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娜不会再管她爸妈的事。”靳冬阳很笃定。


    展琳头一转:“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小道……呸,咱靳副主任这应该是大道消息?”


    四周没旁人,靳冬阳抬手掩着嘴:“周继娜离婚的当月,就有人想娶她,对方条件还不错。那会儿周继娜还在指望元向进带她母女去港城,所以没同意。”


    “65年元家出事后,到去年冬,周冠勇和吴盼儿瞒着周继娜,替她拒绝了4个无论家世还是能力都上层的男同志。这事被周继娜知道了,周继娜现在恨她爸妈恨得要死。”


    “……”展琳都不知道该说啥,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父母?周冠勇和吴盼儿在想什么?


    靳冬阳:“周继娜只要不管娘家的事,她日子不会差。”


    “周继娜已经不愿意吃亏了。”展琳想到她奶从李冯氏那听来的事儿,“照她以前的性子,她在家人身上吃了亏,肯定闷肚里。但最近她长嘴了,晓得把事情往外倒了。”


    宁耘书:“亏吃够了,就会学聪明。”


    到了电话室,岑今敲门。守电话室的大妈,笑嘻嘻地挎着毛线袋子走了出来,让她打电话。


    电话打完,回到家里,四人又到书房坐。岑今三言两语将展琳之前说的那些,跟小宁和小靳讲了一遍,双手抱臂,有点得意:“怎么样,你们就说有没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别说,靳冬阳咧嘴,还真有一点:“展琳同志,我能问下你是怎么想到停尸房的吗?”


    展琳学起小董,下巴一昂:“我爸妈藏的私房钱,全进我兜里了。不是他们给我的,我能拿到全凭本事。”眼珠子一转,睨着旁边的小宁,“你也不要藏,藏了没用。”


    “不敢。”宁耘书怕怕。


    展琳还想到一点:“尸体烧了也没事,带狗去找。我二叔家小五子,鼻子就挺灵,帮我二婶在时向赢家里找到了香。”


    第89章


    石柱没让四人等太久, 刚十一点就到了。展琳在岑今的小书房听到动静,便拉开薄被从躺椅上起来,出了房间, 见那三位正凑一块盯着照片看,也走了过去。


    “怎么样, 像吗?”


    “五官几乎一样, 但脸上线条很稚嫩。”岑今将拿着的照片调个面, 给小伙伴瞅瞅。


    展琳驻足在照片前,细看照片上的女孩。15岁的凤天晴,美人尖清晰, 瓜子脸已有模子,狐狸眼很灵动, 眼梢真的长。正如岑同学所说, 太稚嫩了。这样一对比,还是37岁的秦天凤跟资料上34岁的姚佩玲同志更像。


    34岁的姚佩玲同志,眼里没有灵动,只有果决与坚毅。37岁的秦天凤, 眼里也没有灵动, 全是近乎冷漠的淡然。


    靳冬阳去书房拿了姚佩玲和谈同维的照片出来, 分别放在凤天晴照片的两侧。


    “你们看她的耳朵……”展琳手指向谈同维同志的耳垂,“一模一样,还有凤天晴的人中跟嘴,瞧着是像姚佩玲同志,但往细里看是不是跟谈同维同志的也很像?”


    “鼻梁骨上还有个小小的痣,不太明显。谈同维同志这里也有一颗。”宁耘书觉得不用再做什么对比了,凤天晴就是姚佩玲同志跟谈同维同志的女儿。


    靳冬阳拿着照片的手放下了,深吸一气, 慢慢吐出。他们之前分析了那么多,都是推测,没有实质证据。但凤天晴这个不一样,虽然长得像不能说明什么,可谁说要说明什么?


    对待敌特,不必真诚。国an那里说凤天晴是姚佩玲和谈同维的孩子,那她就是。冯玉环还能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照片上的人是姚佩玲的孩子?


    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他都想亲自拿着凤天晴的照片,审一审冯玉环。


    “石柱呢?”展琳问。


    “开车去买菜了。”宁耘书揽住她的肩,“你刚有睡着吗?”


