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展琳小拳头在宁耘书的背上捶了起来:“那就拜托喽,耘书哥哥。”


    车龙头抖了一下,宁耘书笑问:“这又是跟谁学的?”


    “珂珂。”展琳哈哈哈,就知道这不是她的风格。回到家里直奔大炕,踩掉鞋爬上炕躺平,两眼闭上。


    宁耘书兑了水端到屋里,淘了毛巾轻柔地帮她擦拭手脸。展琳右眼勉强睁开条缝:“我好困。”


    “你安心睡,”宁耘书吻了下她的眼睛:“一点三十五我叫你。”


    展琳是真的好困,几乎是秒睡。宁耘书给她擦拭完,自己就着这水洗了手脸,上楼拿了纸笔也上了炕,挨着小展同志坐着。


    这边展琳睡得香甜,那边磕到牙的寸头男秦兵就不安逸了,他没想到他这次看上的货身边竟然有男人了。


    “兵哥,放弃那女的,以后别在她跟前露脸了。”被展琳认为高度疑似钱福来的方脸男,就是钱福来,他正磨着消炎药。


    秦兵:“那女的姓展,叫展琳,三花果街道办的,她爸以前是电厂副厂长,最近被下放到三线。她刚结婚不久,男人在黔省。”


    钱福来:“你查过她?”


    “有人出一千块,让我勾搭她。”秦兵抽了根烟出来:“今天站在她身边的,不知道是不是她哥?”


    “一千块?”钱福来惊诧:“让你勾搭她的那人是直接找的你吗?你认不认识?”


    “找中间人找的我,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钱已经给了300。”不敢用门牙咬烟,秦兵用侧牙叼着,打火点烟。


    钱福来态度有点动摇了:“那女的好像也不是一般的有钱,她骑的二六自行车比你新买的那辆飞鸽还要贵20块。”


    “是挺有钱,找我那人罗列了一些有关她的信息,其中就有一条,她经常会在新华路东国营饭店吃饭。”秦兵吸了一口烟:“昨天你不是也看到了,一个人点了两菜一汤,一道大菜两个肉菜。那不是她偶尔开荤,那就是她的日常生活。”


    “你今天不该这么莽撞,咱们应该先把她的底摸清楚,找出她的弱点和喜好,针对性地好好做个计划,再寻法子接近她。有钱人,心眼都多。我们千万不能看她年纪不大,就轻视她,觉得她好糊弄。”


    “今天确实是我看岔了,我以为她又是一个人来吃饭。”


    钱福来拿起磨好的药粉:“来,我给你上药。”


    “放着,一会我自己上。”秦兵拨开钱福来的手:“通河道那今天大集,你过去转过没?”


    “转过了,白天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吃的用的。晚上咱们再过去看看,那些老鬼怕见光。”


    展琳醒来,就见宁耘书拿着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看了下表,一点半。还有点时间,她挤到她家耘书哥哥怀里。


    “咦……寸头男?”


    “对,就他,像吗?”宁耘书在眼睛那又涂了几下。


    展琳点头:“很像。”


    “这张下午先给黄裕,晚上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把你说的那个方脸男画出来。”


    “耘书哥哥,你竟然还会画画?”


    “没事的时候自学的,可以打发时间,还有……你别招我,我怕火大伤身。”宁耘书圈紧她,在她耳边轻语:“媳妇比我小五岁,我得好好保重身体。”


    第48章


    下午天更阴了, 两点,展琳准时到九洞口。甄壮、花满青已经在了,小董还没来。


    宁耘书把水壶拧紧口, 放到展琳包里,转眼看向甄壮:“你们这里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甄壮来时就考量过了下午的工作:“你五点半过来接她, 就差不多了。”


    “如果下雨了, 你就不要过来了, 我跟他们一起回街道办。”展琳手里拿着雨伞,把包挎上。


    “下雨我也来接你。”宁耘书不再在这拖沓:“那自行车我骑走了。”看向另外两位,“你们都注意安全。”


    甄壮、花满青:“好的, 再见!”


    目送人离开,展琳往另一头的路望望:“两点快过五分了, 小董不会不来了吧?”


    “应该不会。”甄壮也看了下表, 又等了三四分钟,宁同志刚拐道的路口来了一人,虽然看不清面貌,但身形、衣服颜色还是能瞧个大概, “那是他吗?”


