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有忘记那些承诺,我既然在你面前发过誓言,我们之间的关系就都不会改变。”白砚辞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依旧是我,你为了我留在这里有何不可?”


    白砚辞顿了顿,恳切道:“穆文欣把你当做工具,你也并非真心为了异能局卖命,又为何不能站在我这边呢?在你心里,我难道不比那群废物重要吗?”


    “住口!你住口!不要再说了!”她拼命地摇头,想要将这些刺耳的话通通甩出去。


    无论是异能局还是启协,她一个都不认同,一个都不接受。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白砚辞身上有无数个秘密。


    可当白砚辞向她承诺再不会隐瞒时,她居然就这样信了她,将一整颗真心都毫无保留地捧给了她。


    她的轻信终于遭了报应,毫不保留的真心被狠狠掷在地上。太伤,太痛。


    当失去了千年前的记忆后,分明是同样的灵魂,变化竟如此之大。


    可只要是梦,总是要醒来的。


    “玉尘大人,我原以为在您心里,我永远会是最特殊的那个。至少,我期盼恋人之间会坦诚相待。”她冷笑一声,“可我错了,我笑我轻信于人,怨我痴心错付。”


    她别过目光,不愿再去看白砚辞一眼:“若能重新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宁愿从一开始就与你毫无干系!”


    这番话深深刺痛了白砚辞。


    “不要恨我,”白砚辞上前几步,死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两人对上视线,“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做我的妻子么?”


    两人的距离足够近,时间仿佛也被无限拉长。


    她终于能够从白砚辞眼中看到自己,甚至能够见到那股疯狂翻涌的爱意。


    可除了爱意……那其中分明还掺杂着旁的东西。


    “姐姐,我本以为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也该足够了解彼此。”她轻声道,“可我却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能让你看透,才是我的疏忽。”


    是啊,这世间的爱与恨从来都只有模糊的界限,哪里有泾渭分明的情感呢?


    她心底很清楚,没有任何人与事是非黑即白的。


    可她心底仍盘亘着无比深切的恨意,满到要从心口溢出来,将她的理智彻底吞没。


    可她不能。


    若是真的这样做,那她与白砚辞又有什么区别?


    “不管你愿不愿意留下,你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白砚辞转身离开前撂下一句话,“柯柯,你最好想清楚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禁闭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白砚辞离去时没有回头,徒留一个决绝的背影。


    当天夜里,气温迅速降了下来。


    她冻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许是白砚辞还有些良心,或是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不该赌一时之气,便遣人带她去了另一处干净整洁的房间。


    房间里,竟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有整齐的画具不说,桌上甚至还摆着一束开得正好的粉色蔷薇。


    这让她想起,她曾送给白砚辞一束同样的粉蔷薇。


    可此时此景,当真讽刺。


    不甘心与愤恨的情绪齐齐上涌,她几乎发了疯似的,将那束花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才将花捡起来搁在桌上。


    粉蔷薇经这么一遭,已经不成样子,落在眼里更加烦闷。


    一股怨气无处发泄,就全都攻击到了自己身上,彻底失去了食欲。


    先是不认识的异能者来给她送饭,言语态度间无不透露着恭敬,而她一口都不动。


    过了几日后,又是杨雨霏亲自前来,因着白砚辞的吩咐,没有挖苦她半句,好话都说尽了,她也不肯动半口。


    这日杨雨霏又照例给她送饭,眉眼间满是不耐烦的神情,可还是柔声劝道:“我的姑奶奶,好组长,你好歹吃一口吧。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向玉尘大人交代?”


    “她为何不来见我?”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里透着虚弱。


    “玉尘大人说了,不想见你。”


    “她真是这么说的?”她沉声道,“杨雨霏,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杨雨霏冷哼一声,“我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的确,她如今都是阶下囚了,杨雨霏完全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她那日的话说得太重,许是白砚辞想让她冷静几日,才不愿意见她。


    想从这里逃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见到白砚辞,得到自由行动的许可,再见机行动,才能有机会寻到抑制她力量的仪器,毁掉它。


    她抬眸,终于开口道:“你去告诉她,我想吃她亲手做的草莓蛋糕。”


    闻言,杨雨霏喜出望外,立刻去传话。


    不久后,门再次被推开,白砚辞斜倚在门前:“怎么突然想吃草莓蛋糕?是下人们做的不合口味吗?”