    “没有,就闭眼养了会神。”不过展琳现在是真困了,“看过照片,我没什么心事了,这次可以睡着。”


    “那去睡。”宁耘书跟岑今招呼了一声,送她去岑今的小书房。


    岑今盯着凤天晴的照片,心里紧揪揪的,凤老婆子找女儿找了6年,一点音信都没有。现在她这有了这么重大的一个发现,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对方,因为她不能确定凤天晴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事情暂时不要往外透露。”靳冬阳对岑公安的关系网很清楚,“等哪天我们确定了凤天晴还活着,再告诉凤老太。”


    “您这就改口了?”岑今戏谑。


    靳冬阳微笑:“她养大了一个英雄遗孤,还把孩子养得那么好,值得我尊重。”


    是啊,岑今将凤天晴的照片递向靳副主任:“我不会把这个事告诉凤老太,她那口气就靠凤天晴这个念想吊着呢。”


    今天的午饭比较迟,下午一点菜才上桌。展琳和宁耘书吃完饭,喝了杯水就回家了。路上到处都是红袖章,有些拿着小喇叭走街串巷,有些在刷墙写反特反谍标语,街上还增加了巡逻队。


    一路到家,展琳是深深感受到这次反特反谍宣传的力度了。市委要求人人皆哨兵,必是要一点不含糊地落实。


    家里没人,宁耘书开了锁,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展琳带上院门,跟上小宁,等他打开厨房,便拿上钥匙去开堂屋门。放下包出来,洗脸水已经兑好。


    两口子洗了手脸,上楼了。


    “你上床休息,我收拾要带的衣服。”


    “不要,一会儿我要送你去火车站。”


    “你送我到火车站,我再送你回来?”宁耘书弯身将人抱了起来,就走向床。


    展琳忙喊:“不要不要,我还没换睡衣。”


    “那你换睡衣。”宁耘书小心地将她放到床边坐着,把叠好的被子铺开。


    展琳靠着他:“真不要我送吗?”


    “火车站那人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宁耘书将睡衣拿给她,“乖,你睡会儿。”


    不要送就算,展琳接过睡衣:“可是我才在岑今家睡过,这会正精神。”


    “那你换上睡衣,躺床上去。我跟你说会儿话。”宁耘书提了箱子出来,放到地上打开。


    “好。”


    “今天我跟靳冬阳下楼打电话的时候,他和我说了件事儿。”


    “你俩竟然背着我和岑今说悄悄话。”


    “也不算悄悄话,他没杵我耳边说。”


    “那你现在跟我提起,是不是意味着他跟你说的那件事,我能知道?”


    “对,是一件你应该已经知道的事儿。”


    展琳换好睡衣,倒了点水洗手:“你说吧,什么事儿?”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市革会收到的那封举报我爸的信,不是我老丈人写的?”宁耘书手叠着毛衣,眼睛笑看着小展同志。


    “呵呵呵呵呵,”展琳上去就锤他两下,然后学起上辈子电视剧里那些发疯的男女,抓着小宁大晃着,“你不继续瞒了?”


    这又是跟哪个学的?宁耘书哈哈,将毛衣丢进箱子里,把小展同志抱起送到床上,摁着亲了好一会,才放开她。


    “亲亲还挺费劲儿。”展琳喘着大气。


    宁耘书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挪正枕到枕头上,拉上被子:“你要听这个事吗?”


    “要。”展琳侧躺,看着小宁同志继续收拾衣服。


    “67年,你生日农历十一月二十五,公历是12月26号,那一天你家是不是来了不少人?”


    “对,虽然是小生日,但我爸是展国成呀。不过我爸没想给我过,我自己也只想一家人吃个饭就成,毕竟我爷爷去世还没满一年。可客人上门了,都是亲朋,我爸也不好把人往外推,更不敢提我爷啥的,那时候闹得正凶,迷信是沾都不能沾边儿。”


    “史兰花也在。”


    “那肯定在。她家盯了我盯了好几年,还往外透露说喜欢我,想我给他们家做儿媳妇。我生日,她是必到。”


    惦记小展同志的人,还真不少。宁耘书弯唇:“靳冬阳查过,在那天下午,京市打了电话给你爸爸,你爸爸出去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这期间史兰花没离开你家。”


    “你是说史兰花抄的我爸的信?”


    “靳冬阳是这么怀疑,他特地联系国an说明了情况。国an也审了史兰花,史兰花承认了,但她说这个事是张德润指使她做的。”


    “张德润怎么知道我爸写了举报信?”


    “张德润不知道,他起初只是想史兰花找机会探查一下你家,看看能不能抓到你爸的什么把柄。有把柄在,哪天你爸爸要是查出他的账有问题,他就可以威胁你爸爸。”


    “然后史兰花就发现了我爸写的那封举报信?”


    “对,因为举报信写得不是很高深,她十五分钟就将信记了个大概。元旦的时候,她又一次潜入你家,看了那封信,接着便有了举报我爸的那封信。”


    展琳要捋一下:“张德润想拿我爸的把柄,让史兰花探查我家。史兰花发现我爸写了一封举报你爸的信,她回去就告诉了张德润。张德润就让史兰花复制一封那个举报信,送去市革会,制造个把柄。这样他也算是抓到了我爸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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