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工?展琳有点犹豫,但她对岑今又很有信心。


    卫国:“你有介绍?”


    展琳嘿嘿嘿:“您还记得岑今吗?就是今年卫洋财会最优秀的那个毕业生。”


    不只是记得,卫国还知道岑今现在在哪工作:“你不是给安排好了吗?”


    “我觉得她更适合你们市公安局。”展琳又靠过去一点,声音小小地在卫国耳边说:“信我,您招她进你们市公安局,绝对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您以后一定会来感谢我。她肯定能让您吹一辈子。”


    卫国比较好奇:“她干啥了,让你这样推崇她?”


    这个不能说,展琳拎茶壶给她卫叔倒茶:“当然您想招她的话,也得先问问她要不要去你们市公安局,一切都以她的想法为准。”


    “嗨,你这丫头,”卫国手指小丫头,看向展淑萍:“你听见的,刚她说话可不是这个调。”


    展淑萍相信她大侄女:“都说了够你吹一辈子了。”


    “你要这样讲,那我可就要信了。”卫国端茶:“我俩干一杯,不带这小丫头,变脸跟翻书似的。”


    吃完结账,展琳听说18.6,心脏都有点不舒服了,搁这打劫呢?几个菜,就鳝丝贵一点,别的不都是正常食材吗?分量也都不大。她刚还想以后可以偶尔来改善伙食,现在是不想了,吃不起。


    出了包间,三人下到二楼,就跟上楼的周继娜对上眼了。


    周继娜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同志,这女同志展琳还有点熟,尤其是那穿着和扎发,跟前天与成思男人一块吃饭的女人像了个十足。


    只是当时小包间里女人是侧对门,展琳没见着她正脸,这会是一个人吗?


    周继娜微笑,朝展琳颔首。


    展琳也点点头,从她旁边过去。


    离开了狼山道,卫国才开口:“刚跟在周继娜身边的那个,是谈向晴吧?”


    展淑萍:“是她,她不是自请去甘省泉州了吗,怎么回来了?”


    元向晴、谈向晴……展琳好想跑去告诉岑今同学,她见到洪莹然嘴里一肚毒计的元向晴了:“你们都认识周继娜?”


    卫国:“元家以前的大少奶奶,从旮旯窝里飞出的金凤凰。而且我听说,她现在跟了张拥军。”


    这位不愧为市公安局副局长,消息是灵通。展琳挠挠头,又问:“谈向晴你们也认识?”


    “能不认识吗?”展淑萍打铃铛,让卫国自行车别挨太近:“谈向晴的父母都是我们的同志,他们倒在了黎明前。”


    被谈论的两位,现在正坐在303包间里,面对着面。


    “介意我抽根烟吗?”问是这么问,但周继娜烟盒已经拿出来了。


    谈向晴有些局促,两手放在腿上:“大嫂,你怎么学上这个了?”


    烟点燃,周继娜抽了一口:“想不开的时候,来一根就会不再去瞎想八想。”又吸了一口,抿上嘴,烟从鼻孔里出来,她被呛得咳了两声,却笑了,“以后别叫我大嫂了,我跟元向进已经离婚很多年了。”


    她都快记不得元向进长什么样子了。


    “大嫂,你别这样。”谈向晴眼圈红了:“我……我回来也听说了你的事,是莹然太过了,她现在脸毁了也算是受到了教训。你应该放过自己,好好爱护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


    “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不用去想。可我不行,我一闭眼就是噩梦。”周继娜拉了烟灰缸来,弹弹烟灰:“说吧,你今天约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事儿?”


    谈向晴满目的心疼,眼泪垂挂在眼睑上:“没,我没有事,就是难得回来一趟,想跟你一块好好吃顿饭。”


    是吗?可周继娜怎么记得,这位和元向安一直都嫌弃她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给你机会你不说,那之后再说,我可就不听了。”


    谈向晴一哽,脸上有了瞬间的凝滞,眼泪掉下眼睑,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滑。


    她抽了下鼻子,犹豫再三还是张嘴了:“大嫂,我听说你现在跟市革会关系还不错,你看能不能帮忙说几句好话,给甘省那边通个气儿。大哥他们现在就是熬一天算一天,哪天倒下去爬不起来就爬不起来了。我知道我这样是在为难你,但……但真的请你帮帮忙。”


    “你听谁说我跟市革会关系好的?”周继娜端坐着,坐姿始终不偏不倚。


    “我……”谈向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听洪莹然说的。


    周继娜能猜到:“洪莹然告诉你没有,元家之所以被举报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什么?”谈向晴惊愕。


