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最遥远的起始,原来,也是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最初的设定:神君漫长的人生是一条暗线,串联着诸神过往,而千阙的命格同她纠缠后,每一劫每一难,组成一条明线,将所有神仙最隐秘的纠葛串联起来、呈现出来。每个人,每段故事,有喜有悲,互相纠葛,最终在漫长的时间里,变得浪漫而温柔。


    但是,因为笔力和节奏掌控问题,没能很好地呈现出来,也因为删剧情、改人物,改变过原本的故事走向。


    总之,这个故事,写得不尽如人意,中间也时常陷入数据焦虑和自我怀疑......


    写作,就像孤身一人在沙漠中寻找绿洲,路上会遇到什么,无从知晓,可能是一汪清池,可能是一抔枯草,可能是仙人掌,也可能是倒下的胡杨,心里想着那片绿洲往前走,总能走到。


    回想起来,这篇文写的不顺畅,也不算艰难,许多字句对我而言也算是灵光一现、神来之笔。


    或许,这就是创作的意义,有不满、不甘、不顺和不服,也有酣畅、宣泄、挥洒和较真。


    感谢我自己,情绪足够稳定,也只跟自己较劲,无论如何都要写下去,不是吗?


    更感谢评论区那些早就牢记于心的id,你们的陪伴,是我在迷失和枯竭时看到的神迹。


    就要再见了,但还会再见的。许多前尘往事,我会放进番外里。


    第129章 盘问


    盘问


    千阙没有昏迷, 也不是体力不支,司羽的眼泪和哽咽勾起她的思绪,她在想, 当初她死去时,神君也会为她哭泣吗?


    显然不会。她靠在她肩头上思索着。


    冲司羽交代了几句, 羽嘉抱着她回神山, 半道上,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任性道:“不回去。”


    漫不经心的反抗,教人心口一惊, 羽嘉停在云层中看她, 掐了个决为她挡着风, 问道:“想去哪?”


    “哪也不去。”她低着头, 将视线落在脚尖上。


    看她眉眼间流露的端倪,羽嘉知晓,她这是处理完手头的事了,要开始盘问了。


    “风大, 你的伤还......”


    “风不是都被你挡住了吗?”千阙果敢地打断她。


    羽嘉叹了口气,看向她,开口道:“想问什么?”


    千阙抬头看了她一眼, 情目盈盈半隐着疏离,红唇嗡动略带些犹疑,她小小地吸了口气,鼻音沉沉地问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翅膀所化?”


    人的翅膀怎么能同她的身体大婚呢, 她还是介怀的。


    知晓她会猜到了, 羽嘉垂着眼眸回答:“不是, 你有你自己的肉身, 被魔剑重伤后,本君将翅膀融进你身体里,将它化作了仙身。”


    不用猜也知晓,只有神君自己才能断下她的一双翅膀,千阙抽泣了一下,红着眼圈问道:“疼不疼。”


    “疼,但没有看着你倒在面前疼。”羽嘉眼眸闪过一丝波动。


    千阙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缓了片刻,哽咽道:“我娘亲她......?”


    看她痛苦的样子,羽嘉想要抱住她,却仅是握住了手掌,缓缓道:“她魂魄完好,一直都在轮回之中。”


    已经比预料中的要好了,至少还活在某一世的凡尘里,千阙眼泪婆娑地望向她:“那诗先生呢?”


    “是她的转世。”羽嘉答道。


    千阙胸骨震颤,心口酸涩又刺痛,抽泣着又问:“所以,大婚之前你带我去凡尘的十年,是特意安排的?”


    “欠你的一世安稳,想要补给你。”她嗓音如逆光的尘埃般飘渺,说出了数十万年来姿态最低的一句话。


    千阙早就泣不成声了,但还是极力地克制着问道:“竹林上空迎亲的队伍,也是你有意安排?”


    “想让诗先生替你母亲看到你的归宿。”羽嘉眼神暗淡,声音里也含着无可挽回的歉疚。


    她明明做了这样多,却什么都不说,千阙想挥手捶一捶面前的人,抬手时又舍不得,只得抱了胸别过脸去呜呜大哭起来,边哭边道:“那当初谈到婚事时,你为什么要离去?你救下我,做了这样多的事,又同我大婚,是不是全是因为歉疚,只是在弥补我?”


