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吗你?”Beck将信将疑。
“那不然就凭你那散装中文?别到时候连科室都找不着,我的中文再差也比你强。”
秦与抒背起了吉他包,催促他:“早点回去休息,明早八点路海附一医院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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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海附一全称路海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国内综合排名前五的大型三甲医院。
医院有名,来看病的人自然也多。
第二天恰逢周一,撞上了医院门诊最繁忙的时间段,早上八点,医院门口那条大马路就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秦与抒挎着包站在大门口等人,嘴里咬着一袋豆浆,手里还捧了个热乎乎的豆沙包子。
她边吃着早餐边望着左右来往不息的人流,愣是等了十多分钟,也没在人群里搜寻到那头张扬的红发。
这小子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秦与抒在心里犯嘀咕。
她刚想打个电话问问,一辆出租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司机似乎一秒钟都等不了,在Beck下车的那一瞬间就踩着油门离开了。
“我的天,这路也太堵了吧。”Beck耙了耙他那有点凌乱的头发,“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看得出来他早上也是急着出门,根本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秦与抒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铁入口,鄙视地看着他:“早高峰有地铁谁打车啊。”
“……”
Beck的发炎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医生关掉头灯,收起压舌板,淡定地坐在电脑前说道:“你这牙肯定是要拔的,而且还不是一颗的问题,但是现在发炎也拔不了,先去拍个片子,看看智齿的长势。”
Beck可淡定不了,他听懂了医生的话,现在整个人的脑子是懵的,医生居然说不止一颗有问题。
从门诊到拍片室,Beck的脸色都很难看。
秦与抒同情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坐着,好好冷静冷静,我去买瓶水。”
口腔科的影像室外并没有自动贩售机,秦与抒在七楼绕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只能下楼去看看。
医院门诊大楼的内部是一个回字形结构,每层分布着不同的科室,包围着中间的封闭式天井。
大楼是用钢化玻璃封顶的,阳光可以垂直照射进来,直通一楼的门诊大厅。
周围环境嘈杂,秦与抒戴上了耳机,搭乘着七楼往下的扶梯,目光朝着四周打量,想看看哪一层有自动贩售机。
扶梯上站满了人,有的手里拿着报告单,有的拎着影像学片子,表情各异,秦与抒觉得自己犹如那罐头里的沙丁鱼,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她低头揉了揉脖子。
耳机里放着Melissa的《February Song》,歌词唱到“you’re running through my veins”这句的时候,秦与抒刚好抬起头。
有时候命运这东西真的很有意思,那个节点仿佛是安排好的,可它又从来不给你准备的机会,总是毫无缓冲地垂直降落。
前方一道白色身影就是这样撞进了她的视线中。
他个子很高,脊背挺直,头发理得很短,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提着文件夹,站在六楼扶梯入口和身旁的人交谈着。
那一瞬间,秦与抒根本挪不开眼。
周围的景物似乎都虚化了,她只看得清那一道身影,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很缓慢。
总之一切的节奏都不对了。
扶梯渐渐往下,她也离他越来越近。
那张脸慢慢变得清晰,他的皮肤透着冷白,表情淡漠却严肃,鼻梁很高,架着一副细边眼镜,说话的时候会认真看着对方,薄唇轻抿,偶尔点点头表示赞同。
扶梯下到六楼,秦与抒懵懵地随着前进的人流拐弯,走上了另一段下行扶梯。
她刚刚和他擦肩而过。
耳机里的歌还没结束,秦与抒心中突然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在破土而出。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四楼,下一秒她立刻朝着反方向走去,步履匆忙。
上行扶梯也很拥挤,她被人群包围着,嘴里说着抱歉,请求前面的人让道。
心想能往前挪一步是一步,只希望能快点到达六楼。
结果到了六楼,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秦与抒绕了一圈都没有再看见他。
她趴在走廊的扶手栏杆上缓了很久,最后轻叹一口气。
刚刚真的是魔怔了。
……
等秦与抒买到水上七楼的时候,Beck的拍片报告也出来了。
“这问题有点严重啊。”医生指着片子,“左边这颗虽然已经萌出,但是是横着长的,前牙已经蛀了,右边那颗也是个超低位水平阻生齿,还顶到了前牙牙根,位置太深了。”
Beck看着片子,感觉自己得的是绝症。
“医生救救我。”
“……”
秦与抒觉得丢脸,替他问:“那两颗都需要拔掉吗?”
