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躺床上,脑子里都已经有了岑今公安局长的形象了。


    第38章


    从七骨巷返回到元钱胡同, 都快十一点了。但今天展琳一点不困,烧水不仅洗了澡还把头也洗了。


    对着电风扇吹头发,她脑子里不是成思两口子就是公安局长岑今。直到头发都干了, 她还没让脑子清静下来。


    晚睡导致第二天十点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脸刷牙倒痰盂, 一套流程下来, 人也彻底醒神了。


    随便垫吧一口, 展琳就骑自行车去七骨巷跟她小姑汇合。


    展淑萍早等着了,见到人头件事就是看表:“你昨晚做什么了?”


    “昨晚躺下横竖睡不着,可能是想我娃爸爸了。”展琳嬉皮笑脸:“快走快走, 吃饭的地方远吗?”


    “不远,现在去估计还有点早。”展淑萍让她下来:“我载你。”


    展琳把自行车交给小姑:“我妈不在家?”


    “一大早就出去了, 早饭都没在家里吃。”


    出了七骨巷, 展淑萍左拐沿着三道街慢哒哒地骑:“你最近还有在关注那个压痕吗?”


    “没有。”展琳屁股往前凑了凑,嘴巴压在展淑萍同志的背上:“我还是感觉黄珊珊的死跟知青有关。”


    “不止你感觉,我们的同志也是这样认为,只是目前还没有实质的线索。”展淑萍嘴都没动, 声音就含在嘴里:“你见了卫国别问黄珊珊的案子, 那案子市局结了只是表象, 已经转为暗地里查。就从你提供的那些线索入手,只是动作很小。”


    那她就放心了,展琳:“懂懂,您说的不能打草惊蛇。”


    展淑萍轻叹,黄珊珊这个案子看似没有疑点,但有两个重点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一个就是凶手杀人的手法很职业,而且身上还藏着一把假木仓。


    那把假木仓雕刻得非常细致, 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木仓是凶手自己做的,还是别人做了送给凶手的?如果是自己做的,那是做了自己玩的,还是要送给别人?


    第二个重点,黄珊珊死前死死抓着展琳,说的fend还是fent指什么?


    公安局那搜查了黄珊珊的住所,去了黄珊珊的老家,翻了她所有的遗物,都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


    而且卫国还发现一个疑点,就是无论是黄珊珊的住所,还是黄珊珊在西场街道办的办公桌,都非常干净,连一点碎屑一根头发都没有。


    这明显是被打扫过了。


    展琳看她小姑一直往前骑,不禁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吃饭?”她要记得不错,再过个十字路口就离市革会不远了。


    “狼山道那里。”展淑萍绕过一个小坑:“我这次回去,把机关大院的房子交了,我妈现在跟我住报社分给我的房子。”


    动作够快的,展琳:“张奶奶没闹吗?”


    “闹什么,她难道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吗?”展淑萍太了解她妈了,五十多岁的人了,一点不安分。“我送她跟何正红、何正丽去海岛劳动,改造她们的思想是其次,主要是将她们跟外界隔绝个几年。”


    展琳抬眉:“啥意思?”


    展淑萍忍不住又叹一声:“你爷不是傻子,他一直怀疑自己被你张奶奶算计了,甚至还向组织提交了报告,临死的时候也交代了我,一定要查清楚你张奶奶是不是对岸的特务。”


    展琳想堵耳朵了:“这么私密的事,您还是不要跟我说了。”


    “没事,组织上早就将你张奶奶查了又查,确定她身份没问题,只是人品上存在缺陷。”


    “那您刚为什么说要让她们跟外界隔绝几年?”


    “就是想最后试探一次,没问题就没问题了,有问题也逃不过许粮的眼。”展淑萍想给展知博老同志一个完完整整,再清楚不过的交代。


    展琳:“那您跟我说这些……”


    “骑车闲着没事,跟你唠唠。”展淑萍弯唇,她这大侄女可不是一般人。人家两次提供的线索,都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标记知青的事儿查着小鬼还好说,要是查到大鬼,说不准人家还能得个“突出贡献”奖,记入档案。


