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佩玲,标准的瓜子脸,发全都梳了上去,漂亮的美人尖,狐狸眼眼梢还长长的……这不就是秦天凤吗?
她上辈子虽然被医院判定不能生了,但觉得自己子宫还在,心里就存着点奢望。86年她经人介绍,约上了港城的妇婴圣手秦天凤。
她跟秦天凤一见如故,之后七年只要她去港城,就一定会跟秦天凤约饭。
秦天凤几乎不提自己的过去,展琳只知道她祖籍在卫洋市,64年偷·渡到港城,她人生中有个难以释怀却又无法弥补的遗憾,便是她的母亲。
“怎么了?”宁耘书看她两眼定定地盯着姚佩玲的照片,不明所以。姚佩玲牺牲的时候,小展同志还没出生。
岑今、靳冬阳也看着她。
这要她怎么说?说有个跟姚佩玲同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现在在港城?展琳皱着眉头,抬头对上她家小宁:“我见过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孩,64年左右。”
岑今撇过脸,闭眼挠头。我的姐姐啊,你想扯谎也不能这么扯呀。见过个长得像的就行了,别说64年左右呀……
清了清嗓子,靳冬阳笑着问:“那你还记得在哪见到她的吗?”
“我……我忘了。”展琳扯完谎,也觉得太扯了,但她坚持,非常认真地看着小宁,“我真的见过。”
宁耘书也很认真:“我信你,”他家小展同志不扯谎,除非必要。
第88章
忘了就忘了吧, 靳冬阳也不敢多问,人怀着俩呢,万一给问急了, 不止小宁要削他,岑公安也得挠他。
“你拿的那份资料上, 写得很清楚。”岑今出声转移话题, “谈同维同志跟姚佩玲同志都出身江南书香门第, 留过洋,精通无线电。谈同维同志耳力惊人,对声音极其敏感, 擅长截听和破译。”
“姚佩玲虽然是女同志,但身手极其敏捷, 曾经在军统电讯处任译电教官, 后来弃暗投明。两位同志自加入我党,就一直负责电讯侦察。”
“1949年,他们身份暴露,在转移途中遭杀害。身份暴露的原因, 不明。据冯玉环交代, 杀姚佩玲她并没有胜算, 只能偷袭。她在偷袭成功后,正要离开时,元向晴突然哭闹不止。”
“未免被追踪到,所以她才把元向晴跟姚佩玲的孩子做了调换。等她远离事发地后,便随手将婴孩尸身丢进了暗巷子,跑去了附近的盛和医院偷了个孩子,不然回去没法跟张德洋交代。”
“张德洋重男轻女,不在意女儿, 根本没发现她抱回来的女婴已经不是原来的女婴。”
“逻辑上很通,但细节上很难圆。”宁耘书留意着发呆的小展,“首先,1949年卫洋市盛和医院戒备很严,冯玉环没有特殊身份根本进不去。进不去医院,她怎么偷孩子,还一偷就偷到了傅嵘昀的孩子?”
靳冬阳:“傅嵘昀的孩子,九成九是董紫娟偷的。董紫娟多嫉妒董志昕!你想想,她大儿子脑炎生死攸关的时候,董志昕的亲小舅家喜添龙凤胎,她心里能好受?”
“冯玉环是怎么解释董紫娟的?”宁耘书问。
“她说她跟董紫娟不认识。”靳冬阳嗤了一声,“把国an的人当傻子呢。”
宁耘书翻过一页文件:“结合她们被抓后,董紫娟和洪启明就消失不见了,这种可能也不是不存在。”
“我也觉得有可能。”岑今见靳副主任看过来,“如果冯玉环跟董紫娟之间还有中间人呢?”
瞬间恍然,靳冬阳两手耙头,这脑子还是有点不够用啊!
岑今:“因为她们中间还有个人,所以在冯玉环几人暴露后,董紫娟和洪启明就不能再留了。”
宁耘书快速浏览着纸张上的内容:“可以往两个方向查,一、查董紫娟和洪启明认识的人;二、查他们两人经手的一些跟工作无关的大事儿,譬如董紫娟举报水家那事。”
“说具体点。”靳冬阳不想动脑子,他脑子要省着点用。
“查董紫娟和洪启明认识的人,不要查那种太熟的,就查不常往来的那类关系。”宁耘书设身处地,谁要是握着他的把柄,他不会想常常见到对方,“董紫娟举报水家那事,你可以查一下她跟傅嵘昀现在那妻子有没有往来,查一下你们革委会从水家抄走了什么东西,再问一下水红菱水家少了什么东西?”
岑今懂了:“你是说水家祖传的药方?”
