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在老家的媳妇。”


    “你媳妇也很好。虽然因为我爸妈远走,周围确实出现了一些捧高踩低的人,也有了不少难听的声音,但这些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我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我成家了,我是个大人。”


    “琳琳,我快回去了。”调任昨天刚下来,宁耘书本来想等回去那天再告诉她,但现在他想他媳妇不要这么坚强。


    看吧看吧,宁耘书的心很柔软的。展琳沉默了几秒,想到外界的流言,她不知道该不该提前打个预防针:“什么时候?是调回来还是就休假几天?”


    他媳妇好像不是那么期待他回归,宁耘书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是调回去,不过不是调到卫洋市,是咱们隔壁冀省青武县。”


    啥?展琳有点意外,不是被调到卫洋市农工部吗?他怎么去了青武县?


    “那也很好,至少离家很近。”


    “是离你很近。”宁耘书对这次的调动其实还挺满意,就像靳冬阳说的那样,在青武县,他可以随时回家看媳妇孩子。


    “我跟你说哦,我家展珂有对象了。”展琳笑眯眯:“你猜猜她对象是谁?”


    这个他还真知道,靳冬阳说的。宁耘书:“你这么问,那就是我认识的。”


    “对,你认识。”


    “我认识的……是陈越吗?”


    展琳不笑了:“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你很高兴,说明展珂对象很优秀。我认识的,跟展珂年纪相差不是太离谱的,又很优秀的人,这个不难猜。”


    “好吧,我现在可是陈越的大姨姐。陈老爷子把我当亲孙女一样护着,之前我提着刀去找周家理论,他老人家就端着茶杯跟在我后头。那个吴盼儿见到老爷子,就变鹌鹑了。”


    听她这样说,宁耘书更难受了,归心似箭:“琳琳,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展琳摇头:“不会,能嫁给你我很满足。”


    即使上辈子,他们结局不好,但不影响她对宁耘书的感情,不然她也不会跟他纠缠到死。


    “能娶到你,我也很满足。”宁耘书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上心的,他的脑子里存在很多她的相关记忆,童年时期、少年时期,现在是青年时期,他们以后还有中年老年时期。


    正好可以拼凑成一生。


    “那你要一直……”展琳话说一半,就看到他们的董主任又到门口了,无力地叹了声气,又强打起精神:“宁耘书同志,我要去工作了,你也去工作吧。”


    宁耘书:“好,虽然我要回去了,但你还是要好好想我。”


    “再见。”


    展琳挂了电话,从包里拿了张草纸出来,大擤鼻涕,她要把所有的不满都擤出来。


    “你一个电话接了6分钟。”董志强走进通话室,但离展琳远远的:“一个上午才多少分钟?你这是来工作的吗?要是咱们三花果街道办的职工都像你这样,工作还能进行下去吗?”


    展琳突然一声吼:“大海航行靠舵手,”伸手请他接,一秒两秒三秒,“你竟然接不上来,董主任啊!”


    这到底是从哪块臭石头里蹦出来的泼猴?董志强脸都气胀了,关键他刚刚竟然真的没立时接上语录,他卡壳了。


    躲在门口的赵姐,笑得已经直不起腰,但不敢发出一点声。展琳一脸不敢相信:“这么重要的一句话,您竟然接不上来,董主任啊!”


    你闭嘴吧,董志强想转身逃走,可又怕这女人追在他身后一直强调他没接上语录,把事宣扬得整个街道办都知道。


    他怎么就没接上语录?他怎么回事,抬手摸摸自己的脑门:“我好像发烧了,我就说我怎么会接不上语录?”说完两眼一翻,人就直直倒地上了。


    这……展琳看向赵姐,小小声问:“装的吧?”


    赵姐也觉得是装的,但还是走上前去望望,一望发现人都抽抽了,她赶紧地去解董志强中山装:“小展,中暑了是中暑了,快去叫人。”


    穿这么多中暑合理,展琳忙去喊两男同志来。


    一顿手忙脚乱,董志强被送去医院了。


    从通话室到临时办公室这一路,展琳受到了自入职以来最热烈的注目,各组各岗的同事都钦佩地看着她。


    真没必要,她感觉等董志强恢复过来,她可能就要被流放了。


    “琳琳,你到底把咱董主任怎么了?”花满青拎着暖水瓶,给他心目中最勇的勇士倒水。


    谭晓云和陈庆临也不背语录了,他们也想知道。


    “我什么也没干,就学他那样说了一句语录,让他接。他没接上,然后就倒了。”展琳趴到桌上:“我跟赵姐今天是积大德了,咱董主任看症状八成是中暑。他得亏是倒在有人的地方,不然完蛋。”


