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晶晶项链呢?半指手套呢?流苏呢?!绑带呢?!
灵魂呢?!!!
霍为不能接受。
“?”扶桑扬了下眉:
“四五点的时候再戴吧,出去转一圈跳支舞,争取把所有的鸡都吵起来打鸣。”
“……”霍为垮起脸。
“诶?都在啊,那正好,我们……”
陈无越从扶桑对门的房间出来,估计是刚处理完俞渡的问题,才得出空闲。
她反手带上门,正想找个地方细问扶桑他们在里世界遇到的情况,但就在门即将合上时,门内探出一只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抵在门板边缘挡了一下。
而后,那人收回手,提醒一般从里面轻轻敲了一下门。
陈无越显然愣了一下,念叨一句“这么快”,而后匆匆和对面的扶桑霍为说“抱歉稍等”,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霍为眨了眨眼:“刚那不是俞渡吧?啥时候多了个人啊?”
扶桑见怪不怪:“他们有空间把戏。”
霍为恍然大悟:“哦,也是。”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很快,陈无越就再次出现,自己打趣解释着:
“不好意思,家长来接孩子了。”
“……啊?小尖牙被接走啦?”听语气,霍为倒像是有点不舍得。
“是。”
“把他逮走对你们来说应该就是开道门的事,为什么不早点?”扶桑微一挑眉,问。
有一说一,这小孩真的很吵很烦。
早早弄走,也省得他受那些折磨。
陈无越无奈地笑笑:
“呃……空间能力其实还挺稀有的,放眼整个灵道,也只有俞渡和我们大师兄有能够不受限制随意使用的空间能力。而且从川宁直接跨到苗寨,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俞渡也做不到。师兄倒是可以,但他这两天病着,我就没把这事儿告诉他,本来宗门的人已经在坐高铁来接人的路上了,但……这不是出意外状况了吗,师兄还是知道了,他不放心,也怕路上再出变故,就亲自来了一趟。”
……难怪这小子这么嚣张。
扶桑突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他的确有嚣张的资本,溜出来一趟又是坐高铁接又是惊动病号的,足以见得他在宗门过的是怎样的皇太子生活。
“哇,<a href=Tags_Nan/Tuang.html target=_blank >团宠</a>啊,这么兴师动众的。”霍为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替他总结了一句,而后又道:
“但你别怪我多话啊,我觉得吧,小孩也不能太惯着太护着了,得出来多经历一点事,不然等出了社会会被毒打的!你看这次遇上扶桑这疯子,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这找谁说理去……”
“他……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聊起这个,陈无越神情有点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他活不过十八岁,所以长辈爱惯着宠着,除了不允许他离开不忘洲,其他想做什么都由他。但他能力特殊,别人看不住,平时都是由师兄来管教,这次他是趁师兄病倒了偷偷溜出来的。
“唉……这孩子在家里撒野惯了,在外面也没轻没重的,实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扶桑微一挑眉,多少有点意外。
于是事情又变得合理了一点。
活不过十八岁……难怪能把孩子惯成这样。
“啊?怎么会这样啊?”霍为共情能力太强,听到这个坏消息,立马愁起来了:
“我看他健健康康,也挺有活力的啊。”
“我们灵道的情况是这样的,没办法,”陈无越叹了口气:
“灵道灵师的能力不是上天平白馈赠,而是需要用其他东西代偿的,大概率会比较消耗寿命和健康。能力多而杂每样都会点但每样都不精通的人,比如我,反而会好些,但能力格外强大的人,比如我大师兄,就三天两头病着。俞渡也是灵道有名的天赋怪,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活不过十八岁,这是命数,长辈们心疼他,才成天护得跟宝似的。”
不忘洲不是什么大宗门,底下没几个人。
难怪陈无越的论坛ID叫“AAA顶梁柱越姐”。
扶桑跑了下神。
老大病秧子,老二熊孩子,老三自然就得担起顶梁柱的重任了。
无关话题说完,陈无越把扶桑和霍为带进了自己房间。
扶桑把里世界发生的事简单和她们说了,包括但不屑于蛊妖痛到极致的喊叫、女鬼诡异的等阶暴升、可疑的人偶,以及最后蛊妖在逃命时抽空扔给他的解毒玉蜕。
“‘我没做错’、‘他们都该死’……?”
