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请了假。”展文斌喝着粥:“妈,你不带个小锅吗?”
洪惠英:“我把家里的那个小铝锅带上了。”
他们刚吃完饭,文红军开着辆皮卡到了。大门敞着,他进屋都不用谁搭把手,就把缝纫机搬了起来。展文斌连忙跑过去,帮着分担点。
行李都搬上车,洪惠英最后在屋里转了一圈,推着儿女出去,把门锁上:“走吧。”
展淑萍等在火车站,她今天送完表姐,也要回京市了。
开往沪市的火车到站,洪惠英拉住两个孩子的手:“是妈妈对不起你们,你们都要好好的,解决不了的事不要硬抗,不要怕欠人情。”
展文斌:“您放心,小妹我会看着。倒是您,一个人在沪市,一切都要小心。”
“好,我到沪市安顿下来,给你们打电话。”洪惠英放开儿子,伸手抱住闺女,把她往边上带点,嘴套在她耳上:“你不要觉得愧对宁耘书,67年你爸爸那封举报信根本就没送出去。”
展琳心头一颤,卷翘的眼睫毛垂落,遮住眼里的愕然。
洪惠英:“市革会收到的那封举报信,内容虽然跟你爸写的那封一样,但确实不是你爸写的那封。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不要声张。你爸现在也不安全,正配合调查这事。你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好好珍重自己。”
“好,你也保重。”展琳抬手回抱她妈。
伴着长笛,去往沪市的火车慢慢移动。有过一次经验了,展文斌这次情绪比较稳定,直到看不到火车了,才回身望向他小姑:“您火车几点?”
“我火车下午的,不用你们送,我一会还有事。”展淑萍看了下手表:“别在这待着了,你们大姑父还在火车站外等着。屋里东西搬走了,稍微扫一下再去交钥匙。”
展琳、展文斌:“知道。”
家里的家具前些天就已经被搬走了不少,剩下的今天一车刚好装完。文红军拍拍大侄子的背,看向大侄女:“你俩跟我车走,还是在这再待一会?”
“我们再待一会。”展文斌送大姑父出院子:“路上慢点开。”
“好。”
兄妹两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展琳眼眶红了:“哥,以后我们也少点往来吧?”
展文斌皱眉,口气不好:“什么意思?”
展琳算算日子,那个流言也快来了。她早准备好,就等着:“哪天你劝我跟宁耘书离婚,我不离,你就生气了不想管我了,”转头看向她哥,“我们兄妹情分不变,只是演点别人想看到的戏码。”
展文斌:“我不太懂。”
展琳走到他跟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声说:“刚在火车站,妈告诉我,爸在配合调查宁伯伯的死,我也想配合一下。”
展文斌有点震惊,他不傻,之前就觉得他爸被放得有点过于顺利了。后来想想,他觉得可能是宁耘书那使的力。
现在听到这个,算是全明白了。他小妹说的配合,就是做点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想害你的人,最喜欢看的就是你的家支离破碎,你的人痛不欲生,你的至亲水深火热。
“你刚说什么哪天我劝离婚?”
“我不知道哪天,但我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总觉得咱爸举报宁则钊同志的事,纸包不住火。”展琳只能这样跟她哥说。
展文斌脑子里转了下:“行,需要我配合的时候,我会配合,但你也别给我瞎闹,记住你的话,我俩兄妹情不变。”
“那就这么说定了。”展琳挽上她哥:“我们去把钥匙交了,以后这里就是别人的家了。”
“好。”
出了门,两兄妹就不黏糊了。交了钥匙,他们也聚个餐,就国营饭店一人一碗炸酱面,吃完各自回家。
展琳到元钱胡同,一进小门便看到了岑今,那心里立时就草长莺飞。她的小伙伴终于来了,她一肚子的事正愁没人分享。
“你来多久了?”
“十分钟,你家隔壁的奶奶说你去送你妈妈了,我今天不用上班就等着了。”岑今满脸喜色,上前接过她的自行车。
展琳掏钥匙开门:“快快快,进屋。”
岑今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我今天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先别说,我准备茶水点心瓜子,一会儿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第39章
看着好友高高兴兴地忙活, 岑今心也放下了,想来她是真的已经完全做好了应对生活的准备。
泡了两杯麦乳精,展琳又装了一碟瓜子一碟桃酥一碟碎麻花放到桌上, 还上楼把电风扇拎下来:“可以了。”
岑今跟她一块坐下:“生死之交茶话会正式开始。”
先喝两口麦乳精润润嘴,展琳抓了几个瓜子:“说说你的好消息。”
“这个不急, 我卖个关子, 咱们先从你眼熟的那大哥讲起。”这事岑今可是跟了好几天, 急不可耐地想告诉她。
展琳剥着瓜子:“那大哥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谁?”岑今问:“你是不是又遇着他了?”
