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扶桑站在他身边垂眼看了他一会。


    这鬼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扶桑微一挑眉,伸手扣住他的下颌,抬起他的脸。


    突然被人碰到,戚长缨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是扶桑。


    于是他回应似的轻轻握了一下扶桑的手腕。


    然后,他顺着扶桑的小臂一路往上,摸索着找到了他的脸。


    他用掌心贴上他脸颊,感受过他的温度后,以指腹很轻地蹭了蹭他的眉毛和眼睫。


    扶桑被他弄的有点痒。


    他并不喜欢被人这么碰。


    所以他偏了下头,躲开了戚长缨的手,自己站到他碰不到的地方去。


    戚长缨的指尖随之一空。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试探着找了下扶桑的位置,找不到,便默默垂了下去。


    手重新放回腿上,扶桑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头也微微低了,垂着的眼睫下不知藏了何种情绪。


    扶桑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重新上前,一把拽住戚长缨的衣领,把人按到了床上去。


    戚长缨完全没有挣扎,扶桑就霸道地骑跨在他身上,低头吻他,吻得很凶。


    他从来也没温柔过。


    比起亲吻,那更像是啃咬,他仿佛要把戚长缨看不见听不见的情绪尽数通过这个吻传达给他。


    其实,大多数时候,和戚长缨亲吻都像是扶桑一个人的游戏。


    戚长缨很乖,很安静,任他支配任他摆布,不会反抗,但也不怎么回应。


    现在也是。


    扶桑不知道他是不会还是不想。


    他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这只鬼是他的,管他情不情愿乐不乐意,都是他的。


    这种“强占”的感觉,反倒会令他更兴奋一点。


    但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差别。


    因为现在,扶桑知道戚长缨看不见他,听不见他,也闻不到他的味道。


    视听嗅是被动的,即便戚长缨不想,他也抹不掉画面、关不掉声音、消不掉气味。扶桑可以极其强势地闯入并侵占他的世界,不容他拒绝。


    他就是要让戚长缨知道,现在正在他这里宣示主权的人是自己,要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要他知道自己是他的主人,拥有他的完全支配权。


    这才能令扶桑开心,或者满足。


    但现在,因为那个该死的诅咒,能令戚长缨感受到他的方式只剩了触碰,可惜触碰是主动行为,戚长缨不会做。


    于是亲吻突然变得有点乏味。


    扶桑感觉自己跟强吻一个抱枕也没什么区别。


    这种念头愈发强烈,终于,扶桑松开戚长缨的衣领,也离开了他。


    他撑起身子,低着头静默片刻,实在感觉无趣。


    算了。


    不玩了。


    没意思。


    扶桑这样想着。


    可是,就在他准备退开时,一双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像是一个挽留。


    扶桑一愣。


    他不知道霍为到底给他挑了身什么衣服,外套很短,腰都盖不住,里面只有薄薄一层打底衣,以至于戚长缨双手微凉的温度清晰地印上了他的皮肤。


    而碰到他的腰后,戚长缨的动作明显一顿。


    可能是发现衣料和款式与记忆里的不大一样,他试探着顺着细瘦的腰线往下摸去,摸到了一条刺绣的腰带。


    再往上,他抓到了短且宽松的外套,还有衣料边角缝着的冰凉的银饰。


    “你摸什么呢?”


    扶桑真是傻了,问了一句才想起来戚长缨现在听不到。


    可能是想分散戚长缨的注意力让他别再研究衣服,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扶桑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可惜他已经没什么兴致了,这个吻本也打算浅尝辄止,但就在扶桑撬开戚长缨牙关的下一瞬,他感觉到戚长缨主动勾了一下他的舌尖。


