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绝了,副主任还没坐稳当,就开始想主任的权了。


    展琳嗤笑,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站起身:“既然这样,咱们就回家吧。”


    “我让小岑送你们。”卫国话音才落地,岑今就推门进来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你们赶紧走,靳冬阳说方鹤年刚离开办公室,肯定是要亲自来我们这接人。”


    “走走走。”苏老太太带头,“咱不跟那姓方的抵面,不给他替那些人跟咱道歉的机会,更不能让他把人领到我们面前来道歉。”这一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完了。


    “对。我家那位就是这意思,他说姓方的最会当和事佬。”岑今拉开门。


    展琳慢两步,落在最后,跟岑同学并肩走:“我还没谢谢你,午饭吃了多少粮票,我明天……”


    “别,”岑今头往小展同学那靠,嘴杵到她耳边,“左手倒右手,咱们就不要多此一举了,免得小宁还要找小靳要。”


    “那行。”展琳也不在这上纠结,“等安稳了,你和小靳来家里吃饭,我让小宁亲自下厨招待你们。”


    “就这么说定了。”岑今和经过的同事点了下头,嘴又凑到小展耳边,“胡家的审讯记录,你看了没? ”


    展琳摇头:“没,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了。”岑今声音极轻,“胡家别的人的审讯记录问题不大,但胡家老太婆的审讯记录里有这么一句话,那丫头成天跟野男人在外野,肯定早就不干净了,要不是看她八字好有份好工作,我才不会让大孙子娶她。”


    “八字?”展琳两眉蹙起,转眼看向岑同学。


    岑今:“对,就是这个词。胡家要么自家里有人会看八字,要么就找人算过命。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得知的展珂八字,这个你们家要留意一下。”


    展琳:“好。”


    下了楼,岑今想到自己锁在办公桌柜子里的那摞账本,拉住小展:“如果你编写一册加密的账本,账本里全是数字,没有汉字,你会关联到什么书来搞加密?”


    一听这话,展琳就知道了,市公安局这是找到全是数字的账本了。她问:“谁的?”


    “死了的那个。”岑今笑笑。


    “在哪找到的?”


    “东坪建东路图书馆。”


    “那图书馆不是被封了吗?”


    “是被封了。”


    展琳敛目思考:“你们在那图书馆里没找找有什么特殊的书吗?”


    “那图书馆里很多书都挺特殊。”岑今话含在嘴里,“都禁书。”


    “也是哈。”展琳说下自己的经验,“我找我妈私房钱的时候,是拿手电筒在家里照,看灰尘痕迹。”


    那间图书馆也被封很久了,灰尘肯定积了不少。经常动的地方,跟从来没触碰过的地方,灰尘分布也不一样。只是……岑今苦着脸:“那图书馆,我们刚搜过。”


    “先试着找找,实在没有什么发现,你再看看要不要让你们局长联系下小董他小舅,问问傅悦,康大年生活里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书。”


    “不到不得已,我是真不想去打搅傅悦。”


    “找傅悦是最后一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傅悦现在看似摆脱了过去,但康大年这个事要一直卡着,那‘张美棋’这个人即便是死了,也难淡化得彻底。”


    “还别说,你这话挺在理。查康大年的时候,我都听同事提过几回张美棋了。”


    展琳一行离开市公安局将将十分钟,方鹤年的车到了。楼上,站在办公室窗边的张局长,嗤了一声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着,冷冷地道:“还真是鸟枪换炮了。”


    方鹤年身形清瘦挺拔,铁灰色中山装熨帖平整,这刚下车脸上就挂起了温文的笑,眉眼一下子和气了起来。


    “方副主任百忙之中亲临我局,关心我们的工作,对我们全体公安是莫大的鼓舞与鞭策。”负责市公安局行政、后勤的王副局,心里的小人已经把方鹤年撕成十七八瓣了。他都58岁了,为了那帮兔崽子,还得在个伪君子面前装孙子。


    “别笑话我了,我们都是老相识,你跟我来这套就太见外了。”方鹤年还是和以前一样,待人有礼。


    还是见外点好,王副局跟方鹤年握完手,请人进局里:“张局知道您来,临时中止了会议,正在办公室泡茶等您。”


    “我的错,打搅你们工作了。”说着话,方鹤年就加快了步伐,“展珂同志和她的家人呢?”


    王副局:“已经走了。”


    “走了?”方鹤年脚下顿住,脸上的笑少了两分,语气变得生硬,“什么时候走的?”