“对,15号联谊会那晚,他去接成思了。我问了下我同事, 他叫许承锋。”
“你们成主任的丈夫?”
展琳:“不然呢,他是大晚上去接的人, 还给我们带了汽水, 我妈不是很喜欢他。”
“你妈不喜欢他就对了。”岑今干了一口麦乳精,发际线那一茬小头发都耸起来了:“我跟你说,他就不配当个人。你们成主任是不是有个5岁的小儿子?”
“对,下半年要上学了。”
“那小儿子根本就不是你们成主任生的。”
啥?展琳惊呆了, 脑子里全是上辈子成思离婚带走的是个女儿这事, 所以她没记错, 成思确实可能有个女儿,只是女儿被调换了。瓜子也不剥了,把凳子往岑同学那挪挪。
“快给我说说,你都发现什么了?”
“14号那天中午,你从招待所走了之后,我看那两人还在树下说话,我就往副食品店去。”岑今复述了一遍听到的那几句话,气得不行。
“啥我姐姐想东东想疯了, 我的老天奶奶,敢情就她家孩子是人生的?问许承锋要给那个孩子带点什么吗,许承锋那畜生说什么还是不要了,免得生枝节。”
“自己的孩子,一点不心疼,心疼人家的姐姐,准备了半麻袋的吃的用的,奶粉、麦乳精、肉干、细粮,红糖,姜粉,还有两罐猪油。”
“招待员跟我说的时候,都直吞口水。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畜生?”
“不要侮辱畜生。”展琳两颊也透粉,是被气的:“路边的野狗野猫生了小崽子,你靠近试试?挠不死你还是咬不死你?”
就是,岑今:“真的猪狗不如,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
“这个我有怀疑对象。我小姑带我去狼山道那吃饭,遇上周继娜了。跟周继娜一块的那女的,打扮跟我那天在小饭馆看到的那女的一样。我听卫国,就市公安局副局长,说她叫谈向晴,以前叫元向晴。”
市公安局副局长卫国?岑今看小公主的眼神,闪动着熠熠星光,就知道是她使的劲儿。
“不要怀疑了,那天跟许承锋在一起的就是谈向晴。她在我们招待所登记簿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一看到这个名字,就想到洪莹然对她的评价。真的,别看洪莹然又蠢又坏,但她对谈向晴的了解还是挺到位的。”
展琳:“不是有句话吗,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是你的对手和你的敌人?洪莹然刚被送给洪家,元家就收养了谈向晴。可以说谈向晴,是完全取代了洪莹然这个亲生女儿在元家的位置。洪莹然能不恨吗?”
“你正面见过谈向晴,有没有一种似曾相识?”岑今在8月14日之后又见过谈向晴3次,对她眉眼间的风韵是越来越有感觉了。
“没有。”展琳都不去想,主要想了也想不起来。她看许承锋的第一眼,就确定眼熟,但看谈向晴就只有陌生。“你眼熟呀?”
岑今蹙眉:“我总觉得谈向晴眉眼,在别的谁脸上见过,但想了几天没想起来。昨天周末,我还特地花一毛钱跟人借了自行车,去我以前常去的地方转了几圈,一点收获都没。”
听岑今这样说,展琳就开始回忆谈向晴的样子,弯月眉,眼睛比她的柳叶眼要偏窄一点点,双眼皮也不是那种大双,是小扇形的,眼尾微扬……
她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跟这相像的。
岑今:“你不眼熟,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那个人我见过你没见过?”
“有可能,但我记忆力一般。”
“先不说这个,”岑今继续之前的话题往下讲:“谈向晴的姐姐,很可能就是元家大小姐元向安。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元向安。”
展琳两眼滴溜溜的:“什么情况?”
“元向安是元家向字辈里的第一个孩子,早产儿,身体不是很好。元家人因为她身体原因,都很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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