    扶桑怔住。


    而在他出神的片刻,戚长缨已经结束试探,学着他平时的动作,勾缠他的舌尖,吸吮他的唇舌。


    和扶桑的凶狠强势不同,戚长缨吻得很温柔细致,珍而重之。


    并不熟练,却很认真。


    不怪扶桑意外,其实连戚长缨自己也不大清楚这么做的目的。


    他只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感受到扶桑的方式。


    起初是因为不想他离开、不想再找不到他,所以环住了他的腰。


    后来,戚长缨发现扶桑身上的衣服好像和先前有些不大一样,他想确认扶桑穿了什么,所以一直在摸索。


    可摸得越多,他脑子里的念头却离最初的想法越来越远了。


    扶桑比他要温暖很多很多。


    他的腰很细,两只手几乎就能拢住,戚长缨觉得这跟他平时不好好吃饭有关系。


    只是自己以前从来没这样碰过扶桑,才一直没有发现。


    初次细致的抚摸和触碰带给了他新的冲动,于是他在扶桑重新吻上来时,第一次给了他回应。


    以前他不会在扶桑吻他时做多余的事,可能还是跨不过心里那点别扭,也可能是觉得扶桑会不高兴。


    总之,每到这种时候,都是扶桑说什么就是什么,扶桑想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他,他不会反抗,从来都只是安安静静地顺从着、配合着。


    可现在,他的世界好安静啊。


    他看不见扶桑的脸,听不到他亲吻时或轻或重的喘/息,闻不到他在这种时候格外浓郁也格外潮湿的气味。


    他只能感受到寂静黑暗中的触碰,以及亲吻。


    可这些仅有的东西也由扶桑掌控,扶桑随时可以离开他,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戚长缨不想这样。


    这是他目前唯一拥有、也唯一能专注的事了。


    他想留住这份感觉,就像在水里漂浮的人不想放开浮木。


    所以他第一次萌生了试一试的念头。


    试一试学着扶桑的样子去亲吻,能否将第一次触碰他时心里那丝细微的颤抖放大。


    是否能拥有更多扶桑的味道,是否能通过别的方式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能否留他更久一点。


    经他试探,扶桑没有拒绝。


    那就是可以。


    戚长缨的微凉手覆住扶桑背后凸起的蝴蝶骨,又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想探索更多。


    而出于想看看这鬼到底想做什么、又能做到什么程度的心态,扶桑默许了他的冒犯。


    他难得没去争个高低,只专心于享受戚长缨那份生涩和小心翼翼。


    很快,大约是觉得现在的姿势不大方便,戚长缨将他推到了床上,自己翻个身覆了上来。


    这种受制于人、完全被压制的姿势令扶桑有点反感。


    于是他趁着亲吻的空隙,哑着嗓子威胁一句“滚下去”,戚长缨却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追着他吻过来。


    扶桑一时觉得那蛊妖和他背上的女鬼更该死了一点。


    他上手掐住戚长缨的脖子,屈起腿试图找个角度直接掀翻这只又聋又瞎听不到人话的鬼,但下一瞬,不知感觉到了什么,他人突然一僵。


    戚长缨从小生在边关军营,一辈子不是在带兵打仗就是在带兵打仗的路上,连接吻都不太会,更不可能会其他更高级的调情方式。


    那就代表着,一切都是情动的本能,是完全无意识的亲密,或者纯属贴太近的巧合。


    “……别蹭了,”


    扶桑皱眉,挣开戚长缨的吻和手:


    “滚开,别蹭我!”


    他在被鬼察觉端倪前一把将戚长缨掀开,人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坐起身。


    头发和衣服都乱得不成样子了,扶桑顶着凌乱的头发和同样凌乱的心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


    片刻,他皱眉,烦躁地闭眼抓了一把头发:


    “……草。”


    -----------------------


    作者有话说:地雷(被蹭版(起反应版(怀疑人生版)


    第63章 轮回/10


    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一半,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灰白色的烟雾。


    扶桑被冷空气扑得清醒不少,人坐在窗边的桌上,手指夹着烟,一边吸烟,一边等着生理反应慢慢消下去。


    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不能自己解决,但扶桑一想到这反应怎么来的,就一点解决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闭闭眼,把脸偏到一边,重重吸一口烟。


    眼不见心不烦。


    他看向房间里那只肇事鬼。


    鬼的长发看起来有点乱了,正静静地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他身上那点绝不该出现的反应。


    没发现最好。


    发现了就原地把鬼炼了好了。


    扶桑恨恨地想着。


    戚长缨对扶桑来说,是宠物。


    他自己也常常强调这一点。


    他赋予他的这重身份和霍为家的狗,还有大双喜家里那十八只猫没什么不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