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祝扶安忽然福至心灵,明明没有任何关系的,可她偏偏就觉得是如此,于是她脱口而出:“已故的大皇子,对吗?”
“你怎——”
在周令璟错愕的双眸中,祝扶安看到了自己的笑容:“看来我真的猜对了,好神奇啊,所有事都凑一块儿去了,果然是风雨欲来啊。”
“我是遗腹子,我的亲生母亲只是大皇子府邸的一个丫鬟,侥幸逃生之后,她无奈将我生下送与他人,之后便带着钱财去了南方,再也没有回来。”
……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让陛下替大皇子翻案一事了?灵昌长公主阻你出来找我,恐也是怕你沾染是非吧?她很紧张你。”
周令璟点头:“是,她怕我死,就像怕大皇子死一样。”
原来是移情作用,作为<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难怪周令璟会对长公主的情绪如此复杂了。
“所以,你经营这么多势力,又被教养得这般出色,是为了必要时刻去争那个位置吗?”
她就这么轻易问了出来?!怎么说呢,周令璟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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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祝郡主:好家伙,认识的全是旧案故人啊!!!
第49章 时机
“是。”周令璟听到了自己回答的声音, 虽不响亮,但足矣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能活下来,长到如今, 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付出性命了,他们或许并不是为了我这个人才那么做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我已经被推着走了很久, 哪怕现在没人推我了,我也不得不往前走。”
母亲说, 这是他生来就必须走的路, 枉死的人太多了,多到很多人的伤口至今都还在流血, 而他身为大皇子的血脉,责无旁贷也必须去继续走那条路。
他不知道这是否正确,可哪怕知道是错误的,他也必须往前走。
“但你是既得利益者, 不是吗?”祝扶安的话语很直白,并且并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问题, “包括刚出生的我, 都在给你让位,你如今如此坦诚, 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周令璟无法反驳, 计划确实并不会在如今重提大皇子谋逆一案。
“扶安, 如今时机未到。”
祝扶安一笑, 身上有股说不出的疏狂恣意,这是长于京城脚下的王孙公子身上没有的东西:“你错了,我说时机到了, 便是时机。”
周令璟愕然,却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看来他今日注定是无功而返,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情并不坏。
祝扶安见他不说话,倒难得体贴地继续开口:“而你口中的时机,恐怕是你们要起事的时机吧,你要夺位,就需要有资本,蓝国师说过,若要成事,便需要兵权和朝臣拥簇,你不缺钱财,所以前者你可能会通过婚事去解决,你可能不知道,我曾经跟长公主殿下提过一嘴,她当时那反应,如今看来应当是早就为你定下了好亲事。”
“至于朝臣之心,你如今就读于国子监,名声很好,才学出众,明年就是应试之年,若你能金榜题名,待你入了那翰林院,必能笼络不少文臣书生之心。”
“如今的几个皇子,各有各的歪瓜裂枣,与他们相比,当然是你这个宅心仁厚的大皇孙更具帝皇之姿,不是吗?”
周令璟默然,这确实是将来他要走的路,可现在……全部被打乱了。
此刻重提大皇子一案,若能翻案还算好事,若不能,之后再想拨乱反正,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你很兴奋啊,周令璟。”
祝扶安伸手,递了一杯冷茶过去,“其实你很开心吧,我打乱你们所谓的计划,如果你真想求我拖延,出宫那会儿尚且还来得及,你今日非要拖到圣旨下了才来,不就是……乐见其成吗?”
周令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住了,这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他……一直装得很好。
“我很卑劣吧。”
许久,周令璟将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终于开口,“我并不想做他们复仇的提线木偶,所有人对着我的时候,永远都是忍辱负重、仁义无双,他们自认为替我安排了一条复仇的康庄大道,但事实上,所有人对我的要求,第一条永远是听话。”
“他们叫我少主,是因为我是大皇子的儿子,而又因为我婢女所出的身份,他们下意识对我的态度是轻慢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似有很多势力,却并不喜欢与之打交道的原因。
“小时候,我知道了你的存在,甚至每年都会给你寄东西,但他们生怕我把你当做亲近之人,故而所寄之物,都没有送到你的手上。”
祝扶安没想到,周令璟居然每年都给她寄东西了,于是她难得安慰人:“这倒没什么好叫屈的,即便他们不搞小动作,东西我也收不到的。”
“什么意思?”
