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后还能树立威信吗?
他可是三花果街道的一把手,没有威信,还混什么?留在这里偷听那些垃圾背后非议他吗?
到底是谁揭了他的底儿?他以前虽然来过卫洋市,但每次都没久留,最多待两天就走。他怎么就在这片出名了?
这两天多,他们是不是都在把他当猴戏看,心里是不是都在笑话他?
展琳敲不开门,去问了政工组的同事。知道董志强就在办公室,那她便不含蓄了,啪啪拍门:“董主任你还好吗?好不好的吱一声?再没声,我就当你中暑了。”
“进来。”董志强真的是怕了她,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展琳更大力地拍门:“你把门反锁了,我怎么进去?”
对对,他忘了。董志强起身习惯性地拉了拉衣摆,去开门。
门一开,展琳就先观察下董志强的状况,感觉好像比上午要瘦了一点,两颊都有点凹下去了。
两个人?董志强看看展琳,又望望跟在她身后的那公安姑娘,心生不妙。她不会是上午没闹够,又找了个帮手来吧?这女公安上班时间不上班来……不对不对,这女公安不会正在上班吧?
“你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刚到卫洋市三个月,可没犯事儿。”
就这?岑今拉到顶格的战斗力,坠崖式下跌了五分之四,笑脸都懒得给:“您就是董志强董主任吧,幸会幸会!”
董志强两手抱臂,全神戒备:“你找我做什么?我是三花果街道办的主任,就算你是公安,想找我谈话,也得要经过审批。”
还审批呢,展琳都不知道他小小一人一天到晚架子摆这么大,累不累?。
“主任,我朋友昨天结的婚,今天过来给我送喜糖。这来都来了,不来您这给您送两颗甜甜嘴,好像多少有点不合适。这个要找谁审批?”
“送喜糖?”董志强还真没想到她刚刚气势汹汹地拍门,是为这点事。
岑今从包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甜甜嘴沾沾喜。”
要吗?董志强勉勉强强用三根手指尖尖把糖捏了过来,矜持地说:“恭喜,早生贵子。”
“谢谢,您这祝贺是祝贺到我心里了,我家那口子年纪已经不小了,我确实想早点给他生个儿子。”岑今手从包里抽了结婚证出来,跟个痴女似的,亲了又亲靳冬阳的名字。
董志强一瞧她这样式,两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女的没毛病吧?
岑同学为了她也真是豁出脸了,展琳佯作一脸嫌弃:“别亲了,这就是个名字。实在要亲,等回家了见到你家靳冬阳,亲本人。”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个名字,董志强桃花眼里多了一丝呆滞,回过神一步上前:“给我看看。”
“不给。”岑今躲开,也不痴女了,一秒恢复正常,快速地把结婚证放回包里,挽上展琳:“走,去你们知青办,今天下午我就在这陪你。”
展琳跟着走:“你不回家陪陪你家那口子?”
“他上班去了,我跟他说过来给你送喜糖顺便陪陪你。”
董志强站在他的主任办公室门口,摇摇欲坠。那两人连头都没回,就走了。
那么那个女公安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靳冬阳?
他想哭,好想回家。他做什么非要来当这个破街道办主任,找个闲职,顺带给江虹绸洗洗衣做做饭不挺好?
江红绸也不劝劝他,那女人是不是想跟他离婚,所以故意放他出来找死?
他才不离婚,死都不离。
他们董家在她江虹绸身上付出那么多,他不从江虹绸身上双倍十倍地讨回来,怎么能甘心?结婚多少年了,江虹绸连个孩子都没给他生,就是想耗着他。
行,他跟她耗着。他是男人,六七十岁了还能生。她江虹绸过了45还能生吗?
所以,那个女公安的男人是市革会的靳冬阳吗?
他要不打电话去问问江虹绸?
岑今今天也是有备而来,到了知青办,跟办公室的三人打了招呼,就拉了张椅子坐到展琳边上,从包里掏出本泛黄的财会书看了起来。
谭晓云倒是想找她套套话,可惜人一直盯着书,一看就是一下午,中途除了去了一次厕所,两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那破书,最多偷个闲瞅瞅展琳在干啥。
这个下午,知青办尤其安静,除了翻书声没别的声了。
展琳昏昏欲睡,下班铃一响,精神回来了。她伸了个懒腰,问:“晚上我们吃啥?”