    陈庆临拳头捶了下桌面,早知道他该去主任办公室找董志强一趟的,把人留在办公室里。


    没有董志强在,三花果街道办平平静静。


    下午下班,展琳去副食品店买了两斤挂面、一把小青菜,回去的路上看到小巷里几个妇女围着一辆独轮车,她立马嗅到了不寻常。


    有人在卖东西。


    刚凑近一些,一股鱼腥来了。把自行车架好,展琳走过去伸头望望,大木盆里还有不少鱼。


    “大爷,昂刺鱼怎么卖?”


    “昂刺鱼贵点,3毛5一斤。这里差不多有两斤,您全要了,我算您3毛3一斤。”


    “可以。”


    “嗨,你怎么全买了?”一个卷发头大妈拦住卖鱼的大爷:“我之前就说要买,你怎么全给她了?”


    大爷拨开她的手:“你是想买,但一斤只出3毛,我能卖吗?”三两下将昂刺鱼都捞到竹篮子里,提秤拨秤砣,“一会儿再给称一下竹篮子,您看准了3斤4两。”


    大妈不满:“3毛跟3毛3也就差3分钱,至于这样吗?”


    “不至于这样,你倒是别跟我这个老头子讨价还价到现在。”


    展琳看着称,减去竹篮子是一斤八两。收了钱,大爷就抽了根草把鱼都串上。


    自行车要到元钱胡同口了,一阵铃铛声从后传来,她扭头望去。呵,是许承锋载着成思,这两口子还好好的呢?


    “成主任下班了?”


    “对,你这是去买菜了?”


    “是。”


    许承锋骑出老远了才说:“洪惠英就这么走了?”


    “人家跟两孩子都沟通过,两孩子没话,让她放心回沪市,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成思看着人来人往,嘴角带着淡漠的笑。今天中午她去了一趟西场,跟杨兆祥商量了下,是不是要查一下私人租赁?


    黄珊珊的案子,虽然没闹出多大动静,但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流窜人员、盲流子危害很大,不能给他们空子钻,不然之后还会有王珊珊、张珊珊……


    杨兆祥同意了,这两天就会行动。


    “那也不能这样。”许承锋不认同:“展琳跟她哥虽然都成家了,可他们才多大,遇事没父母在身边,就兄妹俩商量,能商量出什么?洪惠英这心也太狠了,设身处地,我走不了,我得留在咱孩子身边。”


    是吗?成思垂目望着自己的脚尖:“对了,前些天我看到谈向晴了。”


    许承锋车头一歪,差点擦上路牙子。


    “你怎么回事儿?”成思跳下后车座。


    “对不起对不起,媳妇,是我不好。”许承锋也停了下来:“刚我在想明天是不是该割点肉,孩子有几天没沾荤腥了?”


    瞧瞧,多懂她的一人?既然知道她在乎孩子,那为什么还要那么干?成思扭了扭被震着的脚脖子:“走吧,回家。”


    许承锋这次不敢再大意了,车龙头把得稳稳的。他轻咳了一声:“媳妇,你刚说你碰见谁了?”


    “谈向晴,就元家收养的那个英雄遗孤。”


    “哦,她呀,她不是去了……去了那啥地方的,甘省是吗?你怎么会遇上她,她回来了吗?”


    成思还在活动着脚脖子:“这个我不清楚,我那天刚上任,在片区瞎转碰到的,她往孝西路那去。说起来,我还是65年在阁穗医院生咱老三的时候,见过她几面。以前挺漂亮一姑娘,现在黑了也瘦了。”


    许承锋脸色转阴,成思上任那天是8月17号,谈向晴不是跟他说,16号离开吗?


    孝西路,那女人去孝西路做什么?


    成思:“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忙吗?”


    “啊?”许承锋反应过来忙回:“不忙,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因为之前的流窜犯杀人事件,区委让我们组织人员把片区都排查一遍,主要是查私人租赁。新华路街道跟西场街道是重点,我跟杨兆祥下午开了个会,准备两街道联合排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有的忙了。”


    “工作要紧,你忙吧,家里有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工作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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