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雀跃道:“你怎么来了?”


    真的见到白砚辞后,心中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


    “不是你有事问我?”白砚辞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那我回去了。”


    “别走别走,”她连忙拉住白砚辞的衣袖,沉声道,“和我来。”


    关乎灵火案件的禁闭室均由特调组管辖。


    上有异能局的大人罩着,下有季承锋哄着,无人敢拦她带来的人。


    见到禁闭室内昏睡的姜词,白砚辞望向灵火的方向,疑惑地蹙起眉头:“她这是?”


    “姐姐,你看出什么了吗?”


    白砚辞未答,径直走近床边,轻点姜词的眉心。


    只见她指尖逐渐泛起一缕莹白色的光芒,轻松便将灵火内部的污秽压制下去,姜词的状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这只是暂时的,并不能解决根本。”白砚辞停止施术,缓缓道,“我曾见过类似的情形,强行以暴力手段剥离灵火便会导致如此的境地。在月宫,这是极其残忍的刑罚。”


    她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剥离灵火……那与杀人何异?”


    当一个人的灵火完整时,自能形成微妙的平衡。


    正向的情感反馈如同养分,能够源源不断的滋养灵火,激发内在的循环与再生,足够维系普通人类的一生。


    而强行剥离灵火,无异于破坏这种与生俱来的平衡,就好似摧毁身体里最核心的免疫<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


    从此,被剥离灵火的人便再没有足够的能量抵御各种负面情绪,只能任由外来的侵蚀长驱直入,加重灵火的负担,直至变得污浊。


    灵火变得污浊只是第一步。


    最棘手的是,灵火的缺口无法自行愈合。失衡的现象将会日复一日地加剧,直至灵火熄灭。


    “该怎么救他们?”她连忙问道。


    这是她此时此刻最在意的事。


    白砚辞却将声音放缓,出言劝道:“柯柯,我曾告诉过你,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平衡,不要轻易干涉他人的命运。”


    “月宫夺取灵火,并非只为惩戒。”白砚辞将声音放得很轻,“在仙界,灵火同样是稀缺的资源。将极恶之徒处以极刑,剥离他们的灵火,也算为仙界做了贡献。”


    “你一定知道办法的,对不对?”即便白砚辞态度已十分明显,她仍期期艾艾地望着白砚辞,祈求道,“姐姐,我不想眼睁睁看他们去死。”


    可白砚辞仍是不为所动,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她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执意救她呢?值得么?”


    话音落后,她脑海中嗡鸣作响。此时此刻的白砚辞虽然近在咫尺,却又仿佛离她很远很远,远到天际,远到月宫里。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将她的话听得清晰,理解其中的含义。


    是啊,白砚辞在世上活了千百年,见过太多相遇与别离,生死于她而言不过浮云。


    在仙子漫长的光阴中,一条陌生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她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既然从白砚辞这得不到答案,她便自己去寻。


    “你要做什么?”


    她目光坚定:“找救她的办法。”


    自从那日拿到古籍后,她便将古籍用异能缩小,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可任凭她翻遍古籍,都找不到半分修补灵火的法子。


    姜词的状态虽然暂时稳定下来,可保不齐哪日就会要了性命。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三天,又或许是……现在。


    她不敢拿一条人命去赌。


    于是她阖眼凝神,强行发动异能,直到她的力量与灵火强烈共鸣!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已出现在异能局大门前。


    强行使用异能远距离位移,耗费了不少体力。


    她额头满是冷汗,一步步走向异能局紧闭的大门。


    异能局建在郊外,与城区有好一段距离,白砚辞已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易组长。”门前的人连忙恭敬道。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穆文欣的办公室。穆文欣从事灵火研究多年,说不定会有线索。


    立刻有实验员出言提醒:“穆部长吩咐过,未经允许……”


    她索性抬手挥出屏障,便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那日白砚辞破开结界时,她便在旁边看了个清楚,将布置结界的招数反向学会。


