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临:她朋友嫁谁了,让她癫成这样?
散完糖,岑今剥了一颗喂到她的生死之交嘴边:“啊……”
看得办公室的另外三个都头皮发麻,果然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展琳不客气地就着她生死之交的手,咬住奶糖吃进嘴里:“去拍照吗?”
“去,我结婚证都带来了。”岑今激动:“我们要洗几张6寸、7寸的大照片,用相框裱起来。”
“听你的。”展琳收拾包:“走,先去我家。”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三人久久不动。还是花满青想起来现在下班了,才打破平静。谭晓云手里紧紧抓着六颗大白兔奶糖:“展琳朋友嫁的人应该不简单。”
“别应该了,是肯定。”陈庆临头疼,六颗大白兔奶糖都压不住的头疼。
回到展琳家,岑今就简明扼要地把她怎么拿下靳冬阳的事说了。
“我觉得筷枕掉地上就是个信号,石柱子听到声后来敲门,向靳冬阳汇报消息就是在演给我看的,借机告诉我你处境将要大大不好。”
展琳拿出自己的结婚证,又去翻她的绿军装:“我很肯定我不认识靳冬阳,跟他唯一一次的近距离接触,就是之前他带人来我这搜我爸的手稿。你说的那个石柱子还找到我的结婚证,你家靳冬阳拿着欣赏了好一会。”
“欣赏?”岑今脑子里逮到一抹灵光,走到桌边,俯身欣赏她小伙伴的结婚证:“你是不认识他,那宁耘书呢?”
莫名其妙欣赏一对陌生人的结婚证,不是靳冬阳的作风。
结婚证上,可不是只有女方,还有男方。
“宁耘书?”展琳眨巴了下眼睛:“我不知道他俩认不认识,我只知道宁耘书人在黔省,但对卫洋市的事……等等,如果宁耘书和靳冬阳认识,那他不就知道我怀孕了?”回忆之前种种,突然给那么多的票,阴阳靳冬阳是人民的好公仆,说给探视她爸就给探视,“他们认识,而且交情可能还不浅。”
岑今把自己的结婚证,跟展琳那张摆在一块:“他们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我们就当什么事也不知道。你爸举报宁则钊同志的事,我昨天跟卫副局聊天的时候,也问了一些,已经大致了解了。”
“宁则钊夫妻的死,严格来说,跟你爸那封举报信没有什么关系。那事吧,看似好像完全就是意外,但意外不可能一环扣一环。”
“这些我能想到,你家宁耘书跟我家靳冬阳也能想到。你呢,保持好心态,把我刚说的话记住就行了,别听外面不知情的那些人瞎传,别把什么罪都往自己身上揽,要懂得给自己脱罪。”
岑同学不说,展琳差点忘了,她爸都跟市革会那交代了举报信的事,那宁耘书是不是也知道了67年市革会收到的那封举报信,不是她爸写的那封?
岑今:“至于那两人什么交情?你等我,我现在已经登堂入室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他俩的关系摸清楚。”
倒也不用摸清楚,展琳笑看着她小伙伴:“他要回来了。”
“谁,宁耘书吗?”
“对。”
“什么时候?”岑今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替展琳高兴,两人在一块总比分隔两地好。
“呃……”展琳:“就快要回来了。”
岑今:“行,等他回来,我们介绍他跟靳冬阳认识。”
“这个可以。”展琳正经不过三秒,就哈哈笑。
等她笑完,岑今走到她身边:“你上午跟你们主任吵架了?”
“对,当众吵了一架,我大获全胜。”展琳巴拉巴拉,把这两三天董志强上任以来干的奇葩事给讲了:“自己一屁股屎,也不擦干净,就跑出来恶心人。”
“干得不错,对上这样的人,咱们不忍,大不了被发配去扫大街。”岑今扭头看向圆桌上的两张结婚证:“下午我陪你去街道办,刚是我失礼,到了你地头发喜糖,竟然把你领导给漏发了。”
展琳:“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我三天婚假,加上周末,一共休四天。”岑今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下午你下班别走小门,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大院。我还想跟周继娜她妈她兄弟学学小人得志的嘴脸,这个我以后用得着。”
第42章
两人去的是新华路上的照相馆, 这家照相馆在整个卫洋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两位轮班的摄影大师傅,早年间都得过摄影大奖。
她们到的时候,还有人在排队。展琳去锁自行车, 岑今则去登记交钱。领了号就坐在大厅里等着叫号,人不要离开, 过号了不仅要被骂, 还要重新登记重新排队。
“健宁, 你这裙子真好看,是刚做的吗?过去怎么没见你穿过?”
