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展琳看她那包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好像很沉。苏老太太给她们一人冲了一杯麦乳精,便去了隔壁亲家家里。
拉上窗帘,岑今站到炕边,从包里一根接一根地往外掏金条。
“你这是做什么?”展琳被吓到了:“是不是靳冬阳出大事儿了?”瞅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宁耘书,抓住岑今的手,不让她再往外掏,“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岑今都乐了:“我家靳副主任好着呢,这是他前天夜里带回来的,让我分一半给你。”
“啥前天夜里?”展琳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你家小宁同志不是让他去挖九洞口那个草棚子吗?他带人去挖了。”岑今拍拍金条:“就带了这个回来,让我把消息透给我们卫副局。他说那些落到市革会八成就没了,讲我们卫副局比他门路广,肯定能用到实处。”
敢情靳冬阳已经去挖过了?这觉悟,展琳松开岑同学,竖起两大拇指,不怪人家几年后不但没被清算,还继续被重用。
宁耘书笑容和煦,靳冬阳一直都没变,真好!
第60章
岑今把包里剩下的金条都拿出来:“这就是你的一半了, 放我家里,我心里总惦着,七上八下。”
整整十根!展琳两眼都快被闪瞎了。虽然这些金条上的光早就暗沉, 但一点不影响它们的价值亮人。
加上她小姑给的那一长块翡翠,她发了, 发达了!
“小宁同志, 你以后对我客道点。”
“好, ”宁耘书看他媳妇那财迷样儿,不禁打趣:“能娶到我们小展同志,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占大便宜了。”
“你知道就好。”展琳拽了她的枕巾,盖到金条上, 拉了岑同学到堂屋小圆桌边坐:“今早我看到钱福来家和秦兵租住的地方都被拉了线, 是你们市局抓的人吗?”
“是,昨晚卫副局亲自领人去抓的。”岑今端了麦乳精喝了一口:“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抓人的,但昨天下午六点,埋在九洞口的耳目传信到局里, 说钱福来他姐钱喜来带走了一个叫张百惠的小姑娘。卫副局一听说小姑娘才14岁, 还在念初中, 就坐不住了。”
“抓了好。”展琳心里念着张百惠张百惠……这不是那个张百亩的妹妹吗,“那个小姑娘怎么样?”
“上午九点才清醒,她哥抱着她哇哇哭。”岑今很能理解张百亩的心情,她跟她弟也相依为命了好几年,设身处地,要是她弟哪天不见了,她也得疯。
展琳:“没事就好。”
岑今:“今早我去上班,听科室的同事讲, 昨儿我们市局治安科灯亮了一夜。钱福来一开始还啥也不愿说,后来从我们审讯的同事嘴里得知,秦兵一直都知道他的喜欢,还利用这份感情,拿他当刀解决张家兄妹,一下子就崩溃了,嘴突突地往外吐。”
“两人狗咬狗,咬了一夜,咬出不少东西。上午治安科的同事全部出动,抓了十三个,可惜跑了一个老的。”
“那老的要是被抓住,那卫副局这回至少得个三等功。”
展琳有点好奇:“那老的值三等功?”
“值,鬼市的老中人了,有个外号叫老鱼头,之前捣毁鬼市的时候,就被他跑了。没想到他竟然没跑远,还留在鬼市那一片。”岑今从包里掏了张画像出来,递给小伙伴:“上午我们同事赶到他狗巢时,巢里啥也没有,应该是走了有几个小时了。”
“这啥?”展琳接过。
岑今:“这是局里照着钱福来和秦兵的描述画出来的老鱼头,我们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做伪装。这张你拿着,卫副局让我给你的。”
“给我?”展琳有点接收不良:“做什么给我?你们卫副局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街道办干事。”
岑今咧嘴:“我们卫副局最近信命,他觉得你挺玄乎哈哈……”
“看你笑,我就放心了。”展琳把画像拿高,招来小宁同志:“我们一块仔细瞅瞅。”
“好。”宁耘书走到小展同志身边,画像上的人脸真就是老树皮上长了一副五官。
岑今笑完,接着说:“那个秦兵还想进远洋航运,为了讨好石达隆寻了不少老物件。我们张局打电话给石达隆,石达隆一口否认了,说不认识什么秦兵、张兵。”
“你们局长挺有意思。”宁耘书微笑,明知道石达隆不会承认,但还是要打个电话过去恶心他。
“没办法,现在的公安局已经不是过去的公安局了。”岑今也憋火,但现状如此,她也只能自己想通。不过她坚信,这种局势不会一直下去。
所以,她不能放下书本,要时刻准备着。
九月的狼山道,和八月差别不大,就是路边的几颗老树精神差了点。再次来到这家淮扬菜饭馆,展琳还是跟之前一样,先前后左右看一圈。
隔壁楼栋,二楼跟三楼的官司好像还在继续。二楼晾被子,三楼这次没晾床单,阳台上摆了一排鞋子。
进了门,宁耘书停放好自行车,就牵上媳妇的手,上去三楼。302房间,展淑萍已经在了,正翻着菜单,见他们小夫妻来,笑着说:“我点了三盅狮子头,一道响油鳝丝一道八宝葫芦鸭。”
“我还想吃鱼头。”展琳拉着宁耘书到桌边坐。宁耘书见小姑茶盅里的茶已经见底了,拎起茶壶给倒上:“您什么时候到的?”
