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传到京城,朝堂上就炸开了锅,最后得出的解决办法,就是由大皇子带着钦差和赈灾银两前往江南救灾,顺势把破坏堤坝之人找出来绳之以法。


    这差事听着确实不容易,但对能力不错的大皇子而言,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倘若是大刀阔斧地办下去,不出半月灾情就能缓解,可偏偏……这灾越救越大,江南四城刚经历了水灾,洪水刚刚褪去,又闹上了鼠疫,甚至因为灾民的涌动暴乱,灾情不断向其他的城池蔓延。


    根据卷宗上面的记载,除开水灾、鼠疫,江南的粮仓还被人偷盗,百姓食不果腹,只能易子而食,最凄惨的地方,甚至十室九空,几成无人之城。


    可大皇子却视若无睹,甚至没有将赈灾银拿出来,反而尸位素餐,与一众贪官宴饮达旦。陛下听闻后,当即命人将大皇子押解回京。


    等大皇子回京,迎来的就是朝臣的唾骂和陛下的申斥,大皇子就被当场下了狱。


    之后就从大皇子府中搜出了一系列谋逆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被吞没的赈灾银、私造兵器等等,大皇子只字未辨,于狱中自戕而亡。


    根据探访记录,大皇子死前最后一个探望他的人,是蓝国师。


    “你要从哪里开始查?”


    元仲华将手中的案卷摊开放在桌上:“这里,你看赈灾银一共二十万两,可从大皇子府邸只搜出了区区一万两,你说剩下的大头,去哪儿了呢?”


    朝廷的银两都是有烙印的,这么一大笔钱想要洗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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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蓝姓国师:阿嚏——又是谁在想老夫了?!


    第51章 平账


    “可是这都过去二十年了, 再多的钱恐怕也花完了吧?”像是这种赃款,凶手都会找人做特殊处理,一般卜卦是很难精准定位的, 除非是像蓝国师那样的人出手,以自身能力点破被遮掩的天机,方能窥伺到一丝真相, “你别不是熬夜熬狠了?”


    元仲华躲开王若雪伸过来的手, 正容道:“你想什么呢,本官又不准备去大海捞针, 而是前段时间, 我从郡主那里得知了一个寻人寻物的法子。”


    那凝香楼的所在,就是郡主靠着被害人纪云慧装钱匣子上的气息一路找过去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请郡主出手,那么就有可能找到剩 下的赈灾银。


    “哈?你别不是在异想天开吧?”


    “王若雪,你不懂男人这种劣性子, 这十九万两银子可是直接弄死了未来的储君,如果是你, 你会舍得轻易用掉这笔银子吗?”而且当时案子闹得那么大, 有能力吞下这笔银子的人地位肯定不低,想要洗白这笔钱, 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是我, 我就不会。”


    王若雪有点被说服了:“但我觉得你还是过于异想天开了, 什么气息能保留二十年啊,不可能的。”


    元仲华露出了一脸神秘的笑容:“但我若说,郡主能办到呢?”


    “……你这个人, 不老实。”


    “对咯,我们当官的个个黑心肝,能老实才怪了。”元仲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这一计,叫做打草惊蛇,不管如何,现在京中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查大皇子案,可我确实势单力薄,如今只有郡主可以依靠,而郡主的身后还有明玉台,这么好的借势我不用,我又不是什么傻子。”


    “……钩直饵咸。”


    好半晌,王若雪后退两步开口,“所以,你准备放出风声,让京中所有人都知道郡主要替你施法,寻找十九万两赃银的下落?”


    “不不不,放出风声多刻意啊。”自然是让别人来查他干了什么,让别人顺理成章地发现,那才叫天衣无缝,当然这也是在赌那笔赃银还在。


    “可是你确定,郡主……”


    元仲华摇了摇手指,笑得一脸得意:“你不懂,如果是从前,那些人肯定不信郡主的能力。”但那场宫宴之后,郡主盛名早已于暗处如雷贯耳,这位可是光凭名字就能引动天雷、感知天雷的,世人对天雷多有敬畏,就算是贪官污吏也不会例外的。


    “……你得意什么,还不是靠郡主。”