“这是制衣厂的新款,我前天刚拿到的。”
“这款的料子挺厚实, 还是长袖,初秋穿也不会凉。”
“就是初秋的款, 听我妈说这还是外销款, 赚外汇的。”
“洪健宁,咱们是不是最要好的朋友?”
“别连名带姓叫我,叫也没用,这衣服真不好弄, 我妈能拿到这一件还是因为我小姑的关系。你们也知道, 我小姑是制衣厂设计员。”
小姑是制衣厂设计员, 又叫洪健宁?展琳抬眼看向坐在她们对面椅子上等号的三个女生,被叫“洪健宁”的姑娘穿着黑白格子长裙,瓜子脸,就是颧骨偏高了点,脑门应该也不小,不过被齐刘海挡住了。
岑今见小伙伴望着对面发呆,轻轻拐了她一下:“怎么了?”
她好像还没跟岑今说过她遇见杀人现场的事,展琳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跟你说。”
“你小姑怎么样了, 脸还有得救吗?”
“伤口很深,医院那说肯定会留疤。我爸妈在给她找祛疤膏,她现在整天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这下手也忒狠了,划哪不好非要划脸。”
“不怪人家,是我小姑先招惹的人家。我爸妈还去跟人道歉了。我小姑那性子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从小就霸道。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她总是要占头一份。我爷奶和我爸都宠着她,没人敢说她啥。这回踢到铁板了,对方来头也不小。”
听到这里,岑今就知道她小伙伴为什么要看对面了,敢情那个黑白格是洪莹然养家侄女。
展琳目光从洪健宁她们那移开,话说得好像挺明理,就是这什么场合?厅里十几号人等着拍照,当大家都是聋子?小心思可真不少。
现在世上又多了十几个人晓得洪健宁来头不小,还是个拎得清的姑娘,家里爸妈也很懂礼知礼了。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叫到她们的号了。进了摄影棚,两人按照商议好的,红旗、主席像、语录墙、金陵长江大桥四幅背景各拍两张。
摄影师傅还是第一次见到两女同志拿着结婚证来拍照的,脸上的严肃没了,龇着大牙直乐呵。
“再靠近一点,亲近一点。咱们都是女同志,亲密多些也没关系。”
8张照片拍了快十分钟,岑今去领了条子,她们便赶紧往新华路东国营饭店。
展琳点了红烧肉、八珍豆腐、炒青虾仁又来了道面筋,要了冬瓜汤。
大堂里人多,不方便说话。她们就啥话也没说,尽埋头吃饭了,吃完推着车慢悠悠地走回元钱胡同。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忘了跟我说?”岑今不可思议,伸手去拧好友耳朵:“小展同志,你对得起我的一片真心吗?”
“对不起,”展琳把耳朵送给她拧:“那天在石羊巷小饭馆,我原本是要跟你说的,只是还没说就遇上了周继娜大打洪莹然,这不就忘了这茬。”
岑今发现小公主的耳垂很厚实,捻了捻:“那洪健宁干的事还挺叫人恶心。”
“是吧,我也觉得。”展琳手背到身后,沿着马路牙子走:“撬了黄珊珊的对象,这个没啥问题,只能说那男的人品也就一般,黄珊珊不跟他未必是件坏事。但之后洪健宁就纯粹欺负人了,黄珊珊处一个她就搅和一个,也就黄珊珊脾气好,要换了我,我能让她扬名整个卫洋市。”
岑今:“今天看她的样子,黄珊珊的死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不良痕迹,该炫耀还是炫耀想笑闹就笑闹。”
“是呀。我今天心情原本有十二分好,遇到她后,就只剩十一点八分好了。”
“你不在意她就好。”
展琳挽上岑今:“不是不在意,是我相信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也相信……”岑今前后看看:“举头三尺有神明。”
回到家,离两点还有点时间,两人就在炕上眯了一会儿。
下午展琳踩着点,先到临时办公室露个面,然后便和岑今一起去往主任办公室。
董志强心情还没收拾好,午饭都没吃,就闷在办公室了。听到敲门声,他嘴抿紧紧的,脑子里来来去去全是展琳说的那些话。他人还没上任,三花果街道就都知道他的那些事了……这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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