    骑过市革会五六分钟,展琳就看到一条很深的巷子,正想说啥,她小姑就拐弯了,下了大路进去巷子。


    巷子很直铺了石板,确实不短,得有七八百米。自行车出了巷子右拐进入一条胡同,再骑两三分钟就是狼山道了。


    绕到一栋老楼房的后门,展淑萍刹车慢慢停了下来。


    展琳习惯性地左右前后看一圈,这里背阳,还挺凉快,就是挨着的那栋楼二楼三楼是咋回事?二楼晾凉被,三楼晒的床单水淋淋的跟下雨似的往下滴水。


    展淑萍敲开门,没说暗语直接报了302。守门的阿婆就让开门,她们便推着自行车进去了。


    自行车放在院子里,展淑萍走在前上了三楼。这里的装修也是普普通通,但是进了包间,感觉就来了。


    包间不到十平,装修也没有富丽,只是在墙上挂着了几张江南风貌的照片。照片里的黑白色,跟墙跟桌椅的古调相互映衬。几处简单的镂花大气,又不失雅致。


    展琳轻轻一嗅,有一股很浅淡的清香,应该是南边过来的沉香。


    “卫国还没到,我们先坐一会。”展淑萍拉了两张椅子:“来过这里吗?”


    展琳摇头:“没有,第一次来。”


    “我今天第二次。”展淑萍摸了下桌上的茶壶,温温的,连灌了两杯下肚,起身走向门口:“我给你要壶白开水。”


    白开水跟卫国一块到的房间,卫国一坐下就问:“菜点了没?”


    展淑萍:“还没,我们也刚到。”


    “今天咱们放开吃,我日子不过了,准备了半个月工资。”卫国笑哈哈。


    展淑萍瞥了他一眼:“你半个月工资就那点儿?”


    “我这不是想看看,小展干事会不会揽过请客这事儿吗?”卫国伸手过去:“来来来,小展干事,咱们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这样私下吃饭是头一回,也握个手友好一下。”


    “幸会幸会。”展琳今天心里还有一码事儿,态度放得低点。


    卫国感慨:“一转眼,小丫头也长大了。”何正红跟卫民结婚的时候,这丫头才多大,七八岁,现在都能担事儿了。


    展淑萍敲敲门,叫服务员点菜。


    “点个鳝丝点三盅清炖狮子头,别的看你们想吃什么。”卫国抬头见有风扇,起身就去把风扇开了。


    “你要吃什么?”展淑萍拿着菜单到大侄女身边:“来道腌笃鲜,东坡肉也不错。”


    展琳出来吃饭,一向是不客气:“拆烩鲢鱼头,再炒个虾仁。”


    “你不点我都忘了,我也想吃鱼头。”卫国把手帕压在脑门上,让展淑萍赶紧坐:“你站那我心里有点怵。”


    “我以为只有嫂子站着你会怵的。”展淑萍还就不坐了,拎茶壶亲自给他倒杯茶。


    卫国玩笑:“这茶喝了,不得从头凉到脚底板?”


    展琳举手:“卫叔,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你说。”卫国胳膊往桌上一放,面朝小展同志。


    “我何二姑父把钱还您没?”


    “他不还谁还?我只是他哥又不是他老子。”


    “对。”展琳拍手:“您这话说得太对了,我何二姑和何二姑父两人加起来都八十了,早到了该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年纪。”


    “那两最近躺床上闲的没事,吵了好几架了,她怪他他怪她,一个比一个有理。我看他们对错误认识还不够深刻。”卫国冷哼:“等他们好的,我先憋着火。”


    展淑萍:“电厂的账还在查吗?”


    “在,原本是倒查四年,国成没问题后,就开始着重查张德润,现在是倒查十年。”卫国都佩服张德润,那正宗是一头硕鼠,一头!!!


    “前天人把卫民也咬出来了,市革会到家里问话。卫民咬死是受张德润欺骗,以为大舅老爷是真的弄虚作假偷了厂里的钱,才和张德润半夜去找洪惠英。”


    说到这,他一骨碌站了起来,给展琳同志倒茶:“叔得好好谢谢你。”没这姑娘,他老卫家就要被卫民那狗东西害惨了。


    就因为展家没有上当,卫民还没沾到那钱,市革会才抓不到错。各执一词的事儿,知情的不吭声,那模糊模糊就过去了。


    卫民被吓得差点死一回,半夜发高烧。


    该!死了才好。


    二十分钟,菜就上齐了。展琳心里虽然挂着事,但不影响吃。吃得差不多了,她清了清嗓子:“那个……那个卫叔啊……”


    “什么事儿,你说?”卫国早发现这丫头时不时偷瞄他一眼,不用想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展琳把椅子往她卫叔那去去,半趴在桌上:“你们市公安局财会技术岗招到人没?”


    “这个岗位很特殊,没学过财会的可不合适。”卫国也是丑话说在前面:“关键就是学过财会,进来也是临时工,能不能转正全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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