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山便掏出了一份书简:“你要的,周令璟的资料,我能查到的,都在此处了,他倒是给了本国师一个不小的惊喜。”
“……你来晚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什么意思?”
祝扶安猜都能猜到这里面写了什么:“今日,周令璟已经来过我府上了。”
这下,蓝玉山真的有些错愕了:“他居然来向你坦白了,难道我的人惊动了他?”
“就不能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吗?”
蓝玉山从善如流:“确实,以郡主显露出来的才能,他想招揽你,无可指摘。”
跟聪明人聊天就这点好,一点就通,周令璟此来不就是为了招揽她嘛,哪怕不能招揽她,也是来确认她的立场:“他似乎,走上了和当年大皇子一样的路。”
甚至裹挟这两父子前进的,好像还是同一批人。
也不知道小元大人知道周令璟的身份后,会作何感想啊?突然有点好奇了。
“但他与大皇子的性格,可以说是截然不同。”蓝玉山到底也是百岁老人了,吃过的盐确实比很多人吃过的饭都要多,“大皇子乃是中宫嫡子,哪怕陛下看他不顺眼,他接受的也是最为正统的皇子教育,但周令璟不同。”
素昧谋面的父子,连面容都没几分相似,更何况是脾性呢,那些妄图把控周令璟谋求未来的人,最后恐怕是要受其反噬而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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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已捉虫】蓝姓国师:可恶,迟了,竟然被人摆了一道!
第50章 赈银
“你似乎, 挺看好他的。”祝扶安的语气十分狐疑,“你以前,不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吗?”
蓝玉山却也不否认:“郡主你该明白的,我是个十分傲慢的人,活得久了对普通人已经失去了该有的同理心, 在看到这份资料之前, 周令璟于我而言,和天下的芸芸众生没有任何区别。”
那你确实挺傲慢的, 说白了, 就是根本不在意呗,说得冠冕堂皇的。
“就因为, 他是大皇子的儿子?这么爱屋及乌?那当年你干什么去了?”早推人家亲爹上台,人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太子了。
蓝玉山语气也有些悔恨:“哎,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说实话。”
“还是瞒不过郡主,当初的大皇子虽有明君之相, 但有些过于仁厚,恩威并济才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手段, 若他在去江南之前, 肃清自己的属下,未尝没有绝地反击的可能。”说到底, 还是因为辅佐的第一任帝皇过于优秀, 以至于之后的这些歪瓜裂枣他都看不上眼。
“其实郡主你知道吗?所谓的帝皇心术, 就跟修行一样, 多一分则满,少一分则亏,做皇帝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但他必须是个会决断的聪明人,如果这个人尚有几分良知和善意,那么他就是最适合的帝皇人选。”
可惜,接连两代帝皇都是权欲之心极重的伪君子,先帝可能尚好一些,但因为活得太长了,后期愈发地刻薄寡恩,特别是对着几个儿子更是防备心极重,以至于如今的陛下有样学样,如今老了,比先帝更甚。
至今,都未立储君,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要把皇位带进坟墓里呢。
“你哪里看出来周令璟身上有良知和善意了?”
“郡主愿意送他回礼,不正是明证吗?”
祝扶安摆了摆手:“礼尚往来罢了,按你这种标准选人,活该你越活越憋屈,皇帝怎么就不能是个好人了,你的话说了不算,史书自有论断。”
“那郡主不妨猜猜,你伸手搅混了京城这池水,那些周令璟身后的势力当如何自处?你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力量,会想要替大皇子翻案吗?”
祝扶安满不在乎地开口:“我管他们呢,他们只要不动我,我就不会出手,而倘若——”
“如何呢?”
