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宁耘书一身汗,展琳一边走一边哭得不能自已。
市公安局,岑今正在档案室查资料,听敲门声,忙从架子后面走出来,见是卫副局:“您有事儿?”
“洪惠英在沪市被杀了。”
“什么?”
卫国神色凝重:“展淑萍刚刚打了电话回来,宋玙禾跑了。沪市那的国an正在查宋玙禾的亲属,洪惠英很可能认识熊中和夫妇。另外,宋玙禾带走了安淮区沪市银行11万6500块钱,沪市银行已经报了公安。”
吞咽了下,岑今从震惊中回过神,嘴张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和治安科的王队去一趟新华路街道,沪市那边通知洪惠英死了的电话,是打到新华路街道。你们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能不能搞清楚是谁打来的电话?”
“是,我这就去。”岑今把手里的资料放回原位,“展琳知道她妈妈……”
卫国:“知道了,新华路街道跑到元钱胡同通知,展琳现在在人民医院待产。”
“他们脑子有病吧?新华路街道不知道展琳她哥单位的电话吗?”岑今来火了,“卫局,我明后天请假。”冲出档案室,下楼拿包,她要去看看是哪个这么不嫌累,特地跑去元钱胡同?
下午两点,展琳被送进产房。宁耘书靠在产房门上,心咚咚跳动着。苏老太太坐在走廊椅子上,到现在她还接受不了洪惠英没了的事儿?
“您多少吃点。”展淑敏两眼红红,勺子挖了饭喂到老娘嘴边,“琳琳生了,还指望您照顾。”
这都什么事儿呀,洪惠英才多大岁数?苏老太太抹眼泪:“也不知道文斌他们上火车没?”
“没晚点。”马艳玲拿了饭盒送去给大侄女婿,“当家的临上车前给这护士台打了电话,说到地儿了就给咱来电话。让咱放心,有他和红军陪着文斌两口子,再加淑萍也还在沪市,一定安稳把大嫂后事办好。”
“谢谢二婶。”宁耘书接过饭盒,虽然没胃口,但还是打开来吃。饭吃一半,展珂气呼呼地来了:“我去新华路街道办找那个沈向娟了,给了她两大耳刮子。”
“打少了。”马艳玲想想都怕,好在当时小宁在家。
展珂走到产房门口,扒门上,顺着门缝往里望。可惜,门太严实了,门缝一点点大,啥也看不到。
“我姐进去多长时间了,怎么没声儿?”
“进去五分钟。”马艳玲让她过来坐,“你下午不上班?”
“我请假了。”展珂走到她妈身边,“在新华路街道办,我遇上岑今姐了。她说等手头的事儿忙好,就来医院看我姐。”
产房里,展琳跟着黄主任的话吸气呼气,进产房前才换的衣裳又全湿透了。
“别紧张,跟着节奏来。吸气……”黄主任两手放在高耸的肚子上揉着,“呼气……”
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吸气呼气,展琳看着黄主任,心里是不慌不怕了,但疼,很疼,疼得她想就这么死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当听到“我们可以开始用力了”,她嘴里就被塞了一个纱布团。
走廊里灯亮起,宁耘书才发现天见黑了。哒哒哒,岑今拎着个大保温桶来了,抓住迎上来的展珂:“进去多长时间了?”
“快四个小时。”展珂拉她到墙边椅子那坐,见奶奶、妈和大姑都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帮她们问了,“你们局里有跟沪市那边联系吗?”
“有,基本可以确定是宋玙禾杀的。”她也是等沪市那边的电话,才来得这么晚,“宋玙禾携款跑了,沪市那边全城搜捕,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苏老太太:“那个宋玙禾做什么杀她?他们不是……”这要怎么说?
“宋玙禾可能是潜藏的敌特。”这点其实已经肯定了,岑今把保温桶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敌特?”展淑敏惊得两眼睁老大,忙问道,“这么说他一早就是有意接近我大嫂?”
“这个要等抓到他,我们才能知道。”岑今起身去到宁耘书身边,“今天上午,打到新华路街道办的那通电话,是宋玙禾打的。”
猜到了,宁耘书想起一次闲聊,小展同志说她给宋玙禾打过电话,还夹着声音假扮成洪惠英女士,跟对方聊了几句。宋玙禾那样的人,被耍了,能不找机会报复?
岑今:“他今天打的是新华路街道办通话室的电话,沈向娟说声音很陌生。”
意思是以前宋玙禾跟洪惠英女士联系,都是打到洪惠英女士的主任办公室。宁耘书敛目:“沈向娟是不是跟我岳母不对付?”
