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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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远离明玉台的福,祝扶安过了好长一段安生日子,平日里不是出门游玩,就是泛舟湖上,倒是将整座盛京城游览了一遍。
“我看你这凡人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绪方这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成日里神出鬼没的,“说起来,你居然还是个皇亲哎。”
“你都来这么久了,才惊讶这个?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妖嘛,对人类那套规矩其实并不如何在意,绪方这会儿提起,不过是因为妹妹提起了而已:“绪沅说,长安王府有意与你结亲。”
祝扶安满头雾水:“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我猜你也不知道,那凡人当真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你的主意,简直不要命了。”绪方显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惜了,不是那位小王爷,那小王爷虽然满心算计,倒也还没到不懂人眼色的地步。”
“所以呢?京中想打我主意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绪方手中的折扇一开:“当真?听我妹妹说,他们可是准备付诸行动的,这位长安王次子野心不小,一心想要得到世子之位,听说你身份地位都有,就想娶了你替他抢继承权。”
祝扶安:……突然就觉得很掉档次了。
“你管这叫有野心?若我想助人为乐,就光抢个世子之位?”
绪方其实也觉得很无语,纯当乐子听来着:“就是,您祝大王哎,杀鸡焉用牛刀啊,倾覆天下都未尝不可,对吧?”
“……你走开点。”语气是说不出的嫌弃。
走开点就走开点,他这明明说的是大实话,这小丫头越长大越不可爱了,明明小时候稍微逗两句就会发火,现在嘛,算了,惹不起惹不起,他可不想再半死不活地躺上大半年了。
“我发现,你的脾气好了不少,以前若有妖敢这么肖想你,第二日就会吊挂在村口大树下了。”
这妖到底把她当什么人了?
祝扶安十分不服气:“你们妖多皮糙肉厚啊,吊个十几天照样生龙活虎,凡人就不同了,脆皮得很。”一不小心就弄死了,她还要了结尘缘,能不生事自然少生事。
当然了,她长大了,看世界的格局不一样了,师尊还夸过她眼界开阔了呢。
“……这还倒是我们做妖的不是了?”
祝扶安点头:“当然,不然呢?”
以前只是打不过,现在说也说不过了,可见祝大王入世之后,学坏了不少,也不知道是谁把纯真善良的祝大王给带坏了,绪方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吾友祝氏伤透吾心,吾走了。”
……德行。
祝扶安一笑,刚准备回房,就看到了明玉台的信使。
“何事?”
“启禀郡主,武康侯回京途中遇险,身中数刀,腿伤尤为严重,此刻已抵达南城门口,这是武康侯的脉案。”
嚯,还真是包活,祝扶安伸手接过脉案看了一眼:“此事,我知道了。”
武康侯剿匪有功,若是此番平安归京,或可升个半阶,可他路上遇险受伤,大夫都说他腿伤难愈,别说是升官了,就是保留原职都很困难。
这个消息一出,武康侯府上下晦暗一片,老太君更是乍闻之下,直接病倒了。
整个侯府连个主事人都没有,侯夫人伍氏又惊又怕,惊的是夫君伤得如此之重,怕的是武康侯府愈发微末,不过她的儿子没受重伤,实乃万幸。
“悯儿,你没事就好,你虚岁才不过十六,你爹实在是太心急了。”若不是心急,也不可能伤成这样,现在好了,怕是连武康侯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谢悯长相随伍氏,俊秀有余,却并不魁梧,事实上他对兵法学武并无太多兴趣,只是家中门楣如此,他不可能弃武从文的,此番剿匪,算是他第一次出兵,可惜他于此道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故而一路上,父亲对他都冷眼相待,甚至将他贬成火头兵,所以他才只受了轻伤,否则以那般的攻势,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母亲,是孩儿叫您失望了。”
伍氏却很是心疼儿子:“你能平安归来,母亲就心安了。”她说完,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你父亲已然这般了,大夫说哪怕好全了,腿脚恐还是有些不便,你……”
谢悯却摇了摇头:“母亲,你知道的,孩儿虽有世子之名,可父亲不会让孩儿此时继承侯府的。”
毕竟他一旦继任,侯府三代而降,从此便是武康伯府了。
更甚至,他还是白身一个,哪能服众啊。
“不,我们还可以去求人。”伍氏却忽然开口,她伸手一把抓住儿子的臂膀,“悯儿,你这段时间在外或许不知,你嫡姐回来了。”
谢悯一愣:“我还有嫡姐?”