    变脸了变脸了,王副局强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走了有一会儿了。陈家老爷子一听说您要过来,一句话都没说就领着人离开了。我们拦都拦不住,只得让岑今去送送。”


    “谁告诉他们我要来的?”方鹤年很不高兴,这是他上任以来想插手管的第一件事,也是他迈出的至关重要的一步。虽然陈家那老头子除了一身功勋,手里一点权不沾,高不高兴的妨碍不到他什么,但他也不想开罪。


    王副局:“您上任后,莅临指导的第一站就是我们市公安局,我们局里肯定要准备准备,这不动静有点大,就让老人家知道了。”


    “……”方鹤年想说这姓王的老狗就是故意在跟他作对,但过去一贯的作风,不允许他冲动行事,扯唇笑了,转头继续上楼。


    展琳一行回了元钱胡同,苏老太太才想起问:“陈越,你下午请假了没有?”


    “请了半天假。”陈越知道苏奶奶在担心什么,“最近军校没停课也跟停课不差多少了,今天泥潭摔擒,就来了一半人。”


    陈老爷子听了很是火大:“课都不来上,他们读什么军校?这要是上战场,他们是不是也想来就来,想不来就当逃兵?”


    “您别气。”陈越除了说这个,好像也没别的可说了,主要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进屋坐着说话吧。”展琳把门打开,“岑今跟我讲了点事儿,我也告诉给你们听听。”


    进了大侄女家,马艳玲拎暖水瓶给大家倒水。展文凯挨到小妹身边:“今天是哥连累你了,明天你去百货大楼逛逛,哥给你钱。”


    “今天这个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往身上揽?”展珂自小接受的教育,不容许她模糊是非,“你救人是对的,没有任何错。胡家认为你错,那是他们有问题。”


    展文凯太了解他小妹:“你这么通情达理,哥就不请……”


    “我想买件呢子。”展珂说完就鼓起腮帮子,无邪又可怜地看着她二哥。


    “我还以为我这钱能省了。”展文凯笑了。


    展珂嘿嘿:“一码归一码。”


    展琳去她奶屋里,拎了鸡蛋糕出来:“岑今跟我说,胡家可能找人给珂珂算过命。”


    “啊?”马艳玲看向当家的,“那今天这茬就不是因为文凯,文凯没救胡二就是他们寻的一个借口。”


    展国立想得比较深:“岑公安有说胡家找人是相的面,还是看的八字吗?”


    “八字。”展琳拿了一块鸡蛋糕叼嘴里,把袋子递给展珂。


    展珂接过:“算命不是封建迷信吗?”


    “是封建迷信,但有人信就有人会算。”展国立稍微一想,就知道谁有他闺女的八字,“这个事得好好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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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容作者君缓一天,明天咱就撸起袖子加油干。


    第98章


    傍晚, 宁耘书买了满满一车篮的菜回来,却发现家里只有他媳妇一个:“奶和二叔二婶他们呢?”


    “回越秀老城了。”展琳站在厨房门口,“快洗洗手, 准备吃饭。”


    “好。”宁耘书将车篮里的菜放到堂屋,到水池边洗了手脸, 就进厨房。见小展同志戴上棉手套, 揭开锅盖便要去端饭锅头上的蒸蛋, 他立马出声:“你别动,这个我来。”


    “我戴着手套呢,感觉不到一点烫。”展琳把蒸蛋从锅里端放到灶台上。


    宁耘书拽走她的手套, 自己戴上:“等你感觉到烫就晚了。”端上鸡蛋羹,“你盛饭。”


    “行吧。”展琳拿了个大汤碗将锅里的米饭全铲了起来, 只留了锅巴。她去灶膛后点火烧锅, 宁耘书进屋就知道这是要炕锅巴,“加猪油炕吗?”


    “要加一点。”展琳看着他挑猪油,“够了够了,不喜欢太油。”


    荤油在锅边溜了一圈, 宁耘书小心地铲锅巴。不多会儿, 一整块锅巴就离锅了, 他把锅巴边沿没怎么炕到的地方炕一炕,米的焦香味十分诱人。


    听到小展同志咽口水,他掰了一小块吹吹,喂过去:“啊……”


    一口咬住,展琳幸福了:“我肚子都在叫。”


    “中午你们在市公安局没吃饭吗?”不应该呀,宁耘书可太知道市公安局有谁了,那位会饿着生死之交?


    “吃了,就是心情不好吃的不多。”嘴里的锅巴越嚼越香, 展琳把灶膛的火盖一盖,起身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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