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吃这个。”石柱拿了筷子,双手奉上,“这个刚出锅。”


    “个个都溜圆。”靳冬阳没用筷子,直接上手捏了一个,站到老太太边上,看着锅里炸着的肉丸。


    苏老太被他看得都有点紧张:“这锅炸完就结束了。”


    “你车停在哪?”宁耘书来到厨房门口。


    “就小门口。”


    “你跟我一道去拿东西,我顺便问你点事情。”


    靳冬阳不情不愿地挪步子:“你要问什么?”


    “问点你知道的事儿。”


    “你这说的就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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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作者君遇到一件有点搞笑的事儿,腰疼了半个月了,好容易配到膏药,然后这膏药贴了过敏,但是但是但是它有用,我腰不疼了哈哈哈哈……绝了!!!


    第107章


    宁耘书带着靳冬阳出了院子, 两人并肩往小门口去。尤韶春家和朱主任家铁将军把门,门前都晒着坛子。三院闹哄哄的,在说什么地窖的事儿, 这个事儿后院不掺和。


    之前收拾公共地窖的时候,后院几家就已经放弃使用公共地窖了。


    “说说, 你要问我什么?”走到车边, 靳冬阳就跟小宁面对面站, 这样他们都不用害怕背后有鬼。


    宁耘书其实没什么想问:“你没注意到老太太身体绷着吗?”


    “注意到了,但就以我们的关系,以后必定会常来常往。”靳冬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怕, “老太太得习惯,她老就是见我见得少了。”


    “你手要不要擦一擦?”宁耘书垂目看向他那只张着五指的右手。


    靳冬阳:“要, 但我没带帕子。”


    “你车里没纸吗?”


    “有, 车钥匙在你那。”


    “……”宁耘书瞅他这样儿,不禁又想起了当年,“你真的是一点没变。”转身去开车门,给他拿张纸。


    接过草纸, 靳冬阳擦着手指上的油:“要不是顾及身份, 我都不浪费这纸, 直接用嘴嗦。”


    宁耘书左右望望:“现在没别的人,你可以嗦。”


    没听见没听见,靳冬阳一脸肉疼:“我手指头上沾的油都够烧个汤了,喂了纸太可惜。”


    “你也可以把纸吞了,这样既不浪费纸,油也进肚了,等会还能给我家省两口饭。”宁耘书把后车厢里的一只麻布袋拎出来。


    听不见听不见,靳冬阳手擦完, 将纸团在掌心里:“老太太炸的肉丸太香了,吃完饭我得带些回家。”


    “你下午不视察了?到时满车都是肉丸子香。”


    “视察,不是还有我媳妇在吗?”


    “你带队下来视察……”宁耘书把后车厢关上,“检查组走了?”


    靳冬阳轻笑:“昨天下午离开的。”


    “张拥军的事就这么草草了了吗?”宁耘书看了眼靳冬阳,去锁车门,“没找个合理的说法?”


    “找了呀,你心里没数吗?”


    “全推张昉身上去?”


    “不然呢?”靳冬阳眯目,转头望了下经过的自行车,两手插·进兜,“对外说卫洋市市革会主任,利用职务大肆结党,收受贿赂,草菅人命,男女关系混乱,走资……”张拥军犯的罪,他光数都要数一分钟,“我很想这样干,但有人不允许。他们说这个影响太恶劣了,其实就是在怕。”


    怕什么,宁耘书也清楚:“你的任命什么时候下来?”


    “已经下来了,只是还没公开。”靳冬阳靠着车屁股,“这次任命下得很顺利,几乎没什么人阻挠。”


    宁耘书:“也不好阻挠。张拥军犯的什么事儿,那些人不清楚吗?他们想把事情轻放下来,总要做出一些让步。”


    “所以我升了。”靳冬阳弯唇,自得道,“哥人品有保障,暗地里太多人想我坐到那个位置上。”


    确实,宁耘书也挺为他高兴:“只要你不瞎折腾,我相信你会在这个位置上坐很久。”


    “放心,哥一直很清醒。”靳冬阳眼神明亮,“岑公安有一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我们的国家虽然现在还很贫穷,但潜力无限。”


    “认同。”有岑公安看着他,宁耘书很放心。


    靳冬阳盯着小宁,两人眼都不眨地对望了近半分钟,他往前去了去:“你好像不是很信任我?”