    这是她这几日最担忧、最迷茫,也最不愿面对的,她怕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歉疚在弥补她,而不是真的喜欢她。


    羽嘉闻言缓步到她面前,抬手搭在她肩膀处拍了拍,声音有些嘶哑:“怪我,我犹豫了,我不该离开的。我救你,是因为我心中有了执念,我不想你死,做这么多,也确实是想弥补万一,但同你大婚,是因为我爱慕你,想同你在一起,不是歉疚和弥补。”


    听到爱慕两字从她口中说出,千阙鼻头赌了无数的酸涩,冲她问道:“你明明做得这样多,为什么还要瞒我,若是没有天雷,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本君藏了私心,我藏了私心,我怕你知晓了会离开,我想同你大婚之后再告诉你。”


    她神情温软又可怜,再没有一丝桀骜的模样,千阙抹干眼泪看着她,怔了片刻,竟生出一丝怜惜,抽了口气问道:“那,我死的时候呢,你哭了吗?”


    羽嘉沉默了,她确实没哭,又要让她失望了。


    千阙看她眼神里在斟酌什么,心下已经知晓了答案,将身子转开些,伤心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哭。”


    羽嘉垂眸思忖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鼻音糯糯地朝她问道:“眼圈红了,算不算?”彼时,她眼睛确实酸涩,也被血光映得猩红。


    “算。”千阙看她紧张又有些可爱的模样,破涕为笑起来,伸手揪住她的袖角,扭捏道:“帕子呢?你送我的定情的帕子呢?”


    帕子随着她的心脉一起破碎了,仅是转念间想及那个场景,心口也是胀痛至极,羽嘉望着她迟疑片刻才说出口:“被魔剑摧毁了。”


    千阙含着泪回望她一眼,然后嘴一瘪,嚎啕大哭起来。


    她如今有了凡人的记忆,在许多事上就会有凡人的执念,比如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见她,第一次触碰她,第一次亲吻她,还有定情的第一方手帕......


    虐恋一世,终究是什么也没能留下,就连定情的帕子也没有了,她挥起拳头捶在自己心口处,早知道就该放在别处的。


    羽嘉上前一步抱住她,宽慰道:“帕子我再送你就是,本君亲自绣了送给你,可好?”


    “第一个,又是定情的,不一样。”千阙伏在她肩头悔恨道,忽地想起什么来,她猛地抬头:“等一下,难道说,神君在凡尘送的帕子不是亲秀的?是随手变来的?”


    羽嘉再次沉默了,哪个神仙会闲来无事绣帕子啊,又是那样仓促之下,可不就是随手变的吗,又要惹她伤心了。


    千阙从她眼眸中看到清晰又可笑的自己,心中的委屈霎时没了边际,埋头在她心口处,哭得像个孩童。


    看似一个帕子,又不只是一个帕子,那是她记忆中,所有情感的起源和终点,也是她所有爱恨交织和汇聚的寄托,更是她所有释怀和不能释怀的具象。


    人都会这样,天大的事反倒会轻拿轻放、从容面对,却又被小事物反复触动情肠,然后在某一刻,为一个细小事物赋予意义,敏感而脆弱地翻涌起万千情绪。


    千阙哭的,是她在凡尘的过往,是她最清澈无瑕爱慕,是她留不住也回不去的眷恋,还有她对亲人的悔恨和遗憾。


    即便不是帕子,在往后的某一刻,也总是要哭上一哭。


    羽嘉抱着她,将她贴在心口处,缓缓安抚道:“有些东西是没能留住,但另一些却永远留下了。比如我,你在我身上留下许多东西,如今,我会在睡觉时盖被子,会永远只睡在床塌外侧,还会每一日都吃三餐饭食,喝茶时只用你喝过的青玉茶盏,下棋也只用同对弈过的棋盘,我知晓你习惯攥着我的衣袖,知晓你喜欢被轻拍后背,知晓你喜欢取小字但取的很慢,知晓你哭泣时要抱着不能推开,还知晓你不懂得如何亲吻,要慢慢教......”


    羽嘉细细说着千阙对她的改变,桩桩件件都是每日都在做,而不被留意的。


    就连此刻千阙的手里也攥着她的衣袖,被她轻轻抱着拍着,心头的软肉被人反复地揉捏着,她伏在她肩头上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


    羽嘉低头吻在她耳后,缓缓又道:“这些都是你在凡尘时留下的,于我而言,还有更多,只有你会问我的名字,只有你会为我取小字,只有你敢直视我,欺骗我,甚至冒犯我,也只有你能滚进我的怀中撒娇犯浑……许许多多的事,都是第一次,都是同以往不一样的,都和帕子一样有意义。以后,也会有更多。”


    这是羽嘉第一次主动同她诉说,明明该是幸福和甜蜜的时刻,但千阙就是觉得心口堵着许多酸涩。


    从来没有责怪,也并非真的质问,她就是想要同她酣畅淋漓地哭一场,撕心裂肺地疼一次,将隔在她们中间的一切,统统哭尽了,撕碎了,然后再坦诚地,虔诚地,赤诚地去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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