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伺候。”宁耘书弯唇:“她是我媳妇。”
这话她爱听,苏老太太决定去拿点她的零嘴,给她大孙女婿吃:“你坐着。”起身进了里屋,很快就拎着个不大的布袋出来,“一会儿你把这带上,文耀两口子寄来的鹿肉干,他们跟人换的。几家分分,这是你家那一份。”
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宁耘书大方接过:“谢谢奶奶。”
“你尝尝这个小鱼干,你二婶跟人学了自家里做的。”苏老太太最近可得意这一口了,小鱼小虾都是她亲手收拾的,干干净净。腌制后晾晒一下,就放到炕上烤。烤干了,下锅小火慢炸,炸后再烤一烤。
宁耘书拿了一小条,一口咬了半截。小鱼干很酥脆,不腥带点甜丝丝的味儿,虽然过了油但吃起来一点不油腻。
“好吃。”
“好吃那这一纸包就给你了。”苏老太太也大方。
宁耘书拿着:“谢谢奶奶。”
“琳琳最近是不是比较忙?”
“对,街道在做片区排查。”
“我们这也在做。”苏老太太又想起她听说的那个事:“琳琳生孩子的时候,咱们得盯好了,别让人给调换了。”
“您说得对,她生孩子我一定得在医院盯着。”
又吃了几条小鱼干,宁耘书就起身告辞了:“这周末您跟二叔、二婶在家吗?”
“都在。”
“那那天我跟琳琳再来看您。”
“成,那天得让琳琳正式领你见见人。”苏老太太就想着这个事呢,知道孩子还要去供应局和工程局,也不留他:“路上慢点,周末我下厨,你们早点过来。”
“好。”
九洞口这边,今天各家几乎都有人在。大概是知道这几个街道办的也去过大集了,大家对他们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
因为下午还有事,展琳四人干起活没了散漫。十一点,他们就又排查到集市入口的那个茅厕附近了。
到这里,意味着他们剩下没排查的就还不到二十户。
“叫什么名字?”甄壮问。
黑脸小伙儿立正姿势:“小名张二狗,大名张百亩。”
他不是叫张百道吗?甄壮:“你爹妈都不在家?”
“我爹年初的时候走了,我妈跟后街张有田一块过了,我大名是我自己改的,就是想压张有田一头。”
“那你家现在就你和你妹妹?”
“对,我妹去上学了。我在煤厂找了份临时工,今天轮休,明早还要去上工。一个月18块钱,我能养活我妹妹。”
花满青表扬:“张百亩同志,你很好。”
“街道下个月又要开展扫盲活动了,”董志强建议:“你要是有空,可以报名扫盲班,多识几个字对你有好处。”
张百亩嘿嘿,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识字,今年刚初中毕业,不然我也找不到煤厂的活儿。”
董志强尴尬:“初中毕业还不够,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套高中课本。你不能去学校,也得继续学习。”
张百亩嘿嘿:“高中课本我有,我没有放弃学习,只是目前生活所迫,暂别课堂罢了。”余光瞥见一人从茅厕那出来,他立马转头望过去,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四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冷峻青年,手里提着个打了补丁的布袋。
又是他?展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兵哥,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给我们送粮了吗?”张百亩龇着大牙,手挠后脑勺,有点难为情。
秦兵目光掠过几个街道办的人,把布袋往地上一丢:“再送这最后一回,下月你就满十八了。”
第52章
“谢谢兵哥!”张百亩再次两手贴裤缝, 立正站好,脸上没了难为情有的全是认真,下个月六号他就是个成年的大人了。
秦兵万年不变的冷脸, 柔和了稍许:“你这忙着,我去后街老于那一趟, 一会儿过来找你。”
“好。”
目送人走了, 张百亩转过头就见街道办那漂亮姐, 还盯着他兵哥离开的方向,不禁有些自得。瞧吧,这就是他兵哥的魅力。
花满青也发现了, 轻轻拐了一下他的好搭档,待她看过来, 挤眉弄眼地提醒, 您是不是忘了您结婚了,肚里还揣着崽儿?
“……”展琳她哪敢忘,知道这是误会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哥, 您真的想多了, 我还没那狗胆敢给宁耘书戴绿帽子。
张百亩炫耀式地问:“我兵哥俊吧?”