    王若雪就看不惯他这幅小人行径,气了半天最后拂袖而去,算了她多余担心这家伙,全朝堂的人都死绝了,这家伙可能还躲在郡主身后摇旗呐喊呢。


    送走王若雪,元仲华去了一趟户部衙门,以他的品阶自然是见不到户部尚书的,但想要找二十年前的文书,还是可以办到的。


    当年从大皇子府邸查抄出来的一万两赃银,结案后又入了户部衙门,既然是归入了国库,当然早就没了,但流向何处还是有迹可循的。


    元仲华拿了这些资料,这才去了郡主府拜访,顺便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郡主。


    “这些你不必告诉我,我的名声乃至于明玉台的,你都可以随意使用,你可以大胆去做,出了事,我保你的命。”


    郡主真的好让人有安全感啊。


    “不过,确定要这么麻烦吗?需要我帮你召几个当年冤死的魂魄上来吗?还是你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需要真话符吗?还是你想知道,大皇子赴死之前说过什么?”


    “……大理寺现在刑讯严禁使用真话符了。”


    “哦?”


    “因为有些人确实讲的是真话,但那是他们错误的认知,曾经有人靠钻真话符的空子替人洗白罪名,后来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有数十人含冤入狱了。”


    怎么说呢,衙门每一条离谱的规定后面,都是有原因的。


    祝扶安闻言,不置可否:“人心果然复杂。”


    “不过郡主,根据记录,国师似乎是大皇子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祝扶安摇头:“不是似乎,他就是送大皇子上路的人。”


    “……”国师对郡主也是知无不言呢,郡主是什么真话符转世吗?总觉得对着郡主,他能把从小到大的秘密都吐露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大皇子在江南干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朝廷却无人敢质疑这些事是否出于大皇子的本心吗?”


    这其实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


    “神树果实的作用,还能波及到这份上?起先是没深想,但现在元仲华意识到了,“因为大皇子有神树果实庇佑,所以妖邪不可能对他出手,而他入了江南官场,他不仅地位尊崇更是代行天子之力,只要他不想,这些事就不可能会发生,所以没人会去怀疑那个昏聩贪污、宴饮达旦的大皇子究竟是不是他本人。”


    故而,神树果实既是庇佑,也是束缚和枷锁。


    “所以,大皇子在牢中辨无可辨,因为他知道了至他于死地者,必有他的血亲。”毕竟这个秘密,只有吃过神树果实的人才知道。


    是陛下,是他的兄弟姐妹,或许是多番人马的推波助澜。


    他祖父和亲爹死得真冤啊,十成有十二成会输的赌桌,竟也敢上,当真是悍不畏死啊,就是可怜了母亲和姐姐,被迫站到筹码的位置上。


    “所以,你既然要借势,何不闹得更大一些。”


    光小打小闹多没意思啊,祝扶安觉得这热闹还不够,她得伸手给添把火才对,“是时候,告诉全天下这个秘密了,不是吗?”


    元仲华吞了口口水,眼中却燃起了兴奋的火焰:“这事儿,下官恐怕办不到。”


    他人微言轻,就算是昭告天下也没人信啊,明玉台出面还差不多。


    “明玉台不会出面的。”至少明面上不行,毕竟蓝玉山还忠诚于神树,“这并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只需要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你可以栽赃给别人。”


    “……谁?”


    “有人会配合你的,如果他听到的话。”


    “谁这么与我心意相通啊?”


    “周令璟。”


    ……哈?


    祝扶安说完,没再继续说周令璟的身份,反而是掏出了一份折子递过去:“这是蓝玉山让我交给你的。”


    什么东西啊?元仲华伸手接过,刚看了两页就面色大变:“这……”


    “据说是二十年前的一些账目,他说要想掩饰一个大洞,就要把大洞凿得更大,这样就没人会去追究先前那个大洞是何人所为了。”


    元仲华再看了几页,这何止是大洞啊,简直是把国库的门劈开,明目张胆的往外搬银子啊,他甚至怀疑当年朝廷拨款二十万两,究竟有没有足额发放了。


    好家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啊。


    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整个肺部都感觉凉透了:“国师,原来什么都知道啊,那他为什么……”


    “这应当是他这些年派人四处搜罗来的账目和证据。”蓝玉山应该是早知道这些蠹虫,但他确实袖手而为,恐怕他也没想到老皇帝会那么丧心病狂,直到大皇子死后,这人估计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一边闭关,一边命人四处搜访证据,“他虽是国师,却并不是神仙。”


    “啊?他不是啊?”那咋还青春永驻的?瞧着比他还年轻后生一些呢,怪让人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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