“小鬼子就喜欢这些好东西。”靳冬阳唇边带着丝浅淡的笑。
“不过冯玉环说她跟董紫娟不认识……”宁耘书抬眼看向靳冬阳,“很显然没有实事求是。她跟董紫娟也许没有正式认识,但两人肯定都知道对方。”
靳冬阳:“这个肯定。据水红菱说,冯玉环连她都认识。冯玉环自己也承认知道水红菱是张美棋的生母。至于董紫娟,她都授意孟馨话给张美棋、康大年牵线了,能不知道张美棋她妈是谁吗?”
“更甚者,董紫娟都见过张美棋的照片。只是张美棋冷着脸,董紫娟没认出她是傅嵘昀的孩子。”
听这俩说话真的要集中注意力,岑今敲敲桌子:“宁副书记,除了首先,还有其次吗?”
“有。”宁耘书目光回到手里的文件上,“第二个难圆的细节,就是冯玉环因为自己的孩子哭闹,调换走姚佩玲孩子这件事。”
“这里有什么说不通的?”岑今脑子在快速地捋着,可怎么捋她都觉得合理。
宁耘书:“不要只站在1949年姚佩玲同志被杀的那个时间点上想事情,我们现在是1970年。”
“冯玉环随意就把自己的孩子交换出去,说明什么?”靳冬阳看向岑公安。
岑今一点就通:“说明她并不爱自己的孩子,至少是不爱元向晴这个孩子。抱着才两个月的孩子,去偷袭身手十分好的姚佩玲同志,她一点没在顾孩子的生死。”这跟冯玉环现在表现出来的,截然相反,“冯玉环现在好像很爱元向晴。”
“她不是爱元向晴,她是爱元向晴的身份。”靳冬阳列数,“大资本元家得宠的养女,还是英雄遗孤,最后嫁给了邹兆年。”
宁耘书:“冯玉环、史兰花她们的儿女都还好吗?”
“好什么,全都被控制了。”靳冬阳蹙眉,“不过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突破。那几个口径一致,对冯玉环、史兰花是敌特的事一无所知,就连元向晴也这样说。冯玉环的大儿子还提出怀疑,让国an查查他们爸是不是冯玉环杀害的?另外,张力和原本不用死的,现在必死。”
“我觉得有必要查查卫洋市盛和医院。”宁耘书将文件放到桌上,指着中段,“姚佩玲同志1949年1月10号在卫洋市盛和医院,诞下一女婴。没多久,她跟谈同维同志隐藏的身份被暴露。”
“她被杀害的地点,海西路口,距离盛和医院不到两里路。冯玉环杀害姚佩玲同志后,路过盛和医院偷了个孩子。”
靳冬阳听出话音了:“你是说冯玉环有帮手,她的帮手还很有可能能进出盛和医院?”
宁耘书点下头:“姚佩玲同志身手敏捷,干的是侦察工作,你觉得她会对陌生人没防备?可她就那么轻易地被冯玉环偷袭成功,杀害了。盛和医院铜墙铁壁,顶级防备,冯玉环一个难民打扮的女人,轻易从里偷了个孩子出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盛和医院在56年实施公私合营后,跟光恩、中纺、邮电、铁机厂等六家医院合并成卫洋市中心人民医院,就是咱人民医院。”岑今拧着眉头,“这个查起来,要费大劲儿。”
但既然有了一个具体的方向,就是再费劲儿也得查仔细,这总比没头苍蝇乱撞要好。
“也不是很难。”靳冬阳微笑,转头向岑公安:“你忘了,傅家丢了孩子后,就查过盛和医院。”
对呀,岑今眉头立马舒展,两眼发亮:“说不定傅嵘昀家还有盛和医院当时所有人的……”
啪,展琳拍桌打断了岑今的话,她看着岑今,岑今也看着她。
两人久久不语,就这么对望着。靳冬阳抬手搓脸,此刻他感觉自己跟小宁好多余:“你回去拿结婚证吧,我们去照相馆拍照。”
“要拍你自己去拍。”宁耘书伸手在小展面前晃了晃,“嗨,小展同志,你有话就说,我是你内人,他俩也不是外人。”
一把拨开眼前乱晃的手,展琳还没想好说辞,但小宁同志讲得也对。他们都不是外人,她没必要讲究太多:“你知道凤老婆子闺女叫什么名字吗?”
结合自己了解的秦天凤,她竟然发现秦天凤的种种,跟凤老婆子丢失的那个女儿高度重合。凤老婆子的女儿64年秋季开学前失踪,秦天凤64年偷·渡到港城。
凤老婆子的闺女考的是医科大学,说明对医学有兴趣。秦天凤学的医,而且比她大一岁,年龄也对得上。
再加上秦天凤的祖籍和遗憾,她完全有理由怀疑秦天凤就是凤老婆子的女儿。
岑今:“凤天晴,天很晴朗的天晴。”
凤天晴,秦天凤……展琳更肯定了:“你见过凤老婆子女儿的照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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