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想押着人离开,但陈老爷子和陈立起两父子往他们前面一站。陈越他大姨姐夫都把台子给搭好了,可不能这么草草了事。


    没办法糊弄,一群红袖章只能当众批那几人。在场的午饭也不去吃,就在这围着监督着。


    公安把机床厂的领导带来时,整个香樟坊都是人。展文凯缀在一群领导后,开始还懵懵的,大概了解了下情况,火冒三丈,也不管什么领导不领导了,将自行车丢给个领导,三下两下挤到了人群中央,见小妹跟堂姐、堂姐夫一块,人跟离弦的箭一样,冲上去抓着胡贤烈就揍。


    “你他娘狗眼瞎了,敢打我妹妹的主意?你老子的眼,是我弄瞎的吗?他是机床操作工,厂里三令五申要戴防护镜,他自己没戴怪谁?”


    胡贤烈起初还能还点手,但被打了三拳之后,就只能护着脑袋。没等展文凯撒完气,展国立、马艳玲两口子也到了。


    看到爹妈,展珂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马艳玲挤过人群,一把将闺女搂进怀。


    展国立眼都红了,他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人家都敢当街掳他闺女了,他怕啥?


    胡家老太婆还想躲到儿媳妇身后,不料儿媳妇见到展国立的狠样,比她躲得还快。


    一把抓住胡家老太婆,展国立抬高手臂,将人提离地:“你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跟老子提两家换亲的,老子又是什么时候同意跟你家换亲的?”


    胡二媳妇还想跑,只是刚看到路,路就被人堵了。陈越带着一身泥浆,手叉着腰,两眼冷冷地盯着胡二媳妇,紧绷着的气在见到展珂安好,才稍微放松。他捧在手心里,渴望守护一辈子的女孩,今天差点就被人作践了。


    “你你你……”胡二媳妇现在是进不进得退又不敢退,“你是解放军,你不能欺负老百姓。”


    老百姓?陈越唇角微勾,戾气横生:“你们是我拿命护的老百姓吗?我拿命护的老百姓不会掳劫人。”


    “对,我们老百姓不担你这污名。”


    “老百姓本本分分,不要出事就喊自己是老百姓,咱们不同意。”


    “我们老百姓拥护军人,干不出欺辱军人家属的事。”


    公安才疏散了一点的人群,又围堵起来。不多会儿,市公安局的车到,荷·枪实·弹,大家这才安静。


    红袖章见到市公安局的人,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亲切,也客道很多。把人交给公安,他们没敢多说,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场。


    胡家今天来的人,全部被铐了。宁耘书下午要开会,不能随同去市公安局。展琳陪着展珂上了公安局的车,别的人骑车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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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天睡了不到12个小时,明天就正常了,谢谢大家支持!!!!


    第97章


    市公安局, 最近因为查董紫娟和洪启明的关系网,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儿。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接案的几个公安对待胡家那是没一点好脸。


    “别叽叽哇哇, 当街掳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喊这疼那疼?”审讯室的门紧闭着, 但里面审讯的声音, 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火气十足。


    走廊里,靠墙抱头蹲着一排人,有两妇女眼泪吧嗒吧嗒地滴着, 地上已经聚了一小滩水湿。


    二楼,岑今领着个同事拎了两大包饭盒进了3号会议室。会议室里, 一男一女两位公安正在问话, 展琳坐得笔直,说明自己和宁耘书为什么在她下班后会绕去香樟坊。


    展珂靠着她妈妈,紧紧抓着陈越的手,直到现在她浑身还冰凉。


    陈越眼睛不离展珂, 过去他总希望时间慢点再慢点, 这样他的爷奶姥姥和父亲就能慢点老去。但现在, 就这一刻,他却想时间快点走,最好能咻的一下就到12月1号。他想娶展珂,他想把展珂拥进怀里,让她不要害怕。


    饭放到桌上,岑今送同事出去,小声道谢。


    展琳目不斜视:“对,我们到的时候, 我妹妹已经被几个妇女架住带着走了,那个胡贤烈和其他几个红袖章就护在两边,胡老太婆跟胡二媳妇在前开路。”


    公安:“之后展珂同志怎么得的自由?”