“俊, 但也就比我强那么一点。”董志强很懂泼冷水:“我要是有他的个子,你就不会在我面前问这话了。”
“你?”张百亩瞅他那大花脸,只想说您还是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吧。“你们还有什么要问就赶紧问,一会儿我兵哥来,我可就没时间应付你们了。”
得,小董那张嘴真的有点不知好歹。甄壮这也没什么要问的了,正要说就到这里,后脚跟便被轻轻踢了一下。他后退一步, 站到小展身边。
展琳眼看着记录本,问:“刚那个男同志也住在你们九洞口吗?叫什么名字,跟你家什么关系?”
听听这问题,张百亩一副了然的样子,双手抱臂一脚斜跨向前:“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不过你眼光不错。看在你工作好,人长得也还行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花满青、甄壮,就连董志强都有点听不下去这小子说的话,三人都盯着展琳,她怎么回事?展琳倒是淡定,眼依旧看着手里的记录本。
“他叫秦兵,秦始皇的秦,人民子弟兵的兵,运输公司的司机,一个月光工资就有52块,跑长途一天补贴有八毛,周末加班还另算。”张百亩越说越自豪:“我可跟你讲,喜欢我兵哥的人从九洞口排到京市都排不完。你要是喜欢我兵哥……”
展琳冷漠脸:“我结婚了,”抬眼瞅了下僵住的小伙儿,“你还没回答我,他是不是住在九洞口?”
她结婚了,那还瞎问什么?张百亩不是很高兴地张嘴回话:“他家以前住九洞口,只是后来房子被他爸赌输了,他就搬到外面租房子住了。”
秦兵?展琳有印象的,记录本往前翻几页,找到了。秦兵,开大车的,租住在通湖巷115号大院东厢北屋。那人租住的地方,离九洞口还挺近。
“他跟你们家什么关系?”
知道这位不是看上他兵哥,张百亩又猜测她是不是想给家里的姐妹介绍:“兵哥跟我家没什么关系,我爸救过他。他念着情,工作后一直有关照我家。”
展琳在记录本上装模作样地勾画几笔,就说:“我们下一家。”
张百亩家邻居早等着了,看他们在隔壁花费了老长时间,等人来了,立马凑近了小声问:“他家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甄壮板起脸:“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
邻居阿婆:“那我知道了,肯定是秦兵那小子不正经。”似完全没有听到问话,“我早就跟张小子说了,秦兵给他家啥都不为过。他爸可是为了救秦兵才伤了肺,干不了重活。要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就他爸那焊工手艺,一家子铁定好过,哪会像现在这样,爹死娘跑了?”
“张小子还总说秦兵好话,我看他就是傻。他要真好,怎么会容许张小子辍学?他一个开大车的别说养张小子兄妹了,就是再多几个,也能养得活。人家对他是救命之恩,他就今天还把米明天给两把葱,呸……这不就是打发要饭的吗?”
“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呢?”董志强有点不耐烦,他下午还有要事。
阿婆瞟了一眼隔壁,见张家小子拎着粮食回屋了,清了清嗓子:“胡久兰,家里七口人。”
排查完最后十多家,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四人出了九洞口,脚步轻飘飘的。
他们终于啃完了一根有点难啃的骨头。有了头次排查的结果和经验,之后的二次、三次排查走访也会轻松很多。
宁耘书像昨天那样,站在路边等着。
见到他,董志强、花满青、甄壮先后斜了一眼走在最边上的那位,他们还没忘了之前那一出。一个已婚将育的女同志,直勾勾地盯着一个长得还不错的陌生男同志,多少有点不合适。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宁耘书,微微敛起双目,脸上笑容依旧,这是发生什么了?品着三人的表情,好似他家小展同志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儿?
展琳没有一点心虚,坦荡荡地走向宁耘书:“不用理他们,咱们去取车。”
“好。”宁耘书拿走小展同志的包,跟三人摆摆手,就转身随媳妇走了。
董志强看着远去的那两口子,问一左一右:“你们对展琳了解多少?”
“你是指哪方面?”花满青知道小董问的是哪方面,但他就是想再问一遍。
董志强:“她会不会吃腻了好的,突然想换换口味?”
“不会。”甄壮对宁同志很有信心:“展琳也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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