    轻嗯了一声,宁耘书完全没有要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我始终记得你11岁的时候,差点打劫了一个6岁孩子。”


    “你也说是差点。”


    “你得承认你产生过打劫弱小的心思。”


    “我承认。”靳冬阳很坦诚,“这件事不止你要记一辈子,我也要记一辈子。我还要时不时地回忆当时的心境、处境,不断地进行自我反省。”从政这条路,他既然走上了,就会坚定不移地守住初心,对得起自己的信仰。


    宁耘书笑了,伸出手:“互相勉励互相监督。”


    “共同进步。”靳冬阳握住他的手。


    “张拥军私造的那些木仓去哪了,你们有眉目没?”


    “没有,过去跟张拥军往来密切的几位,检查组调查过也审问过,他们都不知道张拥军有私造过木仓。”


    “慢慢找吧。”


    “也没别的办法。”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清算张拥军的那些亲密朋友?”


    “暂时不会动手,卫洋市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动荡,需要缓口气。我也不急,先磨磨刀。”


    宁耘书:“做足准备,平稳过渡。”


    “对。”靳冬阳从口袋里掏了两颗薄荷糖出来,丢了一颗给宁副书记,“昨天你媳妇一闹,我估计陈诗情和蒋丞这月底八成就要结婚,正好那会儿卫洋市也忙过冬储菜的事儿了。”


    “结吧,两人各方面都很合适。”


    “徐正涛这两年不会动,但是两年后就说不准了,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宁耘书剥了糖放进嘴里。


    吃完午饭,靳冬阳没多留,坐会喝了杯茶就走了。岑今在小伙伴到点上班,才带着鼓鼓一大包和一车篮的东西离开。


    宁耘书送小展同志到华严路菜站,帮着干了一个小时的活,便被催促着回家。


    “那我走了?”


    “赶紧的,你回去再洗洗收拾一下,也差不多快四点。”展琳推着他往后门。


    出了后门,宁耘书回身,抬手帮媳妇把散落在鬓边的几根碎发勾到她耳后:“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不舒服就休息。”


    “知道。”


    送走了人回到仓库,展琳发现大家虽然对她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她手头的事变少了很多,都被人抢着干了。晚上的残次菜分配,她依旧是买了土豆,放在甄壮的自行车上,刚好甄壮回家要经过元钱胡同。


    冬储菜的工作,说是只需要忙一周,也确实只需要忙一周。在绝大多数人家买到菜后,剩下的那一小部分,菜站就能应对。


    忙完冬储菜,又逢周末,宁耘书有工作要处理,没能回来。展琳哪也没去,就在家睡了一天。星期一一大早,她便听到一喜讯,靳冬阳同志被正式任命为卫洋市市革会主任。


    董志强神色极其复杂,他比靳冬阳还大……大一点点,别人的三十岁跟他的三十岁差距怎么就不能小点?


    跟董志强一样心情的人,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陈庆临。只是陈庆临在羡慕仰望的同时,还极尽期望靳冬阳做事狠辣再狠辣,狠到让那些人恐惧,进而收手。马上就12月了,过了12月便是1971,没几月又要组织知青下乡。


    他真的怕!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反特反谍工作上,市革委、市委组织会议,将董紫娟和洪启明被杀案件进行定性,并决定登报公开几点重要案情,向人民群众发起号召,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打击敌方特务。


    本来反特反谍的宣传就在进行中,这一下子如烈火烹油。各街道大喇叭早中晚读报,相关大字报也贴得到处都是。


    一时间街头巷尾全在议论董紫娟和洪启明的死,就连小孩游戏也从打鬼子变成了抓特务。


    “这个董紫娟我真知道,她以前常出入市政家属院。”


    “哪个市政家属院?你晓得什么,得赶紧上报。”


    “就一三六市政家属院,你们不也见过吗?她一个远方亲戚两口子闹离婚,她在里面搅和,被人家给打了。”


    “打的好,给狗特务办事的都该被挫骨扬灰。”


    “你们身边要是有什么半掩门的,也都要留意。”


    “这还用你说,咱们能有现在的日子不容易,谁搞破坏谁就是咱们的敌人。”


    在议论纷纷中,11月30号,冬月初二,陈诗情和蒋丞到新华路街道办发结婚喜糖。


    展琳得知这个消息,只是笑笑。


    “我也有点想结婚了。”董志强穿着军大衣,手里端着热牛奶,耷拉着两眉,丧丧的样子。


    甄壮整理着小董这几天去市革委、市委开会记录的会议内容:“你跟庆雅文同志不是一直在通信,就没点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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