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琳手抓空气,敬靳主任:“祝您好运!”


    “谢谢!”靳冬阳喝了一口茶,“上次展珂和陈越结婚,我不是在新华路部署了不少相机吗?”


    嗯了一声,宁耘书问:“抓着几个?”


    “三个。”靳冬阳笑说,“有一个的家还就在狼山道。”


    “那不是距离市革会很近?”展琳想到狼山道那不少老楼房,问,“有搜到望远镜吗?”


    靳冬阳点头:“有,在顶楼的小阁楼里,还是外国货,对准的是市革会大门。”


    “年后,他准备突击搜查市革会附近的楼房。”岑今拿了自己的包过来,从里掏了一只厚厚的信封。


    “什么?”展琳接过小伙伴递来的信封,打开朝里看,“照片?”


    “对。”岑今示意好友抽·出来看看,“年前,我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遗漏。”


    第一张照片是风景照,展琳瞧着还很熟悉,是距离第一百货大楼不远的红坊路繁花巷。第二张、第三张都是在那拍的。第四张……


    “洪健宁?”


    “对,就是洪健宁。”岑今拿过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我在整理董紫娟和洪启明被杀的相关资料时,发现洪健宁的审讯记录里有提到,她在十月二号之所以会去江沪路那边,是为了‘故地重游’,拍一些照片。”


    “但是呢,我们没有见到她拍的照片,更没有查她拍的照片,我们只是确定了她当天在哪里,都干了什么。”


    “这些照片,就是她和她朋友拍的那些照片?”展琳问。


    岑今:“对,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可疑人。”


    “是这张吗?”展琳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有点糊的照片,照片里,一个圆柱子占了大半,这圆柱子应该是电线杆。电线杆边上是条长道,道上一人穿着雨披戴着帽侧站着,只隐隐露了个鼻尖。


    “是。”岑今也看着照片,“照片这么糊,肯定不是定好镜头拍的。我想应该是木仓响后,无意间碰到了按键拍下的。照片上的地址,是度南路。这个地方,距离康大年被木仓杀的地方,只有不到三百米。”


    “照片里的人穿着雨披戴着帽子……”展琳凝目细看,“当时应该没在下雨了。”


    “疑点就在这,洪健宁她们拍的,只有开始五张是雨景,其他的都没在下雨。”岑今点着照片背面的数字,“照片的顺序,我都用123做了标记。”


    展琳把照片递向小宁同志:“你在怀疑这个人就是杀康大年的人?”


    “对。”岑今苦笑,“只是这张照片能提供到的线索太少了。我准备初三上班,叫个同事,申请台照相机,再去一趟度南路路口,找一下拍摄的角度,估算照片里雨披人的身高。”


    靳冬阳:“可以派人带着照片去找洪健宁问问,还有当天和洪健宁一起的几个人,让她们回忆回忆。”


    这些照片都是在张美棋出事那天拍的,展琳突然想起个事儿:“你们有查到给张美棋立牌位的人了吗?”


    “查了,有怀疑对象。”岑今看着小伙伴,“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那我不想。”展琳笑道,“等你告诉我。”


    岑今:“以前就在你们大院住。”


    在他们大院住……展琳眨了下眼睛:“蔡绍宗?”


    “就他。”岑今大点头,“蔡绍宗跟石晶晶离婚后,跟人换了工作,现在卷烟厂车间。”


    “原来坐办公室的。”不过展琳不觉得这工作换差了,十年、二十年后,卷烟厂会越来越吃香,“你们怎么查到他身上的?”


    “石晶晶的审讯记录里有提到,蔡绍宗的心不在家里,他俩过不到一块。蔡绍兴也承认了,是他设计了蔡绍宗和石晶晶结婚。徐友亮口供,讲得很具体,蔡绍兴告诉他,蔡绍宗惦记张美棋。”


    岑今指指靳主任手里的茶杯,她有点渴了,“再结合发现牌位的位置,我们就怀疑上了蔡绍宗。”


    蔡绍宗喜欢张美棋??展琳诧异:“因为心里有人,所以他在婚后对石晶晶对石晶晶的所作所为都漠视得很。”


    岑今就着靳主任的手,喝了两口茶:“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可以盯一下他。”宁耘书在小展同志搬回大院住后,有让靳冬阳帮忙查一下大院里新来的住户。他记得,蔡绍宗的母亲是棉纺厂小学的副校长,这几年日子不好过。


    “曾经有身份有地位的妈,成了臭老九,被屡屡打压。心爱的姑娘,又迫于权势,嫁给了四十多岁的康大年。”靳冬阳要笑不笑,“确实应该盯一下。”


    大年初二,展琳原计划是上午跑趟她哥家,喝杯水就走,让她大嫂回娘家,中午在二叔家吃午饭,下午把奶奶带回元钱胡同。可是……大年初二一早就飘起了雪,鹅毛大雪。


    “哪也不用去了,窝家里。”


    宁耘书端着酸菜肉丝面出厨房:“要不要我去给大哥和二叔打个电话?”