    虽远远不及精通的程度,可将异能局的人挡住许久还是完全够用的。


    自调去特调组后,她与穆文欣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这并非因距离导致的疏远,而是穆文欣在刻意回避。


    她不明白穆文欣究竟在躲什么。


    说是躲避,不如说更像是……恐惧。


    此刻办公室空无一人,穆文欣并不在。循着记忆中的位置,她很快找到一排书架,上面堆满了与灵火相关的典籍。


    她翻了一本又一本,却还是没有任何记载。


    耽搁了许久,却无功而返。


    就在这时,林清竹立刻发来了通讯。


    【林清竹:组长,姜词情况忽然恶化,我已暂时压下消息,是否立刻通知姜姐?】


    【易柯:目前是什么情况?】


    【林清竹:方才您带来的那位大人说……姜词怕是不行了。】


    【易柯:我马上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关闭了通讯。


    天不遂人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即便她回去了,单凭她的力量又能做到什么呢?


    她的力量实在太有限了。


    她虽能干涉灵火,可只能起到助燃的作用。


    既做不到将奄奄一息的灵火重新点燃,也没寻到修补残缺的法子。


    “易组长。”身后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


    她心底一惊,蓦然转身,只见一名红袍女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以半张精致的银质面具遮住容貌。


    那两名实验员口中的大人应当就是这位。她能感受到,这人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与红袍女子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更令她心惊的是,红袍女子身上竟与白砚辞有相似的气息!


    “你是从月宫来的!”


    听此,红袍女子笑意更甚,并没有否认:“区区人类,知道的还不少。”


    她即刻警惕起来,异能在掌心悄然凝聚。即便两人实力悬殊,在敌人面前也不能毫无防备。


    红袍女子并没有急着出手,应当不是想取她的性命。


    “无需紧张,我们之间不必大动干戈。”红袍女子轻笑一声,“听闻你在寻找修补灵火的法子,而我恰巧知道此法。”


    红袍女子是怎么知晓的?


    这女子既能剥离灵火,自然也能懂得修补,这很合理,可她依旧警惕。


    红袍女子是启协的大人物,不顾他人死活强行剥离灵火,却又来提供修补灵火的法子。


    简直黄鼠狼给鸡拜年。


    见她神色短时间内迅速变化,红袍女子眼中更是快意。


    “你天生具有司掌灵火之力,若自愿剥离一部分灵火赋予他人,便可以完全修补空缺。”


    “不必担忧。”红袍女子看出她的顾虑,又不紧不慢道,“主动剥离灵火并非强行剥离,缓上一段时日自会复原。”


    “为何同我说这些?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当交个朋友。”红袍女子缓缓没入阴影中,“下次再见,你可以唤我为……玉尘大人。易组长,期待下次相会。”


    话音落下后,红袍女子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红袍女子,玉尘。


    她本能地想去追,可姜词还在等着她,于是立刻赶回禁闭室。


    推开门时,姜词的灵火气息已经十分微弱,竟比在天台时的情况更加糟糕。


    白砚辞仍在守在屋里,见她回来后抬眼道:“回来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遣散了众人。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而她一步步走到姜词身边,紧紧攥住她的手,缓缓阖上眼。


    她决定试试玉尘的法子。


    她屏气凝神,将司掌灵火的力量唤醒,只见一簇蓝色灵火从心口处浮现。


    下一刻,她意念一动,居然生生从那团完整的灵火中剥离出一部分!


    灵火被剥离的瞬间,从心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


    她闷哼一声,嘴角也渗出鲜血。


    “住手!”白砚辞大惊,“这乃是月宫禁术,你怎会知晓此法!”


    她立刻上前想要阻止,却被易柯周身的灵火之力阻拦在外,那力量纯粹而强大,竟毫无空隙。


    凡人之躯……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她如今还未成长起来,使用的力量只是冰山一角。


    而易柯不顾白砚辞的劝阻,忍着剧痛咬紧牙关,引着那簇被剥离的灵火,缓缓渡入姜词灵火的缺口。


    霎时间,姜词的灵火便受到了浸染重新燃起,就连颜色也变得清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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