    展琳:“是三花果街道办的主任董志强同志,和政工组甄壮干事联合群众,把我妹妹抢回来的。”


    又问了几个问题,两公安在具体了解了当时现场的情况后,便叫来展国立,问两家换亲的事。


    “我家过去跟大通站老胡家就没往来。胡二叫什么大名,我还是在他眼睛被扎后才晓得。”展国立常跟公安接触,不惧不怕,有啥说啥,“他们那什么家庭?胡大娶的嫡亲表姐妹,胡二跟他媳妇嫡亲堂兄妹。胡大家三闺女一儿子,儿子傻不愣登。胡二家三儿子一闺女,闺女从小脸就总抽抽。”


    “我两孩子多健壮多体面,儿子到下月底才满20,不着急找对象。小闺女对象自己谈的,两家婚期都定好了,我换什么亲?我脑子连着大肠,也不可能同意什么换亲。”


    马艳玲气得五脏都疼:“胡二家就没跟我家提过这一茬,胡二媳妇倒是在胡二眼球被摘后,来过我家一次。我当家的出车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人。一开始我看她两眼肿老高,觉得人也可怜,还安慰了几句。”


    “这一安慰就安慰坏了,她哭哭囔囔说日子没法过了。我当时就讲你家日子怎么就没法过了?”


    “胡二看病这一块,肯定是厂里负责。瞎了一只眼,做不了车床操作工,厂里也肯定会考虑到。就算他上不了工了,他还有三个儿子,他家老大有工作不提,他家老二、老三也都不小了,谁不能接班?”


    “她被我这么一说,不哭了,又跟我说啥她性子好,从来不苛待人,谁要是嫁到她家就掉进福窝了。我又不傻,一听这话就明白意思了,直白跟她讲,我闺女有对象。她又说她闺女,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撵人了。”


    两公安也是头回遇上这样的事儿,单方面决定换亲,都不跟对方家庭讲,直接动手抢想先生米煮成熟饭。


    岑今来到展珂边上,摸摸她鬓边的小卷毛:“没事了啊,别怕。”


    “我差点就被他们带走了。”展珂都不敢回头想。坐在对面的陈老爷子知道孩子是怕了:“以后早上上班,陈越送你。中午和晚上,我接送你。”


    郑奶奶:“我跟你班姥姥也一起,咱三老的陪你。我还就不信了,那些人眼里当真就没了国法。”


    “好。”展珂没什么不好意思,过了今天,再有一个月,她就要跟陈越哥领证了。到时候,他们就是一家人。


    两公安问完话便离开了,岑今将打来的饭分给他们:“快趁热吃,卫副局特地吩咐食堂给准备的。”


    “你也坐下吃点。”展琳拉住她的小伙伴。


    “好。”


    桌上还有两个饭盒,岑今没去动,她在小展同学边上坐下,拿了个饭盒盖子,从小展同学的饭盒里挖了两筷子饭。


    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将打开的饭盒都吃了,桌上两个没去动。


    下午三点,卫国来了,先郑重地向陈老爷子和陈立起敬了个礼,才拉椅子坐下:“胡家连带胡贤烈那些朋友,一共十六人,我们的同志已经全部审问过了。”把审问记录推向展国立,“胡家没有受别人指使,他们就是心里面不平衡,觉得展文凯救人论远近也该是救胡亮。”


    “放屁。”展国立没看审讯记录,丢给了陈越,“胡二自己没戴防护镜,机床厂都不追究了,还赔钱赔工作,他们还想怎么着?”


    “这个……”卫国笑了,“机床厂的几个领导已经决定,追回之前赔偿给胡亮的钱,临时工也不给了,还要对胡亮不戴防护镜的行为,在厂内通报批评。”


    该,苏老太太直接问:“胡家是不是不会受什么罚?”


    “他们家应该是来之前就想好怎么应对这个事了。”卫国挠头,“胡家主要的四个人,我们的同事是将他们分开来同时间进行审问,他们都咬定他们只是想拉展珂去家里坐坐,顺带吃个饭。至于换亲,那就是随口一说。”


    展琳明白了:“是因为展珂没被带走没出事,所以他们的行为就不太好定性是吗?”


    “不是不好定性。”卫国叹气,他也不想隐瞒,“刚刚市革会新上任的副主任方鹤年,打电话过来了。被摘了袖章的那几个,包括胡家的人,一会儿会有人来接走。”


    陈老爷子:“不了了之?”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卫国很想摇头,但他给不了承诺:“这个就要看市革会那怎么处置了。”他跟张局一样,都由衷地盼着靳冬阳尽早上位。


    靳冬阳坐上那位置,绝对不会过于插手他们市公安局的事儿,当然前提是小岑安安全全不被亏待。


    那方鹤年算什么东西?市革会副主任的位置捂热了吗,他就把手伸到市公安局了?这么迫不及待地捞人,不就是想争取专政卫兵和文攻武卫的偏好,便于以后掌握他们,拿他们当刀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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