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嗯了一声,宁耘书放下手里的照片:“这样说很好,张美棋对未来有了期望,就不会想死了。”


    “确实不想死了,她看着她和傅晋的照片,两眼跟拧开了的水龙头似的。”靳冬阳回想当时的情景:“没有哭出一声,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恨意在疯长。哭完之后,她把照片推给了我,让我先帮她收着。”


    “她这么快就相信了你?”


    “她早就怀疑她不是冯玉环亲生的。”


    宁耘书:“那现在怎么说?”


    “她告诉了我一些事,冯玉环的小儿子,其实是张德润的种。张德润、张力和父子在被抓前,正通过康大年勾搭石达隆,只是石达隆并不热络。”靳冬阳声音渐小:“你猜她跟康大年是谁牵的线?”


    宁耘书看了一眼摆在一起的那两张笑脸:“如果冯玉环知道张美棋的身世,她应该会尽量避免让董紫娟和洪启明接触到张美棋。”


    “张美棋都不知道董紫娟和洪启明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两人。给她跟康大年牵线的人,是棉纺厂小学一个叫孟馨话的老师。她说她跟孟馨话认识,到跟孟馨话一起偶遇康大年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剧本。孟馨话也知情。”


    靳冬阳手指轻弹着桌几:“等她跟康大年稍微熟悉了之后,康大年就又撞见了张德润给她钱票买衣服,进而知道她是张德润的侄女。”


    “知道她是张德润的侄女后,康大年就会打消让她做情人的想法。”宁耘书有点服气了:“张德润顾及体面,不好直接介绍侄女给康大年,就安排这一出,让侄女自己去认识、攀附康大年。一步一步,走得既合理又精准。”


    靳冬阳:“是啊,因为你父亲的死,卫洋市市革会领导班子那时才被换了一茬,康大年也就刚冒头坐上了副主任的位置,正缺人脉关系。张德润是电厂财务科科长,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冯玉环知道张美棋的身世。”宁耘书语气肯定:“你派人盯着她没?”


    靳冬阳摇头:“已经有人盯着了,我可不敢跟国an的人争功。现在就要看冯玉环会不会去找谈向晴了,要是去找了谈向晴……”忍不住发笑,“那邹兆年就完犊子了。”


    一听说国an,宁耘书便不禁联想到小展同志的那位小姑,当然现在也是他的小姑,唇角扬起。


    “张美棋那你没做安排吗?”


    “她说她还是想死。”靳冬阳转眼看向小宁。


    宁耘书:“挺好的,毕竟现在的这个身份本来也不属于她。”


    “今天我会试探一下傅晋,傅嵘昀既然让儿子跟外甥跟我接触,那我就顺他的意。张美琪的‘死’是我来安排还是他来安排,我听他的。”


    “这样最好。张美棋的事,你私做主张,傅嵘昀不会喜欢。”


    靳冬阳耙耙头:“也是好笑,傅家那样的家庭,竟然会丢失孩子?”他要引以为戒,哪天岑公安怀上了,他……好像也不能把人扣在裤腰带上。“你家小展生孩子的时候,一定要守好。你看张美棋,受多少罪!”


    宁耘书微笑:“放心吧,我不是傅嵘昀。”


    “……”靳冬阳哈哈,哪天见着傅嵘昀了,你最好把这话在他面前再说一遍。


    楼上,展珂剥着瓜子,兴致勃勃地听着她姐和岑今聊天。岑今吐槽靳冬阳已经吐槽了快三分钟了,还觉不够:“跟他说今天要来你们这,他早上起来水都不喝,说要来你们家喝。”


    展琳哧哧笑:“一会儿下去,我让小宁同志用行军壶给他装一壶带着。”


    没结婚前,岑今还以为靳副主任多矜持多深沉稳重一人呢,结婚后发现他也有小孩心性,还挺好玩。


    “他跟我弟还会吵架,关键还没吵赢。”


    “你弟可以呀。”这展琳是真没想到:“你做的裁判吗?”


    岑今:“我负责拉偏架。他吵输了还去书房反思为什么输,输在了哪里?最后得出结论,输在了他人单势孤上,回卧室就跟我说,以后要生两个孩子,这样家里就有三个姓靳的。”


    原来靳副主任是这样的靳副主任,展珂举手发言:“以我丰富的理论经验来看,你跟他都遇到对的人了。”


    “我也觉得是。”岑今很喜欢展珂的长相:“你跟陈越会是彼此对的那个人吗?”