展淑萍把菜单递给大侄女:“我到了一刻钟,上午正好在这片有事,办完就来了。”
点了两个自己想吃的,展琳就让宁耘书安排了:“您这次在卫洋市留多久?”
“下午就回京市了。”这次来,展淑萍主要是跟卫国会个面:“许粮下周就要出发去海岛,会带着何正丽一起。何正丽在阁穗妇幼医院的工作,换了一份人民医院的护理岗,给了许燕来。”
许燕来去了人民医院当护士?展琳意外,她还以为没了新华路西那份工作,许燕来会直接去干休所。
“何正丽愿意?”
“她不愿意,那她那份工作就没了。”展淑萍端了桌上的茶盅:“她本事大着呢,过去几年,在医院给私人小诊所偷开了不少药。阁穗妇幼医院因为成思女儿被调换的事,被外界舆论压得喘不过气,查出一些事,都没敢往上报,就私底下解决了。”
展琳呵呵:“她还挺走运。”
“她腿骨还没长好,不大愿意跟着许粮一道去海岛,许粮没理她。”展淑萍现在对那两姊妹不抱有一丝一毫的期望,有些人干起坏事真的是伸手就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
饭吃完,宁耘书去结了账。出了房间,展琳两眼在走廊里扫一遍,心想着今天不会再撞见熟人吧?
嗨,有时候还就不经念叨,他们刚到楼梯口,便看到二楼几人也酒足饭饱从走廊过来,周继业、周继磊还有那个带头抄周家的男的,关键他们三个还各带了个女同志,举止十分亲密。
周继业眼尖,见到了熟人立马推开挨靠在他怀里的女人,拐了一下边上正跟女同志逗趣的周继磊。
周继磊转眼望了下楼梯,歪嘴笑着,手却没有从揽着的女人身上离开。
“展同志什么时候来的卫洋市?”方耀华丢开牵着的姑娘,慢走几步,等在楼梯口。
“昨天,来参加侄女的会亲饭。”展淑萍面不改色地扯谎:“方主任近日还好吗?”
好个屁,方耀华笑呵呵:“很好,劳展同志记挂了,去年您给我们棉纺厂做的采访,写的《朝见卫洋棉纺厂》反响非常好,不知道今年您有没有意愿再做一期类似的专访?”
展淑萍下了楼梯,目光自然的走过其他几个男女:“下半年确实有这个意向延续去年的工厂工人采访,但还没具体到哪个厂,这个要看报社安排。”
“有这个意向,就说明去年我们合作十分成功,希望今年展同志能为我们卫洋棉纺厂多争取一下。”这一个多月,方耀华被打压得已经是举步维艰,这不约了几天才把周继业、周继磊约出来。
他自带的酒水,两兄弟一顿还造了他37块。
他是看出来了,周继娜那女人是真的想要弄死他。周继业、周继磊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实际上也没想跟他好过。
既如此,那他就准备着。张拥军媳妇还没死呢,周继娜一个情儿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干好分内的事儿,能办点上排面的事儿就更好了。
展淑萍微笑:“我尽量。”
“您尽量就行。”方耀华看向跟着下来的一对男女,笑容更加温和:“这两位应该就是您大侄女和大侄女婿吧?”
“是。”展淑萍回头给琳琳和宁耘书介绍:“这是棉纺厂厂革委的方副主任,方耀华。”
宁耘书伸出手:“你好,宁耘书。”
“你好你好,”方耀华很是谦逊,左手托着点右臂,稍微躬身向前:“我该叫你宁副书记。”
“不敢当,我这还没到时间去报到上任。”宁耘书跟他握了握手,转头看向身旁:“这是我媳妇,展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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