上车,听到电话那头带着鼻音的女声之后又关上了主驾的门,靠在车上皱眉。
“怎么了?”他问。
眼泪越掉越多,怕被听出端倪,秦与抒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但是啜泣的动静还是被他察觉了。
“哭了?”陆辛杨是真的担心了,“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
“陆辛杨……”秦与抒依然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
男人极尽耐心温柔的声音彻底突破了秦与抒的防线。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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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皓:也就说那小子自作多情了一整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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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想到哭?”
心底的担忧逐渐消退, 陆辛杨转而轻笑了一声,靠着车子的半边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嗯,想你。”
从在一起到现在秦与抒从来没说过什么主动的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倾诉着自己的思念。
短暂的恍惚过后,陆辛杨低语道:“那怎么办, 我飞过来?”
“好, 你飞过来。”
秦与抒团着被子,整个人埋在里面,声音听着不太清晰, 像在撒娇。
“行。”陆辛杨还真的看起了机票, “我明天有半天的班休, 下午搭飞机过来,晚上可以搭最晚的航班回路海。”
见他当真了, 秦与抒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开玩笑的!”她着急道, “你别折腾自己。”
“不折腾。”
“我每天都有行程,来了恐怕也没时间陪你。”秦与抒看了眼手机屏幕, 这才惊觉已经凌晨一点半,“你是不是还没回去?”
“要回了。”陆辛杨坐上主驾,把通话连接到车载蓝牙, “陪我开车吗?”
“嗯, 陪。”
她重新钻进被窝,将手机开成免提放在枕边,静静听着那头的声响, 风噪声以及偶尔路过减震带产生的动静, 这一切都让她莫名感到心安。
就好像她和他的距离随着这通电话以及缓缓流淌的时间在一点点拉近。
“陆辛杨。”她又喊他。
“在。”依然是有耐心的回应。
“你开慢点。”
“好。”
昏暗光线掩住了男人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用修长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 随口问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这边录制的进度, 应该再过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如果时间碰得上我就去机场接你。”
“好。”笑容终于慢慢爬上了秦与抒的脸,“陆辛杨,我想吃叉烧包了。”
“给你买。”
“还有鸡煲翅。”
“买。”
……
虽然不知道她这股粘人劲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陆辛杨明显很受用。
好不容易盼到秦与抒回路海的日子,正式录制的时候音响设备却突然出现了故障,浪费好半天的时间,导致当晚的机票也只能改签到第二天。
祁欣难得发了一通脾气,痛批节目组的不专业,因为第二天晚上就是青琮奖的颁奖典礼,临时改签只能订到中午的机票,这就搞得他们很被动,她对秦与抒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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