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术法完成后,白砚辞立刻冲进禁闭室,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易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真的好想要月石啊??????链接图床不稳定我的封面总消失????


    第8章 越界


    白砚辞声音颤抖,头一次染上如此鲜明的情绪。


    她有些疲倦地闭上眼,发丝已被冷汗打湿。


    方才被剥离灵火时的痛感仍在,可心底某处却被撬开一处缝隙,照进一丝光亮来。


    白砚辞……是在担心她。


    “姐姐,我没事。”她勉强自己露出轻松的笑容,“我真的没事。”


    白砚辞笃定道:“你见过月宫的人了。”


    “月宫那群人自私虚伪,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什么阴险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她轻嗤一声,“以为在仙界挂一张通缉令就能置我于死地?简直痴人说梦。”


    “通缉令?”易柯很快抓住了话中的重点。


    白砚辞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便召唤出一道结界,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确认无人能窃听后,她才低声开口道:“我被他们设计失去了法力,又被仙界通缉,才不得不躲到人间。”


    “柯柯,是你救了我,我绝不希望你出事。”她目光灼灼地望向易柯,带着近乎执拗的认真,“月宫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善类,也不是你能对付的。离他们远一些,越远越好。”


    “告诉我禁术的是位女子。”易柯将方才的事和盘道出,“那女子身着红袍,戴着半张银质面具,叫做玉尘。”


    白砚辞蹙着眉头思索半晌,缓缓摇摇头:“在月宫时,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个单向结界,能听到外头的动静,竟是姜词醒来了。


    白砚辞抬手撤去结界,易柯立刻唤来林清竹,吩咐道:“可以通知姜姐来接人了。”


    她问向姜词:“你感觉怎么样?”


    姜词迷茫地坐起身来,似乎还没完全搞清状况。


    在灵火受到污染时,会无限放大内心的贪欲与执念。


    姜词或许嫉妒姜冉,却从未真正想过伤害谁,不过是一时不甘,才走上了歧路。


    “多谢照顾,我没事。”过了许久,姜词才轻轻开口,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易组长,我能够问您一个问题吗?”


    不等易柯回应,姜词便望向她,眸中情绪复杂难辨,带着极大的痛苦:“为什么……甜蜜的梦总是更容易醒呢?”


    听此,她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她同样迫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这世上的美好本就稀少,久而久之,便成了奢望吧。”她顿了顿,回应道,“之后会有工作人员带着你办手续。姜词,祝你从此前程似锦。”


    从特调组回到公寓后,白砚辞难得主动开口道:“姜词之前在审讯室那样说你,你还祝她前程似锦?”


    “我相信那些话并非出自她本心。”易柯忽然问,“姐姐,如果一个人内心扭曲阴暗,却一生都在行善举,你认为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见白砚辞不语,她继续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姜词只是被启协利用,一时蒙蔽了双眼,她值得一个新的开始。”


    “人类的想法总是很新奇。”


    “姐姐,我还有个问题。”易柯却忽然望向白砚辞,有些玩味地问道,“这案子是特调组内部的事,我记得并没有带你去过审讯室,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砚辞没有回避,反而迎上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轻轻吐出两个字:“你猜。”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白砚辞既不想说,她没有任何办法。


