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秦与抒的时候导演显然来了兴致。


    第一个问题就是从来不上综艺的她为什么会答应来录制这个节目。


    “首先楚韵就是第一个原因吧,很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私底下我和她其实是很好的朋友,朋友之间义不容辞嘛。”


    秦与抒还不忘隐晦地夸一波:“其次我觉得这个节目的性质不仅仅是一个综艺,它给了歌手一个真正展现自我实力的机会,不管是比赛内容还是机制,我觉得很纯粹。”


    导演很满意她在镜头前的表达,接下来的问题比较常规,但也渐渐把话题引到了节目组想深挖的内容。


    “我想很多观众其实在你出道之前就对你有关注,之前你所在的乐队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那个时期的经历有给你带来什么影响吗,比如上综艺这件事情,方便谈一谈吗?”


    该来的躲不掉,这样的问题还是抛出来了。


    秦与抒想起来之前祁欣在电话里的千叮咛万嘱咐,青琮奖在即,让她一定要收收性子,谨言慎行。


    看来是提前得到了一些口风,比如严旭也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不管是待机室里的人还是看热闹的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秦与抒知道她说的话严旭都听得见。


    “我觉得那个时期对我来说是最有意义的,包括在音乐这件事情上,应该是我投入最多热情的一段时光,没什么不能提起的。”秦与抒的表情看起来很释然,“有人觉得我不上综艺可能是因为乐队的那段经历,实话实说确实有一些影响,毕竟大家都知道原因嘛,就算不知道的上网查一查也都清楚了。”


    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让备采间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逐渐缓和了下来,但深知内情的人还是不由得匀了一些目光在严旭身上。


    事件的其中一位主人公就在现场,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了。


    导演也抓住了机会,大着胆子问:“现在和乐队成员还有联系吗?”


    “当然有啊,我们依然是最亲密的伙伴,平时也经常聊天问候。”


    “有想过再合体吗?”


    这次秦与抒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酝酿思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再次开口了。


    “一支乐队如果想要长久地存在,它就需要一位必不可少的灵魂人物,或者说这个人应该是所有成员的支柱,这样的人其实很难出现,他要拥有非常出众的品质,善良、坚韧、担当,还有诚实等等,虽然都是陈词滥调,但又缺一不可。”


    她说着,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我觉得我们乐队很幸运,我们就拥有这样一位优秀的成员,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一直都在,始终影响着我们,所以我觉得单纯的合体只是表象,我们从未解散。”


    整个备采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突然有人带头鼓掌,然后便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掌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离开这个房间,秦与抒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有些话说了可能会被当成枪使,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世间万物,始于心,终于心。


    从心出发,向心而行,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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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曜:哥哥??当我是死的??


    “世间万物,始于心,终于心。”——稻盛和夫《心》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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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影视基地出来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楚韵给秦与抒送了点水果,又在她房间呆了一会儿才走。


    小影后脚跟着也打算离开,秦与抒却叫住了她。


    “今天我在备采间说的那些你记得给欣姐交个底, 早做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小影明白她的意思, 秦与抒那些话乍一听没有什么问题, 细品下来却又什么都说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有心人只要随便一搜立刻就能知道被牵扯进来的是谁。


    节目组为了自身收视率, 大概率不会放过这样的炒作机会, 秦与抒在回答问题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严旭红了这么多年,粉丝基数庞大到可怕, 陈年往事如果再被牵出来溜, 到时候的评论区又将是怎样一派狂欢场面,任谁都无法想象。


    “桥桥, 你今天的表现不太符合你的行事风格。”


    以往她总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会让自己靠近圈子里那些说不清的拉拉扯扯,更别提主动往自己身上揽事儿。


    “但我还是要说, 你干得漂亮。”小影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到时候事情一来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秦与抒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她正捧着手机给陆辛杨回复,他晚上有一场手术,应该要持续到凌晨, 在进手术室之前给她留了言。


    “孰是孰非明眼人自然会分辨。”当年的事情小影也了解一二, “而且你不要小瞧自己粉丝的战斗力好吗?”


    “无所谓了, 反正有些话说出来自己舒坦就成。”秦与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状态瞧着还算轻松,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小影走后她先去洗了个澡,头发好久没剪长到了腰际,吹起来特别麻烦,她敷衍地将头皮吹干就贴着面膜走出了浴室。


    陆辛杨在忙,她只能找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写字台上的文件袋正好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实她让秦曜寄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资料,都是她在多伦多留下的一些创作素材,要说特别的也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盛礼给她写的那首词——《偏心》。


    当初制作专辑的时候这首歌并没有被收录进去,倒不是谱曲遇到了什么问题,而是这首词对于秦与抒来说有着特殊意义,以她当时的心境,根本无法与歌词产生共鸣。


    写着歌词的草稿纸被仔细妥帖地收在信封里,她房间的东西又杂又多,还特地交代了秦曜放置信封的具体位置,没想到这人干脆把一整个抽屉的信封都装了进来,一看就没有耐心找。


    秦与抒一封接着一封翻着,有些是她收藏的明信片,有些是没用的网购账单,好不容易翻到了那张草稿,目光却被夹在最底下的信封吸引住了。


    无论是颜色还是样式,都是她不曾见过的。


    秦与抒单独挑出来看,白色信封盖了火漆,摸着不像是空的,正面居然还写着一行小字:秦与抒亲启。


    这真的是一封信。


    那手小楷一笔一画写得及其规整,遒劲有力却不张扬,像冰天雪地里的嶙峋劲松,透着一股孤傲清冷。


    都说字如其人,仅凭这么几个字她都能生出那么多联想,可能是第六感作祟,秦与抒的心居然不可自控地狂跳了起来。


    小心地揭开火漆,信封里折着两张纸,其中一张像是直接从书上撕下来的,只留了一段话,还是法文,秦与抒先搁在一旁,顺手打开了另外一张。


    和封皮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力透纸背。


    “桥桥,我在多伦多,如果你还愿意见我的话,从今天开始的每个周末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后面附上了见面地址,是距离秦与抒家最近的一间Tims咖啡店。


    落款人,YANG。


    与其说是信,倒更像一张留言条,极其简短的几句话让秦与抒的思绪陷入了无以复加的纷乱错杂。


    她将另一张纸上的法文录入翻译器,跳出来的是《越洋情书》里的一段话。


    我渴望能见你一面,


    但请你记得,


    我不会开口要求要见你。


    这不是因为骄傲,


    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无骄傲可言,


    而是因为,


    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


    我们见面才有意义。


    ……


    秦与抒紧紧捏着那两张纸,指尖用力到泛白,胸腔里的氧气似乎都被抽走了,脑袋有些晕眩,一切不真实地像是在做梦。


    也不管秦曜那边是什么时间,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一直打到对方接通为止。


    “怎么了?”那头听着像是在开车。


    “东西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她干脆地切入正题。


    “什么东西?”


    秦与抒捂了捂额头,组织好语言:“就是那一叠信封,你从哪里找到的?”


    “当然是你房间抽屉啊,我也不知道你具体要的是哪张,全给你打包寄过来了。”


    “那里面的信呢?哪里来的?”她语气有些急。


    “什么信?”秦曜听得云里雾里,“反正我看到的都给你拿上了,有些估计是杨女士给你塞抽屉里的,咱们家的信箱都是她在整理。”


    秦与抒脑子里一团乱麻,听罢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电话,根本不等秦曜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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