    “原来她只告诉你,我爬上了张拥军的床啊。”周继娜抽完最后一口烟,拿上包:“今天就不让你破费了,我先回了。”


    “大嫂……”谈向晴忙起身去留人,只是周继娜没有要留步的意思,最后她也只能看着人拉门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她没有追,心里还在想着周继娜告诉她的那事,洪莹然那个蠢货,活在世上除了浪费粮食造粪就是祸祸人。


    元家倒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8月17号,成思的调任正式下达,三花果街道的新主任没到位前,她暂代处理工作事宜。


    洪惠英工作纪要都准备好了,带着成思熟悉了下新华路街道片区的环境,她就不去上班了。


    “这个给你。”展琳准备了一百斤全国粮票。


    接过看了后,洪惠英眼眶发热,笑着说:“谢谢闺女了。”她自己最近也换了一些,加上这,一共是215斤。还别说,她心里踏实多了。


    展文斌两口子过来时,都是满脸疲倦。


    一看样子,洪惠英就知道了:“清清病了?”


    朱红玫打着哈切:“昨天半夜睡好好的发烧,一烧就烧到快40℃。从昨夜到现在,我俩都没合眼。”


    洪惠英:“孩子现在怎么样?”


    “刚回去看过了,不烧了,就是有点闹。我妈还应付得过来。”朱红玫从包里淘了个小布袋出来:“这您拿着。”


    “什么?”洪惠英接过,打开小布袋。展琳也凑头过去瞧瞧,是粮票跟钱。看厚度,钱估计在五百左右,粮票没法估,不过应该不会多。


    “粮票我拿着,钱就不用了。”洪惠英抽了粮票出来:“我那辆自行车我打算带走。”


    钱被塞回来,展文斌也不强求:“您怎么带去沪市?”


    “你小姑帮我联系的朋友,就直接带上火车。缝纫机你们都不缺,我不想贱价卖了,也打算带走。”


    “您能带的都带走。”朱红玫趴到桌上:“带不走的,等您走了,我们让大姑父来一车全搬走。”


    洪惠英不舍地扫了一圈屋子:“就这两样吧,当初买它们的时候还费了点心思,都是凤凰牌,我舍不得给别人。”


    展琳:“那你沪市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你小姑请朋友帮我看了间房子,在弄堂里,二十七八平,够我一人住了。”洪惠英说这么明白,是不想儿女觉得她到沪市全靠宋玙禾:“我也查问过了,到沪市那边的火车站,可以请火车站的同志帮忙叫人力三轮。”


    “安排好就行。”展琳看向她哥嫂:“要不你们先回去?我陪着妈。”


    朱红玫:“你是不是该去医院查查了?”


    “我下周末去。”


    “到时候我陪你去。”朱红玫又要打哈切:“没查之前,你别去我家。清清一个小喷嚏接着一个小喷嚏,流的鼻涕跟清水似的,万一再传染。”


    洪惠英:“你俩肯定是夜里没关风扇,把孩子给冻着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再过七八天就9月了。”


    展文斌冤死了:“我跟红玫都不热,就您孙女热,风扇开了就不让关。”


    “她懂什么,她要开你们就让开着?”洪惠英都懒得说:“你们赶紧回吧,我下午过去看看孩子。”


    哥嫂走了,展琳躺到沙发上:“一想到您明天就走了,我就觉得……”


    洪惠英等了几秒没等到话,问:“就觉得什么?”


    “觉得七骨巷离我的生活越来越远了。”展琳看向她妈:“洪惠英女士,你到了沪市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当然一切努力都要使在正道上。等你哪天发达了,作为你唯一的女儿,我还能沾光。”


    “你闭上嘴不要再说话了。”洪惠英一句都不想听,笑着转身去主卧,把粮票都收起来。


    第二天一早,展文斌两口子就带着早饭过来了。展琳到的时候,早饭刚好摆上桌。


    她把提着的一兜吃的交给她妈:“鸡蛋都煮熟了,肉包子够您今天吃的。里面还有一些零食,给您打发时间。几个青苹果有点酸,您应该会喜欢。”


    洪惠英鼻酸:“快坐下吃饭。”


    “清清好点没?”展琳磕了个咸鸭蛋。


    朱红玫嗓子有点哑:“昨晚又烧了一次,不过没之前的高,吃了药没多大会儿就退烧了。”


    展琳:“那一会儿送完妈,你们就回吧,抓紧时间休息会儿。我请了假,等大姑父把东西都搬走,就去电厂交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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