    “不用。”展琳掀起门帘,让小宁同志进,“都下雪了,他们肯定也不想我出门。”扯起嗓子,往隔壁喊去,“珂珂,你回娘家吗?”


    展珂在楼上:“回,正准备走了。姐你就别折腾了,我给你带话。”


    “成。”


    市革会地下审讯室,靳冬阳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老得不成样子的老东西,脸上带着好心情的笑:“还不准备开口吗?”


    老鱼头低着头,没什么生气。


    没等到回应,靳冬阳也不恼,低下头瞅瞅自己的掌纹,漫不经心:“石达隆和陈良峰被抓了。”


    下颌一紧,挂着的皮都往上提了提,老鱼头终于抬起头,望向了靳冬阳。


    靳冬阳却不看他,依旧在研究着掌上的纹:“你觉得我需要多少时间,能找到你所在乎的那些?”


    “你找不到的。”老鱼头老眼里全是淡定,“因为我就没有。”


    “是吗?”靳冬阳笑容扩大,抬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信。”


    老鱼头又低下头去:“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他好像真的没在怕,靳冬阳把手放下:“你记得凤天晴吗?就南菜市口凤老婆子的闺女,”注视着老东西,“我们找到她了,也跟她取得了联系。她现在人在港城,是豪门少奶奶,生了两个儿子。前阵子,她二儿子百日宴上,有人袭击她,想要她的命。她婆家动用了能动用的关系,誓要找到凶手。你猜怎么着?”


    老鱼头抿着唇,眉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靳冬阳慢悠悠地编:“顾家查到了陈贺婉华身上。陈贺婉华什么身份,一个贺家勉强承认的私生女,在顾家宴会上对主人家下手,这是在把顾家往泥里踩。”


    “不过陈贺婉华干出这事儿,一点不奇怪。她胆子向来很大,借着帮元家逃港的名,拉下了卫洋市远洋海运的领导班子,换上了石达隆,掌握了沽兴港。”


    “吃到了甜头后,又设计宁则钊死在市革会,让钟红岭下台,捧起了张拥军。”


    老鱼头慢慢抬起脑袋,再次看向对面,眼睁大大的。


    靳冬阳轻笑:“她现在是焦头烂额,自身难保。顾家已经联系了南洋陈家,陈家不会收容她。她在港城的势力,也都被摸查得差不多了。”


    “我跟凤天晴做了笔交易,她帮我把陈贺婉华送到中国领海,我帮她照顾她养母,并且找到杀她亲生父母的人和背后的势力。”


    老鱼头定定看着他。


    对峙片刻,靳冬阳换了个话题:“我抓石达隆和陈良峰的时候,两人嘴上叼着雪茄,在谈陈诗情的死……”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对,我忘了告诉你了,陈诗情死了,吸入青霉素粉末,引发变态反应,喉头肿大,窒息身亡,是她爹陈良峰下的手。你猜陈良峰为什么不杀你和封善林?”


    老鱼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因为看管你和封善林的,全是我的人。”靳冬阳嘚瑟,“我看得紧。石达隆刚被抓,我连海运大楼都没出,就打电话让抓石运。公安摁住石运的时候,他正跟一帮子子弟醉生梦死,桌上上万块的赌资!通河路大集,也被我抄了,抄出了11箱家伙什……”


    “你跟我说这么多……”


    “我是在告诉你,给你立功的时间不多了。”靳冬阳收敛了笑容,没有一点迟疑地站起转身走向门口,握上门把手。


    “通湖巷老博物馆伟人画像后的暗格里,有本小红封面册子。”老鱼头吞咽了下,“册子里记录的全是我的下线。”


    靳冬阳连头都没回,拉门出去了,叫来石柱,让他带人去老博物馆,将东西拿回来。


    相比老鱼头,封善林虽然年轻,但因遭了罪,现在的形象就跟披着张人·皮的骷髅一样,瘫在椅子上,气都喘不匀,一口轻一口重的。


    “告诉两个于你来说不是很好的消息。”靳冬阳一手撑在铁皮桌上,托着腮,“石达隆和陈良峰被抓了,陈贺婉华的老底儿也被我们查得清清楚楚,她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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