“去趟副食品店,咱们看着买几样。”岑今把书页折个角:“靳冬阳那边事情结束会来接我,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咱们一起吃。咱们不管他,饭多煮点。他来要吃就吃,不吃你留着明早炒饭吃。”
两人说话,完全没顾忌办公室其他三人。花满青、谭晓云、陈庆临你看我我看你,确定没听错,是靳冬阳,脸色各异。
花满青两眼闪亮,趴到桌上满是欣赏地望着他的好搭档和他好搭档的好朋友,人的命怎么就能这么好?
同样是人,有些人的命怎么就能好成这样?谭晓云想不通,谭晓云羡慕嫉妒,她说怎么这么大方,一发就是六块大白兔。
大白兔不甜了,她心苦。靳冬阳单身到30岁,身上肯定多少有点问题。这女的才多大,有20吗?20岁就傍上靳冬阳,还把结婚证哄到手,心机也太深了。
陈庆临拉开抽屉,郑重地一颗一颗地捡起大白兔奶糖,收进兜里,他确实该沾沾喜气。
靳冬阳30岁,他也30岁。他也想活成靳冬阳,这样万莉眼里是不是就会有他了?
岑今推着车出了三花果街道办,直接跨到座凳上。展琳坐上后车座:“我们去新华路那的副食品店,那边东西多。”
“好。”
“你弟弟晚饭怎么解决?”
“家里有米有菜,他做饭比我好吃。昨晚上,我们家就是我弟做的饭,靳冬阳连吃了三大碗。”
“真是被他给捡着了。”
下班时间,新华路副食品店一如既往的人多,岑今都有点后悔了:“我下午该先来把菜买了。”看书看入迷了,现在都要排队。
“没事,我们又不急着吃晚饭。”展琳拿了一把韭菜一把豆角又拎了一兜青椒,她家里还有半扇腊排骨,今晚就给烧了。
岑今运气不错,刚搬出来的一板豆腐,她抢了两块。
这次回家,展琳应要求领人走大门,进门就听祁大叔在骂祁泓程。
“没在哪呢,你就跟老子吹牛,说啥你一出手市局手拿把掐。掐个屁,你把自己掐疼了没,梦醒了吗?”
“这不是遇上强手了吗?人家是专业的,卫洋财会毕业,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您老没听张局说吗,要不是之前有人抓那姑娘的成分问题,人早进市局了。”
“不如人就不如人,别给老子找借口。老子又不是非要你进市局,有能耐在哪都能造福一方,但你能不能收收性子?整天跟个猴子似的,你脚底长弹簧了?”
今天刚被亲爹抓去剃了寸头的小伙儿祁泓程,手里抓着一把馓子,欢而快地出了家门,见到展琳跟……强手,顿时更欢乐了:“听说你结婚了?”不等人回答,他又问展琳,“你俩竟然认识?”
“我俩初一同学。”展琳看着他手里的馓子,好想吃。岑今没想到在这见到“第二名”了:“听说祁同志被推荐到火车站那边的派出所了?”
“对,已经办好了入职,下周一去上班。”祁泓程可是立志要做全国最厉害的公安干将,自然是五感敏锐,早就察觉到了展琳的眼神:“想吃吗?”
“我明天去买。”展琳虽然比祁泓程大了三岁,但也算是和这小子一块长大的,哪会不知道这小子有多护食。
“允许你吃两根先解解馋。”祁泓程欠揍地挑了一根最粗的,咔咔吃了起来。
他都这么说了……展琳也不想吃他的东西,回头跟她的小伙伴讲:“我9岁那年夏天,祁大叔请我吃了一根雪糕。他第二天就坐在小门那,等我爸下班,我爸礼尚往来也给他买了一根雪糕。”
“他吃完了,第三天还来。我说你昨天不是已经吃了一根雪糕吗?他非说那是他在梦里吃的。我哥被他缠得没办法,拿了我的零花钱,领着我跟他又去买了雪糕吃。”
祁泓程笑得眼都快没了:“吃一堑长一智,你看你现在不就不敢吃我的东西了。”
“我怕吃了还不起。”展琳和岑今继续往家走。祁泓程把馓子送到她眼面前:“吃吧,这次不用你还。”
“不吃。”展琳态度坚决。
祁泓程接着劝:“还是吃点吧,我怕你一会就没心情吃了。”
“什么意思?”展琳斜眼看向他。
正好三人也走到正院了,祁泓程嘴朝周家门前站着几个红袖·箍努了努,小声告诉:“来好一会儿了,周继业领着他们,在你家门前跨了几回步子,应该是在量地,不知道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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