“那当然了。”医生说,“可以先拔那颗已经萌出的,蛀掉的前牙也得等智齿拔了才能修补。”
Beck听完忍不住哀嚎:“那还得拔两次?”
“你帮我问问能全麻吗?昏死过去的那种,最好我醒来一切都解决了。”Beck晃着秦与抒的肩膀。
“……”
怕Beck会当场哭出来,秦与抒还是开口问了:“能全麻吗?他胆子小。”
医生望了眼一米八五的Beck,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斟酌着说道:“埋得最深的那颗位置太低了,门诊拔可能会损伤到下颌神经,我建议住院一次性拔掉。”
Beck:“住院拔是全麻手术吗?”
医生:“是的。”
Beck:“OK!没问题,我选择住院!”
秦与抒:“……”
因为Beck的智齿还在发炎,医生开单配了两盒甲硝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等哪天发炎好了再来办理入院手续。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打车,Beck的车来得快,他离开前对秦与抒说:“今天麻烦你了,到时候住院我就自己来吧。”
秦与抒望着医院大楼,突然想起了那抹白色身影。
她笑了,一双眼弯弯的像新月。
“你放心,我好人做到底,到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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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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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k住院那天,秦与抒起了个大早。
室友钱栩栩本来还在呼呼大睡,却被门外传出的响动声给惊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厨房,眯眼一瞧顿时清醒了不少。
瓷砖地上一片狼藉,两个玻璃杯摔得稀碎,还撒了一地不知道是豆浆还是牛奶的白色液体。
“早安。”秦与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为了配合乐队训练场地的变动,秦与抒在五月份搬来路海市和好友钱栩栩合租,今天恰好是两人合租的第十天。
钱栩栩是她在美国上大学期间认识的朋友,一毕业就回了国,大学读的摄影系,现在在一家杂志社里实习。
合租以来,秦与抒损坏的东西一只手差不多能数得过来,但凡跟厨房沾点边儿的好像都跟她气场不和,钱栩栩早就见怪不怪。
“大早上的干嘛呢,不是说好不让你单独进厨房吗,危不危险。”
好友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秦与抒也有些无地自容,她解释道:“我想着出门前磨个豆浆,你起来不就可以喝了嘛。”
说完她蹲下身打算收拾残骸。
钱栩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了,看着她那张脸也气不起来。
“别用手捡。”钱栩栩拿来了扫把,又问她,“这个点你起来干嘛?跟鸟儿比早起?”
秦与抒望了眼钟表上的时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我得去趟医院,Beck今天要住院,我去帮帮他。”
钱栩栩有些惊讶:“他住院了?骨折了还是晕倒了?”
“他拔智齿。”
“……”
秦与抒到医院的时候Beck已经在门口等她了,身上还背了一个巨大的双肩包。
虽然是办理住院,但今天要做的检查项目很多,秦与抒带着他忙进忙出一个上午,抽了血,做了3D扫片和心电图,甚至连胸片都拍了。
因为下午还有皮试,要在病房里等着,所以两人中午在医院对面随便吃了碗面就回了住院部。
真正到住院部的时候,已经是是下午一点。
路海附一的住院部是新建的两幢大楼,他们要去的是位于二号楼九层的口腔颌面外科病区,同层的还有胸外和眼科病房,整个楼层大而深,一间间病房紧挨着,如蜂巢一般密集又规整。
给Beck安排的病房条件相当不错,一个房间两个床位,窗户朝南,采光和通风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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