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脑袋一点一点地歪向一旁,眼睛里的光越聚越盛:“你不老实哦。”话音还没落地,她笑开,灿烂如花,“正好我也不是很老实,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回家一趟,跟我弟说一声。”机会来了,今晚她要猎食。


    “好。”


    私厨小酒馆的客房里,靳冬阳看到自己才干了的酒杯又被满上,心里毛毛的。这个18岁的小丫头,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岑今闻着屋里的暖香,不知道这里饭钱贵不贵?不是很吓人的话,以后可以和展琳一起来。


    又干了一盅,靳冬阳觉得他不能再喝了。他是在扮猎物但不是真的猎物,胳膊肘没注意碰掉一个筷枕。


    啪的一声,筷枕摔成了几块。


    岑今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这个要扫一下吗?”


    咚咚……门口传来轻巧的敲门声。靳冬阳手摩挲着酒盅:“什么事?”


    门慢慢被推开,石柱逮见地上的情况,立马去拿扫把。


    把地扫了后,他两腿一划拉凑到他家主任身边,两眼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姑娘,手挡着嘴很小声:“展国成举报宁则钊这事,是从张主任饭局上流出来的。小的已经去查问过了,据说的那人交代,他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之所以会流传得这么迅速,背后确实有人在推。”


    岑今咀嚼都变轻了,靳冬阳就这样看着她。今晚以后,他便不再是一个人了。示意石柱出去,他再喝一盅该回家了。


    之前岑今就有点怀疑靳冬阳在有意接近她,现在是有点确定了。


    这人要保她小伙伴。至于为什么,她目前还不知道,但能感觉得出,靳冬阳对小公主没有不轨心思。


    现在他们也算是殊途同归。


    端起酒盅,岑今抬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姑娘。”


    第二天一早,靳冬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起床去客厅,就见人家盘腿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


    茶几上摆着……户口本。


    “我昨晚……”


    “不要跟我说你昨晚喝多了。”岑今两手放在膝盖上,像在打坐,背挺得直直的:“我不是一点都不懂的小女孩,我拜过师的。男人要真喝多了,连床都不知道在哪。”


    “我只是想问你,我昨晚有没有伤到你?”靳冬阳走到茶几边,俯身把脸凑到她面前。


    岑今眼睛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看他,领口边沿一枚红痕在皙白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靳冬阳发笑:“你脸红什么?昨晚把我往床上带的,好像是你吧,大姑娘?”


    是她是她就是她,岑今上下眼皮就透条缝,软声说:“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大老远地都跑到我家附近了,我是很懂的姑娘。”


    “我也发现了。”靳冬阳帮她拢了拢头发:“你确实很懂也很急。”


    她能不急吗?她今天就要给她小伙伴把腰板撑起来。


    岑今上手抱住靳冬阳的脑袋:“快说你要娶我。”


    “不急,先……”


    “什么?”


    “吃个早饭。”


    “可以,你去做。吃完你带我去开介绍信,我今天旷工两小时。”


    “刚进市公安局一天,你就旷工?”靳冬阳捏上她的脸蛋子,皮肤好细腻,比剥了壳的熟鸡蛋摸着还要舒服。


    岑今就那么一说,她怎么可能真旷工:“那你先陪我去请个假。”


    “你户口没挪到公安局吗?”


    “还没有,主要是我觉得我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我想跟你在一个户口本上。”岑今心里哼哼,她现在还是个临时工,就是她想挪户口,公安局那也不接收呀。


    “好。”靳冬阳侧头,在她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岑今跟着进了厨房:“你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


    “我之前就一个人住,地方大了,打扫起来也很麻烦。”靳冬阳拿了挂面、番茄和鸡蛋:“你吃小葱吗?”


    “吃。地方也不小了,有八十平吧?”


    “八十二平,等办完结婚证,我帮你搬家。你弟弟转到这边的市政小学可以吗?”


    “可以。”


    卫国一早上就鼻子痒,一个喷嚏打完还想打,嘴张老大却差口气,愣是打不出来,试了几回都不行。想拔根头发下来,撩撩鼻孔,可手都摸上头了,又想到局长脑袋上那稀稀拉拉几缕毛,立时又把手放下。


    办公室门被敲响,他嗤了嗤鼻子:“进来。”


    助手推开门,脑袋伸进去:“卫副,您招进来那漂亮姑娘来请假结婚。”


    什么?卫国想想,脑袋里浮现出一人:“谁要结婚?”