他说完,脑子反应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灵昌长公主殿下的女儿,儿子怎么好意思开口的,您不要多生事,父亲会怪罪于你的。”
伍氏只觉得心苦:“那又如何,你父亲到她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行礼,或许咱们不去求,你父亲也会去求的,她的背后可是站着明玉台。”
对武康侯府来说,是天塌了一般的事,但于明玉台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她不信她的丈夫可以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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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祝郡主:所以,我能遇上师尊,是必然的!!!是命定的缘分!!!
第39章 武康
武康侯谢晋邦 年轻时, 尚还有几分姿色,否则也不可能得到灵昌长公主的青睐。
只是后来长公主生女、两人感情破裂,武康侯彼时在京中全无立足之地, 皇帝估计也是看他进退两难,便命他领兵去驻守边关。
伍氏便是他在边关时续娶的夫人,包括谢悯也是出生在边关。
盛京城金尊玉贵的侯府公子乍然落入这样的境地, 谢晋邦哪怕是圣人, 心中也不可能全无戾气,他便将之发泄到了战场上, 没过两年倒攒了一些军功。
只是战场上风吹日晒, 边关也没有盛京城那么多讲究,久而久之, 武康侯就变成了八尺壮汉,再不复从前那般的行坐合宜。
他在边关驻守十年,盛京城的繁华璀璨几乎已经淡得没影了,陛下却忽然想起了他, 召他回京做了三品武将。
谢晋邦对此倒是接受良好,毕竟边关已无战事, 他被召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十年过去,灵昌长公主依旧看他十分不顺眼。
他想要在朝中立足, 想要武康侯府长长久久地传承下去, 就必须与长公主和解。
可……他根本不知道当年长公主为何性情大变, 谢晋邦自问没有任何错处, 他也很心疼女儿要被送走,可皇命难违,他又能怎么办呢?
怎么就闹到了和离的地步?时至今日, 谢晋邦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可灵昌长公主乃是陛下的胞妹,行事根本不需要考虑他的感受,她要和离便只能和离,从头到尾谢晋邦都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但他在这段婚事之中,并非全无得利,故而他也只能偃旗息鼓,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早就被所有人放弃、漂泊在外的女儿居然还能够活着回来,甚至位列郡主,背靠明玉台。
那可是明玉台啊,真正的一人之下,普天之下哪怕是陛下,也须得给国师几分薄面。
“母亲,你可见过那孩子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她脸上依旧疲色明显,可见这几日睡得并不好:“见过了,那孩子是个懂礼貌的,头回上门递了帖子,阖府上下自然郑重地接待了她,后来府中借住的表小姐遇险,她还亲自送了明玉台的平安符过来。”
“竟如此懂礼?”武康侯有些惊愕,“长公主怕是不喜欢她吧?”
老夫人有些惊讶:“你怎知晓?”
武康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十八年前他就感觉到了,某一日醒来,长公主不仅看他的表情十分冷漠戒备,对孩子更是没有任何动容之情,就好像……她不是女儿的亲生母亲一般。
这样的话,说出来怎么可能会有人信呢。
“猜的,她既然与长公主不亲近,又没有改姓周,是不是要入侯府……”
武康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捂住了嘴:“可别再说这等浑话,郡主性子虽好,但你若见过她,便知侯府的门庭绝留不住她。”
“她不过年方十八,母亲竟对她评价如此之高?”
老夫人笑了笑:“若她是男儿,你母亲我就是跪死在御前,也得请她入宗祠,你可知道我第一眼见她,印象是什么?”
“什么?”
“大将之风。”
一个人长于乡野之地,依旧能够如此进退从容、不以外物悲喜,十八岁便能做到这种程度,老夫人甚至能够理解明玉台那位国师为何如此器重郡主。
假以时日,她这个孙女必然凤飞于天。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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