    她摇摇头:“姐姐,是我想你了。”


    白砚辞显然有些意外,歪头望向她,迟迟没有言语。


    而她上前一步,勾住白砚辞的袖口:“上次的比试还没分出高下,就当是为了我,再作一副画吧。”


    过了许久,白砚辞才问道:“你想通了?”


    第58章 往事


    “你先胜过我,我再考虑一下。”


    本以为暴露本性之后的白砚辞会翻脸不认人,没想到还挺好说话,直接答应了下来。


    许是她随口说的“考虑一下”太过诱人,正好击中了白砚辞眼下的需求。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白砚辞不悦地催促道:“你还比不比了?”


    “比,当然比。”她应道。


    比就比,敢提就当然敢比。虽然赢不过白砚辞,但她也没打算赢。


    启阳剑如今落在白砚辞手中,虽然这是曦月的佩剑,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她的,可白砚辞与启阳剑磨合这许多年,同样能驱使这件法器。


    她现在就是个失去力量的普通人,法器也没了,如何能跟月宫的大仙子抗衡?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在被欺骗过后,先是激动,而后冷静下来,她不会贸然再寻白砚辞的不痛快,那无疑是给自己逼上绝路,再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性。


    只要能和白砚辞缓和关系,同意放她出去,到那时,逃跑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到那时,再想办法破除那些压制她力量的仪器,就不会受制于人。


    心里盘算许久,手上动作始终没停,在画纸上几笔落下草稿,而后开始细化。


    上颜色时,分神间用错了颜料,又不好覆盖,只好将错就错,用着非原定计划的配色完成了整幅画作。


    反观白砚辞那边始终优雅得一丝不苟,就连画中人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和白砚辞此人的作风一模一样,优雅而不失高贵,透着冰冷无情的底色。


    再仔细看去,画面上画的人竟然是她。准确来说,那不完全是她,而是曦月。


    曦月穿着月宫大仙子的服饰,眉眼间满是悲悯,温婉的神情能传递到画外。画作之功力,爱人之情深,当真叫看画的人折服。


    望向自己走神间随手的画作,碾压是一定的。就算她使出全力,那也一定是碾压的结果,原不用在比试上浪费心力。


    见她画纸上色彩简直说得上糟糕,白砚辞蹙起眉头,问道:“你这是?”


    “我悟出的新画法,新风格,怎么样,还是不错的吧?”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转而轻叹一声,“我又输了,待在这关犯人一样的屋子里很是无聊,灵感也没了,都不知道该怎样消磨时间。”


    “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白砚辞冷言道,“你若嫌这屋子不好,那就是觉得禁闭室好咯?这点小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你的。”


    “……那倒也不必。”虽然被一眼看穿了目的,可白砚辞没有证据,她还是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再说了,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出去了?我只是表达我很无聊,待着没趣好吧?”


    “就这么无聊?”


    “嗯,很无聊,无聊的都没有胃口。”她双手拄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姐姐,要不你给我讲点故事听吧。”


    “你想听什么?”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白砚辞先是愣了愣,而后挑起眉梢,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这同时也印证了她心底的猜测。


    这些时日过去后,她多少也捋明白了白砚辞的心路历程。


    白砚辞此人嘴硬是一贯的,有惊天动地的大计划是不说的,只能靠人自己猜,猜又猜不透,等到败露那一天就和惊雷一样炸响天际。


    这次暴露身份也是逼不得已,她屡次三番坏白砚辞的好事,距离猜出玉尘的真实身份不过临门一脚。


    于是在她逃跑之前,索性把她抓回来关在身边,也比跑了找不到强。


    白砚辞本意也不想与她交恶,更不似口中说得那样无情。


    只要不是无情,无论是爱还是恨,利用亦或是别的,白砚辞能利用她的感情,那她也可以卑鄙一回,反过来利用白砚辞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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