    花满青微眯起眼, 点点头:“是他, 手里还拿着根雪糕。”


    看到那三人在等,董志强不急不慢,反正下午就那点事,快几分钟慢几分钟没差。等走到九洞口,他手里的雪糕也吃完了。


    “你迟到了整整十分钟。”展琳雨伞点点地:“董主任啊,你真的变了,工作上都不积极了,我感觉你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趋势。”


    嗨, 别说,他还真有一点不想干了。董志强心情不好,中午吃完饭回家,江虹绸竟然在收拾东西。问她做什么收拾那么些东西,人家冷冷地回了两字“出差”。


    他就多问了一嘴,去哪出差?人家便冲他吼,让他问董志昕去,还骂他们董家欺人太甚。


    他们董家欺人太甚?她江虹绸怎么好意思的,到底是谁占尽便宜还卖乖?


    “赶紧干活,干完回街道办。”


    “我们还是走壹门进。”甄壮是6组三人小队的头,看向展琳跟花满青:“绕一圈,看看情况是不是跟上午一样。”


    展琳、花满青:“听你的。”


    董志强倒是有不同意见,但看三人已经达成一致,就知道有些意见不说也挺好,说了也未必能改变啥。跟着走呗,他得趁空想想,是不是该给他大姐打个电话,告江虹绸一状?


    壹门进去,围着那些杂物转的人,比上午要多几个。1102的老太太,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见到他们,立马闭上眼睛倚靠着墙假寐。


    在经过她家时,甄壮随口问了一句:“您儿媳妇出去遛弯还没回来?”


    老太太又开始装聋,主打一个就是听不见。1103门上没锁了,花满青拍门,就听到门里一阵兵荒马乱。甄壮、展琳耐心等着,董志强在发着呆。


    一分多钟过去,门从里打开。一个一脸雀斑的妇女憨笑着问:“你们有啥事儿?”


    甄壮跟展琳对了个眼神,指指挂在胸前的工作证:“三花果街道办的,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大美,穆大美,穆桂英的穆。”


    “你家里其他人呢?”


    “俺老公公出门去看人下棋了,俺男人上班去了,俺大娃、二娃、三娃去郊外山上捡柴了。这眼看就到中秋,离冬天也不远了,像俺们这些人家哪里烧得起炭,只能多备些柴。”


    穆大美堵着门口,展琳虽然看不见门里是什么境况,但她能闻到一股<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味,还很浓。


    甄壮又问了几句,没什么问题就下一家了。花满青连打了几个喷嚏,把小董打得都离他三四步远。


    展琳关心道:“你是不是受凉了?”


    “没有,就是被咸鱼味冲的。”花满青揉了揉鼻子,他刚在1103门外就想打喷嚏了只是没能打出来,现在舒畅了。


    他们按部就班地重复着敲门、问话,一家接一家地排查。那边宁耘书骑着自行车去往市革会,在门卫那做了登记,直接上二楼政工组,见到坐在办公桌后在快速写着什么的老同学,他屈指敲了敲门。


    听到声,政工四组办公室的人都抬起了头,看向门口。梳着大背头的黄裕,乍见到那张俊脸都有点愣神,隔了两三秒才惊喜起身:“宁耘书!”


    宁耘书微笑:“打搅了,黄裕同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黄裕合上桌上的文件,锁进抽屉里。


    “昨天到家的。”


    宁耘书伸手跟快步过来的老同学相握,人被拉着去了一间空会议室。


    黄裕龇着大牙:“你小子行啊,人在黔省就把展国成闺女骗上户口本了。我还以为你要娶个少数民族的姑娘回来,没想最后还是逃不过青梅竹马。”


    “我只是想要找个知根知底的。”宁耘书拉开两张椅子,接过黄裕递来的茶。


    黄裕让宁耘书也坐:“你跟她确实很知根知底了。我就是难以把你跟她摆一块,更无法想象你跟她的名字在一张结婚证上。”


    茶杯都到嘴边,听他这么说,宁耘书又放下,从带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他的证件夹,打开到放结婚证的那页:“给你看看。”


    “嗨,你还随身带?”黄裕捧起来,这可是他们60届宁耘书的结婚证,他得捧起来好好仰瞻一下。“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


    这是结婚证上的语录,宁耘书在心里默念着,他跟展琳会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扶持着走完一生。


    “真好!”黄裕仰瞻完,把证件夹合上归还:“你就直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儿?我这还忙着,想叙旧没空,得改天。”


    宁耘书把证件夹收回包里,顺手拿了两包烟丢给他:“帮我调辆车,我要出城一趟。”


    他刚回来,出城能干啥?黄裕心里有数,笑眯眯地来回翻看手里的烟:“有滤嘴的,”一点不客气地冲他老同学道,“再来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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