“我们审了。”岑今冷脸,“她今天确实是故意,但没想到会刺激得琳琳发动。”
“据我们了解,她跟洪惠英女士没什么大仇,但有些不愉快。洪惠英女士在任新华路街道办主任时,经手过不少工作名额分配。”
“69年年初,新华路街道办分到两个工作名额,她看中了其中一个,想凭自己的老资历,要来给她大儿子。”
“洪惠英女士没给,因为沈向娟通话室的工作,就是之前街道看在她男人在电机厂因公伤残,照顾他们家给了她。”
“再一个,她看中的工作,是城南公安局政保组宣传员,对学历、文笔以及口条都有要求。新华路街道正好有个烈属合适,洪惠英女士属意那个烈属。”
“之后,这工作也是被安排给了烈属。因为这事,她就一直堵着口气。”
“她什么没想到?”苏老太太当时就在边上,看得真真的,“我家琳琳都发瘫了,她还兴冲冲一边嚷着一边朝琳琳跑来。是半途被尤姐给拉住了,不然她能杵琳琳眼面前嚷嚷。”
马艳玲:“心真是坏透了!咱家琳琳怀双胎,左邻右舍都知道。她跟我大嫂不对付,能不知道这个事儿?正常人,就是十万火急,也会避着点大肚子孕妇。”
“所以我同事拉她去了局里,还要再审审。”岑今双手抱臂,“去年跟今年这一出出的,没完没了,咱们现在看谁都像特务,必须得查清楚她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展珂看手表:“6点了。”
这话音刚落,宁耘书就听到一声嫩嫩的啼哭,一下子贴到了产房门上。啼哭还没歇下来,又来了一声稍微弱点的啼哭。
接连两声,间隔还短,岑今双手合十,心情激动,肯定是展琳生了。
几人全围在产房门口等着,等了二十来分钟,产房门开了,两个护士一人抱着一个小包被走出来。
“是展琳家属吗?”虽然现在产房就只有一个产妇,但护士还是要照规矩问一嘴。
“是,我是展琳同志的丈夫。”宁耘书目光在两孩子身上走过,问,“我媳妇怎么样?她还好吗?我能进去没?”
“大人孩子都平安。”护士笑着说,“龙凤胎,我抱的这是哥哥,五斤二两,妹妹轻点儿,五斤。黄主任给检查过了,孩子胎里养得很好。产妇正在擦洗,还要有一会才能出来。”
“谢谢谢谢!”展淑敏拐了下大侄女婿,“愣着干啥,把孩子抱过来呀。”
护士:“看下吧,看完我们抱回产房,一会和产妇一起送去楼上干部病房。”
宁耘书看过了,两小只红红的,鼻子都很挺,这会闭着眼睛,很乖。
“好看!”马艳玲过来人,见了五官就知道这俩长大肯定体面,“妈,您瞅瞅这眉这眼缝和嘴巴,是不是比他们几个舅舅和姨都出色?”
苏老太太手帕摁了摁老眼:“出色。”早知道老大两口子要离婚的时候,她该劝几句。不离婚,洪惠英就是跟老大去西北,也不至于没了命。她家琳琳和文斌没妈了……
宫口开了后,孩子还算好生。展琳被擦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人还清醒着。躺在床上,被推出病房,见到家人,她扯唇笑起。
直到抓住媳妇的手,宁耘书才放下心,用帕子擦拭小展的眼泪:“恭喜我们儿女双全。”
“嗯。”展琳哑声,“恭喜我们儿女双全。”
就这一胎,宁耘书不想她再受生育的苦,将她额上的几根碎发拨开。推着病床,到楼梯道那换轮椅。正好陈越来了,连襟俩抬了轮椅上去三楼。
病房下午就收拾过了,展琳被抱放到床上,刚想问孩子,她二婶和岑今就抱着两襁褓进来了。
展淑敏拎着早准备好的糖,跟着黄主任去妇产科:“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不客气,职责所在。”黄主任也是松了口气,这娘仨平安,她对靳冬阳那也有交代了。
靳冬阳到时,宁耘书正跟展琳头靠着头看两孩子。岑今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桌上晾着,见他拎着个果篮进来,不禁问道:“哪搞来的?”
“石柱整的。”靳冬阳凑头望了望俩小家伙,“俩哥哥还是俩妹妹,还是一哥一妹、一姐一弟?”
“兄妹。”宁耘书见媳妇眼巴巴盯着靳冬阳,站起身绕过病床,接了果篮,“沪市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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