    “就财会岗那个岑今。”


    “她要结婚?”


    “对,您猜她对象是哪位?”助手脸上难言跟兴奋交杂,脸皮子都犯抽抽。


    卫国有种不好的预感:“谁?”


    就知道您猜不出来,助手一字一顿:“靳-冬-阳。”


    “啥?”卫国霍地站起身,张嘴连打两个震天响的喷嚏,那丫头不会是靳冬阳安插进来的眼线吧,“岑今人呢?”


    助手:“已经和靳冬阳走了,靳冬阳跟着一块来请的假,两人还说一会来发喜糖。”


    靳冬阳都多大了?卫国疾步到窗边,刚好看到靳冬阳的用车开走,顿时心如死灰。不过还没死透,他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这个小岑可是个心思正的姑娘,他得好好想想是不是该给小姑娘做做工作。


    说不准,市革会以后有什么大动作,他们这边能提前听到“风”。


    靳冬阳这边领完结婚证,刚走出民政厅,他小媳妇就伸手拦住他。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岑今一步跨到他面前,非常严正地申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我的工作。”


    靳冬阳笑了:“结婚前跟结婚后果然是不一个样。”


    “那怎么能一样?”岑今理直气也壮:“结婚前你生个孩子试试?结婚后,你三年五年不生孩子试试?”


    也是,靳冬阳郑重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需要你在家洗手作羹汤,我只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彼此信任互相尊重。”


    说得很好,岑今希望他们都能做到,低头看自己的结婚证,中午肯定是没空去找展琳了,等下午下班吧。或者明天也行,明天她穿着公安服去元钱胡同,走他们大院正门进。


    被岑今记挂着的展琳,这会正在他们街道办通话室里,手上拿着话筒,眼睛盯着门口杵着的董志强。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你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宁耘书也察觉出不对了。


    展琳嘴一瘪,哭腔上来了:“我想说的,可是我们主任就在我边上。以后你别给我打电话了,给我们主任打吧,你俩聊。”


    第41章


    董志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一口老血差点被气出来。


    她上班长时间接电话对吗?要想接电话回去接,没人拦她,她想说多久都成。但是现在, 占着茅坑就得拉,工作时间就必须要好好工作好好为人民服务, 不然她就干脆点, 把坑让出来。


    “董主任, 您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在响。”政工组的同志过来喊人。


    “肯定是工作上的事儿。”董志强睨了一眼来喊人的大姐,拉拉身上的中山装,快步往他办公室去。


    他一走, 坐着的赵姐立马起身:“我出去透口气。”老天爷,到底谁把姓董的弄到他们街道办的?这是不给活人活路了。


    电话那头的宁耘书:“你们街道这次新来的主任, 很难相处吗?”


    “呜呜……”展琳假哭两声:“哥哥呀, 你还是说得太含蓄了。他不是难相处呀,他是太难相处了。昨儿个他上任,批评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一大早的还没到上班的点,他张口就给我定罪, 说我擅离岗位, 给同事增加负担。幸好我们之前的成主任也在, 给我解了围。”


    听着她这怪声怪调,宁耘书都有点发笑:“他是对所有人都一样,还是只针对你?”


    展琳实话实说:“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有恶意,但目前为止我还能应付,我们办公室有人比我还倒霉。昨天下午,他还突袭了我们全体工作人员一回。那个咋咋咧咧的样,心脏不好的都能倒在当场。”


    “那你有不舒服吗?”宁耘书不喜欢这种不安定因素出现在她工作中。


    “我还好,”展琳嘻嘻:“就是昨夜梦里都在背语录。”


    高级的卖惨, 不是一味地往外吐苦水,得懂得适当地展露坚强坚韧的一面给对方。峭壁上的松、开在石缝间的花,是不是更得人心疼?


    宁耘书:“你不要怕他,你心里要清楚一点,你的工作是铁打的,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他开除不了你也动不了你。你不要绷着,越绷着越容易出错,放松点。”


    会放松的,她已经拟订好策略了。展琳右手摸上自己的小腹,董志强再过分,她就呕:“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注意的。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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