    一股疲惫涌上来,反手熄了灯。


    夜已经深了。


    在易柯再三保证自己没事的情况下,白砚辞才稍稍安心,生怕打扰了她歇息,便屈尊降贵地宿在客厅的兔子窝。


    可凌晨两三点时,白砚辞却听见卧室的方向有声音。


    她推开门,只见易柯蜷缩在床的一角,身上只盖着一张薄被。


    那张兔毛的毯子被她妥帖地收了起来,整整齐齐叠在衣柜里。


    这个人类……真是该用的不用,不该用的瞎用。


    那点聪明劲全用来造福世界了,给自己是一点都没留下。


    她忽然注意到,易柯的呼吸很虚弱,轻得有些不正常。


    又走近几步,那张平常总带着笑意的脸正泛着潮红,额头正止不住地流着冷汗。


    易柯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手也下意识攥着被子的一角。


    “柯柯?”她轻声唤,却没有得到回应。


    刚要伸手去探易柯的气息,却猛然收回了手。


    她到底在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越界了。


    人间的事她本不该过多干涉,就像她告诫易柯的那样,要尊重他人命运,顺应天意。


    可此时,她却迟迟挪不开脚步。


    她背离了执行千百年的原则。


    她恍惚中伸出手,在指尖流转仙力,却在即将触碰到易柯眉心时停留了片刻。


    她究竟怎么了?


    为何每每靠近易柯时,便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强烈的感觉不停支配着她,想要将她拽进深渊之中。


    许久过后,她还是放弃了挣扎,选择遵从本心最深处的念头,抬手轻轻触碰那簇湛蓝色的灵火。


    好烫,竟比想象中还要烫。


    易柯头一次施展月宫级别极高的禁术,成功已是难得。


    可强行剥离灵火,又不知轻重,怎会不受到术法的反噬?


    以易柯的灵火资质,受到反噬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吃点苦头,几日后便会恢复正常。


    就在她要抽回手的瞬间,易柯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与灵火一样滚烫,身子虚弱,力气却不小,竟将她的手牢牢拽至耳侧。


    “砚辞……”


    听见易柯梦中的呓语,她整个人顿时怔住了。


    在梦中,易柯恍惚地唤着她的名字,滚烫的脸颊紧贴着她微凉的手,把贴身的温度跟着传递过来。


    这样近的距离,有些太暧昧了。


    仿佛要将她心中某个自以为坚固的防线通通击垮。


    她好不容易找回了些许理智,想要将手抽出来,却又怕扰乱她的梦。


    这个人类究竟梦到了什么?为何虚弱成这副模样,竟还是微笑着的?


    屋内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是两个人的心跳。


    两人的心跳以独特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


    易柯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腕,搅得她心里痒痒的,仿佛有什么别样的感情将要破土而出。


    “姐姐,别走……”易柯又喃喃道,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的心跳好像也更快了。


    她猛然意识到,陷入这种状态中很危险,她该离开的。该强硬地抽回手,退回绝对安全的距离。


    待易柯第二日醒来后,她们还可以维持彼此都体面的距离。


    可她没有,她竟不舍得抽开手。


    她闭上眼,轻叹一声,认命般地望向易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召唤出小型阵法。


    那是月宫独有的净化术。


    净化术以纯粹的灵火之力为本源,她将自己的力量缓缓送入易柯的灵火中,用来加快恢复的进程。


    虽不能即刻治愈灵火剥离的空缺,至少能够缓解当下的痛苦。


    待稍稍冷静下来后,她心中满是疑惑。


    这个人类真的很奇怪。


    作为人类,能够拥有司掌灵火的力量已是奇怪。


    只有拥有这份力量的人才能主动剥离灵火,因为只有这种灵火才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若换了寻常人,剥离灵火给他人无异于一命换一命。


    而易柯拥有那样特殊的力量,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要一次又一次为了旁人的事费尽心力。


    甚至不惜剥离自己的灵火,去救曾经恶言相向的人。


    这世上竟真的有人,愿意为了另一人去死。


    愚蠢吗?简直愚蠢透顶。


    仙界才不会有人做这种事,月宫更不会。


    在月宫,自保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怜悯与无私只会变成她的软肋。


    可是……这样做真的是对的么?


    她平生第一次怀疑这一点。


    易柯的灵火得到了净化术安抚,眉头渐渐舒展开。瞧着易柯安睡的模样,她的眼神不自觉软了下来。


    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当易柯无意识动了动时,她下意识地调整了更舒适的姿势,好让易柯睡得更安稳些。


    就这样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直至晨光熹微,她才小心翼翼抽回自己的手。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离开后不久,易柯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在体温降下来后,易柯的意识就处于半梦半醒中。


    甚至……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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