    展珂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就目前而言,我们是相互吸引,而且随着越来越了解对方,这种吸引不仅没有减退还更加浓烈了。”


    “那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岑今也不含蓄。


    “会。”展珂连连点着脑袋:“你跟靳副主任也是吗?”


    岑今看向躺在摇椅上的那位,示意她来说。


    清了清嗓子,展琳很认真地回答:“对彼此气味不讨厌,这是发展感情的基础。如果一个人,你连跟他靠近都需要忍受,那就别为难自己了,除非你有别的企图。”


    岑今、展珂齐声:“赞同。”


    谈完感情了,展琳看向岑今:“江虹绸昨晚上被抓了。”


    “我知道,你昨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她的逮捕证就已经下了。”岑今冷嗤一声:“京市那边好几个人提交了她犯罪的证据,都被核实了,还有几封匿名举报她的信,我们这边之后会将她移交给京市。”


    真是大快人心,展珂:“活该,昨天晚上我看她那劲头,她后悔是确实有后悔,但不是悔自己做错事。”


    “有点眼力哈。”岑今赞赏:“昨天她被带到局里的时候,我刚下班。在门口遇上,人还在哀求,说让她打个电话。”


    “这个时候打给谁都没用。”展琳想到了董紫娟:“是京市那要抓人,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积极配合公安,争取将功补过,宽大处理。”


    岑今呵呵:“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觉悟。”


    展琳:“钱福来一家跟秦兵判决下来了吗?”


    “下来了,钱福来和秦兵壮劳力,送去疆区阿拉山兵团挖渠。钱喜来、钱大柜夫妇黑省荒原开荒。”都是最艰苦的地方,岑今对这个判决很满意:“兵团可不是农场,农场还能偷点懒,兵团是活不干完不下工。”


    “就该这么对人贩子,让他们想死死不了,逃还逃不掉,每天一睁眼就是干苦力,一直干到他们生命耗尽。”展珂痛恨人贩子,这种恨就像与生俱来一样。


    她还做过被人贩子扛进大山里的梦,梦里她很争气,从人贩子手里逃了,即使一条腿被手臂粗的树枝戳了个对穿,她也没放弃逃。


    “陈越好像回来了。”展琳听到了声。


    展珂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楼下:“你要吃饺子吗?我给你留了一盘饺子。”


    “吃。”陈越洗了头洗了澡,头发还湿着。


    “我下楼了,”展珂抓了一把瓜子:“就先不陪你们了。”


    岑今笑看着她:“去吧,一会儿我们也要下去。”目送人走了,听着哒哒哒的下楼声,“珂珂很喜欢陈越。”


    “不然也不会主动追求。”展琳端了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我这里有个人,你帮我留意一下。”


    “谁?”岑今对这可感兴趣了。


    “祁连路杨放,小名杨二锤,今年32岁,机修厂六级维修电工。他媳妇叫孟馨话,在棉纺厂小学教书。他媳妇的情人……”


    “卫洋市粮管局的。”


    展琳意外:“你知道孟馨话?”


    “我不但知道孟馨话,我还知道嫁给康大年的那个张美棋是谁家的孩子?”岑今脸凑到她小伙伴面前,看着她两眼滴溜溜地盯着自己,嘴角扬得高高的:“昨天电话里,我对小董表弟这个人可没表现出丁点陌生。”


    “意思是你在我昨天打电话给你之前,就对傅晋深度了解了?”


    “对。”


    展琳:“张美棋跟他什么关系?”


    “龙凤胎。”岑今沉目。


    “啥?”展琳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很震惊:“那……”等等,让她缓缓。之前在红琴公园银杏林,小董偷听谈向晴和洪莹然说话,有提到洪莹然质问谈向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谈向晴如果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跟冯玉环有接触?那冯玉环清不清楚张美棋是谁家孩子?


    “张美棋跟康大年是董紫娟和洪启明牵的线。”展琳一下子抓住了这个要点,她看着岑今寻求答案。


    岑今对小展同学一向坦诚:“张美棋跟康大年会认识,是孟馨话搭的线,她不知道董紫娟和洪启明。董紫娟和洪启明应该也没见过她,不过就算见过,只要她不笑,那两人也未必能认出她是傅嵘昀的孩子。”


    “她跟傅晋长得不像吗?”


    “不像,两人五官都很好,但是不一样。张美棋的五官精致冷艳,傅晋的温和阳光,他们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会产生重合度。而且是笑容越大,重合度越高。”


    展琳想象不出来:“傅晋我见过,张美棋……”


    “靳冬阳那有照片。”岑今点点自己的右脸颊:“张美棋笑起来这里还有一个酒窝,他俩的笑颜照放在一起,我满脑子就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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