“不是大皇子的冤魂作祟吗?”祝扶安脸上露出了一个窃喜的神情,“我倒也不介意请这位大皇子还阳一叙的,到时候神树果实的‘谣言’不攻自破,我可是不会替人遮掩的。”
蓝玉山:……希望那些人不要找这块最硬的石头踢吧。
唔,当然踢一下他也挺乐见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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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大皇子未及弱冠,但已有储君之风,而剩下的皇子,最年长的不过十二岁,在当时几乎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但都走到朝堂之上了,多数人都有长远的眼光。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大皇子名声最旺之时,老皇帝给他指了一门很有意思的亲事,刘国公府的嫡次女,身份尊贵、容貌绝佳,但整个盛京城都知道,刘国公为人荒唐,志大才疏,空有国公之名,手上却无兵无权。
可偏偏大皇子妃又文学出众、才貌斐然,若论品性当是盛京城第一才女,配给大皇子着实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若是闲散皇子自是一段佳话,可若是指给未来储君,就有些不够看了。
皇帝什么心思呢?朝臣都是一群极会揣测帝心的赌徒,有些人嗅到了一些腥风血雨的味道,以免被牵扯进去,所以早早离京逃离,而有些人就跟闻到了猎物滋味的鬣狗一样,找到了攀咬的地方就直接攻了上去。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元仲华说过,所有的朝臣都是赌徒,无一例外。
只要上了赌桌,就会想赌,皇帝是庄家,所以只要帝皇足够偏心,那么被帝皇厌弃之人就绝无翻盘的可能。
以元仲华如今的眼光去看,他当然能看得出是大皇子犯了陛下的忌讳,所以墙倒众人推。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明白,只有大皇子这堵墙倒了,后面的皇子才有机会。
所以,如今他要查这个案子,首先需要把推墙的人找出来,然后……逼迫陛下去下罪己诏。
想来,郡主也是这般期盼的。
元仲华看着半人高的一摞卷宗,伸手拍了拍上面的灰,认命地看了起来,这可是当初三司会审的卷宗啊,竟有这么多,可见牵扯的人确实太多了。
这些看似只是冰冷的文字,放到二十年前,却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
“姓元的,听说你活不长了?”王若雪推门进来,手里还提溜着一个食盒,一看便是浮黎楼的东西,“吃点吧,浮黎楼的烧鸡。”
“你竟如此大方?请我的吗?”元仲华颇有些受宠若惊,忙伸手去接,然后……就被耍了,“果然不是给我的。”
王若雪这才把食盒递过去:“就当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呗,我替你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我命不久矣?”
“不不不,是一片迷雾中,什么都看不到,这太可怕了。”
元仲华已经洗了手,抓起烧鸡就是一大口:“可怕在哪里?”
“这还不可怕啊,我卜不到,说明你这事儿变数太大了,若是一旦行将踏错,别说你的小命不保,就是我的命、郡主的命都会受牵连。”王若雪一掌排在大理寺衙门的公案上,“那日在宫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所有人都三缄其口?”
“……你不会想知道的。”
“当真?”
“千真万确,比浮黎楼的烧鸡还真,而且我就算是死,我也会查下去的。”元仲华伸手又抓了一根鸡腿,“况且,这也是郡主所希望的。”
“哦,那没事了。”死要钱王若雪立刻伸手,“诚惠二两银子,概不赊账。”
“喂——你抢钱呢?”
王若雪伸了伸手:“对啊,我明抢,不行吗?你都吃了,不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但是两百文的烧鸡卖给他二两,可真会坐地起价啊,真当他这个穷鬼没去浮黎楼吃过饭是吧?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这么多公文,今晚怕是得住在这儿了。”
王若雪却伸手拿了一本,上面积压的灰立刻弄了她满手:“我帮你一起看吧,就当是……”
“当是什么?”
“当是我善啊,那不然因为什么?”
口是心非,元仲华吃着美味的烧鸡也不说破,这些案卷内容都是死板的,并没有太多的线索,但他必须得全部看完,才能知道从哪儿下手最合适。
一夜过去,元仲华熬得双目通红,旁边的王若雪早睡过去了,此刻她幽幽转醒,扭头就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鬼啊——”
“谢谢,本官是人。”
“……不明显呢,我觉得你有点儿死了。”
大清早咒他,真是好样的,元仲华刚刚洗了把脸,因为洗得用力,故而才显得眼睛愈发通红,“本官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找到从哪里开始查大皇子谋逆一案了。”
根据案卷记载,当年江南四城发了水灾,谁知道堤坝突然决堤,引得大量洪水倒灌,这本来是不应当的,因为那个堤坝下面布了阵法,并且还由明玉台督造,他不信朝中那些大臣,但蓝国师没必要在堤坝上动手脚。
这不合理。
所以案卷上也曾经给出答案,是有人故意破坏堤坝,这才使得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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