陈无越皱皱眉,有些出神地重复着从扶桑那里听来的两句话。
“是,他说‘该死’,说明他或许不是随机杀人,他是有目的有选择的。你刚才说,在苗寨之前,蛊妖还在川宁杀过一个人?那就考虑是连环杀人案?他很可能还有第三个目标,如果能先他一步把第三个目标找出来,我们提前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就是。”
扶桑低头看着自己被血线勒出道道红痕的指节,边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陈无越叹了口气:
“我和霍为对着档案研究了一下午,目前来看,这两桩案子的受害者根本就没有过交集,也没有一丝相同之处。
“川宁那边的死者是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他用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在家楼下开了个小书店,没娶妻,一辈子连川宁都没出过。苗寨这里的死者是个大学生,家境一般,成绩也一般,各方面都平平无奇,这次来苗寨是陪女朋友旅游来的,此前他根本没来过黔州。
“这两个人,没前科,档案干干净净,身份差年龄差都很大,还素不相识。
“如果蛊妖觉得他们‘该死’,那他们应该是做过对蛊妖,或者对‘妈妈’不好的事?无论如何,总得有个理由。但这两个人圈子非常简单,不可能有这种条件,我觉得寻仇一说恐怕不成立,我们提前找到下一个目标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听着她的话,扶桑点点头,没再应声。
这样一来,大家拼凑出来的信息和线索都走进了死胡同。
房间里沉默许久,直到陈无越低头看了眼时间,提议:
“时间很晚了,不如我们先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把情况整理一下交给李警官,做个大致说明,有个交代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了,再之后的事……毕竟此案事关冥灵,如果你们想和我一起继续追查下去,我会很欢迎。”
听见这话,霍为看向扶桑,应该是在等他的指示。
但扶桑什么也没说,自顾自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后才道:
“再说吧。”
他走向门口:
“走了。”
“……那我们回去商量一下行程!这两天麻烦你啦!好好休息,晚安!”
霍为帮他跟陈无越好好告了别,其实心里在使劲吐槽这家伙还能放着法器不抢放着仇不报吗在这装什么高冷摆什么架子呢。
当然这话她不可能就这么说出口。
替陈无越把门关上后,霍为小跑两步拉住扶桑的衣服,小声问:
“哎,你那‘再说’是什么意思?咋,这事你不想管了?你不想要那人偶了?”
扶桑脚步没停,只淡淡反问:“你很喜欢和灵监局公务员一起做事?”
“啥意思?我还好啊。”霍为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后就见扶桑径直回了房间,关门前留给她一句:
“我不喜欢。”
和陈无越相处到现在……说实话,扶桑并没有觉得很舒服。
虽然此人逻辑清晰行动力强,但同时她正义感也极强,极看重规则与秩序,而这恰恰是扶桑没有的东西。
两个人性格三观差得太多,彼此不能互相理解互相认同,硬凑在一起会产生很多碍事的麻烦。就比如之前“到底过不过明路”的问题,要不是俞渡耍心眼,他们恐怕在那会儿就已经翻脸了。
扶桑不爱和这样死板较真循规蹈矩的人搭伙。
换句话说,比起和她当同事,扶桑宁愿给俞渡当七十二小时专职保姆。
不过也不是一点令人舒心的事都没有,比如陈无越手里那张灵监局编内调查员证件,不仅有能随时调取档案的高级权限,还是她过硬业务能力的最好证明。眼下这案子跨越表里世界,有个灵道灵师在身边的确会方便很多很多。
综上,扶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什么选择都有得有失,他只是需要考虑一下选择为他带来的好处是否足够让他去忍受坏处。
“咔哒”一声,门锁关合。
扶桑垂眼走出玄关,抬眸,一眼便看见大床边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影。
是戚长缨出来了。
在里世界时,扶桑把他收回了蛇骨钉里,回来洗澡时又把钉子和其他乱七八糟的配饰一起丢到了沙发椅里。
他不知道戚长缨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出来干什么,既然看不见听不见也说不了话,那待在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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