“六岁以后,我便开始云游天下了。”
“竟是如此?难怪你能长成如今这般的性子。”
相较于几位皇子,周令璟看着确实齐整很多,但祝扶安对于夺嫡没有任何的兴趣,那是蓝玉山该操心的事:“好了,闲话说完了,令璟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还能来郡主府吗?”
“想来便来呗,不过你确定你有时间过来吗?”大皇子的案子可不等人哦,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曾经的大皇子孽党不得加班加点想法子应对啊。
周令璟已经站了起来:“若有心,哪怕是再忙,也是有时间的。”
瞧瞧,多会说话啊,祝扶安让燕萍姑姑送人出府,谁知道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个鸟笼不说,还有一封信。
“……新鲜了,谁家好人这么会送礼?”
燕萍姑姑笑着回话:“是大理寺少卿托人送来的,说是郡主您看了信就会明白。”
信的内容倒是很简洁,祝扶安看完便直接将信丢于空中燃了,方准备伸手去拨弄鸟笼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妖风,竟把绪方这家伙吹过来了。
“祝大王何时多了个养雀鸟的新乐趣?”绪方摸着下巴将鸟笼提起来,“这看着因果缠身,比我那妹妹还要深厚几分啊,你哪来的?”
燕萍姑姑这些时日待在郡主身边,早就练就了一双利眼,此刻立刻识趣地退下去,甚至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至于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苍天呐,那可是郡主啊。
“你要喜欢,送你了。”
绪方将鸟笼搁在桌上:“我看着它似是妖力殆尽、反噬而伤,这寒冰鸟多数乃是群居,若为妖,也多居住在北境寒岭一带,轻易不会出山的,怎么好端端飞到这盛京城来了?”
看着也是刚成妖没多久,妖力很浅,道行更是几近于无,就比寻常普通人强一些,若是碰上捉妖师,都不需要多厉害的,一剑就能解决。
这本事没什么,胆子倒是够大的呀。
“妖族的事情你问我?真当我给你们妖族当大王了?”祝扶安将鸟笼一推,“拿好吧,这次算它走运,被黑心商贩逮住了当奴隶,得亏是它道行浅,做出来的冰块带着点妖劲,虽不致命,却会让人腹泻肠痛,如此才保住了一条妖命。”
若有下次,那估计还是蠢死的。
绪方听罢,直接无语了:“你说它就是最近让明安堂赚得盆满钵满的头号功臣?”
“……那什么明安堂你开的?”
绪方叉腰:“还不许本妖王有一些人间产业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嘛,好小鸟啊,即使如此,本妖王便救它一命吧。”
“……你也是个黑心商贩,带着你的鸟,滚吧。”
瞧瞧,脾气怎还如此火爆呢,绪方的折扇一开,顺手提上鸟笼:“放心,我会好好查查这寒冰鸟入京一事的,这便走了。”
将妖打发走,祝扶安本想回房修炼,但想了想决定去趟明玉台。
也是巧了,她刚准备去,蓝玉山居然找上门来了。
“今日,我这郡主府好生热闹啊。”
蓝玉山相当自来熟地给自己沏了壶灵茶,也不知道这丫头打哪弄来的茶叶,光是闻味道便令人心旷神怡:“今日客人很多?”
祝扶安刚喝了不少茶,这会儿有些敬谢不敏:“可以说,我认识的人都来了一遍。”就算没来,也送了只鸟妖过来。
“谁让郡主你最近搅弄风云呢。”
民间不好说,但达官贵族、王公大臣谁不知道那日落雷的真相啊,武康侯府如今已成惊弓之鸟,那当真是大黄狗都不敢往他家的狗洞里钻了。
今日陛下下了圣旨,虽然扯了块遮羞布,但举凡聪明人,哪里不知道这是郡主的意思啊,当日庆功宴那一手,确实是一力降十会。
“现在朝中,都在观望,都在以不变应万变。”就连那几位皇子,现下也是惶惶不安,毕竟连陛下都忌惮郡主的实力呢。
祝扶安闻言,忍不住催促:“说正事,我不想听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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