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琳一时不知道该说啥,所以他们上辈子离得那么近,但错过了。
“那你有看到那个鬼吗?是不是张力和?”
“不是张力和,是个女鬼。”
“你看到了?”
“没看到,但我感觉到了。”岑今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背抵着的地方软软的,是很明显的女性特征。而且那女鬼应该是个左撇子,但她日常肯定有在刻意锻炼右手。”
“这你都能感觉到?”展琳只想问她:“你确定你是在做梦?”
岑今:“我也不知道,梦里我就是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女鬼拖我的是右手,捂我口鼻的是左手,两只手的力量悬殊虽然不大,但她倚重左手偏多。”
这样的人才,就该去市公安局啊!展琳在心里再次鞭挞张德润、张力和父子:“你这梦也太离奇了。”
“不要大惊小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不问,岑今都没当那是回事儿,就是对跟靳冬阳错过有点郁郁不欢喜。
展琳决定,回家她就要把岑今说的都记下。
岑今上辈子消失得无声无息,公安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到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见那女鬼不是普通厉害,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遇上?
“以后我们都要留意一下身边那些左撇子,尤其是女的,万一她就是你的劫呢?”
“你还别说,我自打做了那个梦后,还真有留意,只是到目前没什么发现。”
“那个长巷子呢?你有找过吗?”
“有,就在市革会附近,狼山道那里。巷子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长,有可能是梦里的我感觉到危险,急切地想逃出那个巷子,所以才会感觉那个巷子很长。”
“改天我们去看看。”
“去看什么?”岑今内心里有点排斥那个地方。
展琳前后望望,确定没人:“我现在对神神鬼鬼的事特别好奇。就我家那大院,你是不知道有多玄乎。后院一排,个个条件优秀,但愣是遇不上好人。前些天,我家隔壁老太太还说,我回来我们后院风水就改了。”
“我看你就是闲的。”岑今发笑。
到了招待所,一点十五,时间有点不上不下的,离上班时间还早,可要是回家也只能转一圈。展琳干脆跟岑今上了楼,再待会儿。
岑今搬了两张椅子到走廊尽头:“你们明晚是不是都在剧院那?”
“对。”展琳靠着窗:“下午三点就要过去准备,一直到九点半结束。”
“这场联谊会后,你妈妈是不是就要做交接了?”
“是,她说这是她为新华路街道站的最后一班岗。”
岑今坐在展琳对面,没再说话,就静静地陪着她吹吹风。风虽然带着股热意,但吹着身上也解热去燥。
坐了二十分钟,展琳都开始瞌睡了:“我得走了。”
“行,送你。”岑今起身。
到了楼下,展琳戴好遮阳帽,让岑今上去。
但岑今还是跟着出了招待所,看着她开锁看着她推车,看着她两眼望向往招待所缓缓走来的男女,不由心思一动。
岑今同学说得对,展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又见到那个普通大哥了。看那两人停着路边树荫下说话,她压低帽檐往那去,只是才走一步,自行车就被人拖住了。
“有事问你。”岑今帮她转了下车龙头,带着她朝那两人反方向走。
展琳声音低低的:“看到推自行车那个男的没,刚在小饭馆,我就觉得他眼熟。”
“你对他眼熟,他要是对你也眼熟呢?”岑今下望了一眼:“尤其是你这自行车。”卫洋市经济是很好,但一般家庭极少极少买二六。好一点的家庭,买二六的也很少,展琳这辆还是墨绿色。
也是哈,展琳一看那对男女就不是两口子,两口子谁来招待所,还一个住一个不住。这里是招待所,撞见了,要是认识,多少有点不好。
“他们吃饭还挺快。”
“能不快吗,这都到点上班了。你从孝西路那绕一下,走葫芦巷子。”岑今推着她:“那两人我帮你留意。”
展琳:“成,我就是特别好奇他是谁,我在哪见过他?”
“行,知道了。过两天我挑个中午去找你,尝尝你们街道办的食堂。”
“可以,我这月饭票还有不少。”
目送人骑远了,岑今见那边那俩还在树后说话,口袋虽然没钱,但谁规定一定得有钱才能去逛副食品店。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那个孩子?”
“还是不要了,免得多生枝节。”
“那我姐呢?你有没有东西要我转交给她?”
“你什么时候离开?要是时间够,我看能不能弄点营养品,你姐从小身体就不好也没吃过苦,现在又……”
“我后天走。”
“行,那我就送你到这了,前面就是招待所,我不便过去。”
“我知道,你别忘了东东的照片。我姐想他想得都快疯了。”
岑今从两人身边走过去几步,装模作样地拍拍口袋,又急急忙忙地回头,进了招待所上楼拿了个小钱包,接着便等着那女同志。女同志一到,她踏踏下楼,问柜台的两名招待员:“我要去买冰棍,你们要带吗?”
“要,两根老冰棍。”
第37章
浓淡适中的弯月眉, 搭上修长的眼型,不惊艳但却异常柔和婉约,就是皮肤有点糙有点暗。
岑今不着痕迹地将进入招待所的女同志打量个遍, 小跑着与她擦肩而过,出了招待所, 往副食品店去。
跑到半途慢下了脚步, 她跟展琳同学不愧是至交。之前展琳说眼熟一个大哥, 没有对方的相关记忆,但就是熟悉。现在这个莫名的熟悉感,她也有了。
不过她不是对那女人眼熟, 而是对那女人眉眼间的那股子婉柔的风韵,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感觉很飘渺很淡, 淡到她根本捕捉不到。但她又很确定, 那股子风韵她见过。
走到副食品店,岑今都挖空脑子了,也没想到在哪见过。买了三根老冰棍,拆了一根小咬一口, 冰凉入嘴瞬间融化。整个人都一激灵, 想不起来就暂时别想了。
她先回去, 进了招待所,前台就一个招待员在,赶紧把冰棍递过去:“娟子呢?”
“去楼上219看看了,老问题锁孔钝化。”招待员将准备好的四分钱放到台上,接过冰棍:“谢谢小岑同志啦!”
“不用谢啦。”岑今手上有点湿还没留指甲,拿台子上那4分钱拿了五六秒才拿起来,“我上去了。”
“去吧。”
岑今刚到二楼,就见娟子领着之前那个女同志过来:“你的冰棍, 我放在前台。”
娟子:“好的,谢谢!”
一眼都不带多看地转身往财务室去,岑今嗦着冰棍,小钱包一甩一甩的。
219室,谈向晴,性别女,年龄21岁,民族汉,籍贯冀省青武县,常住户口所在地甘省泉州,工作单位甘省泉州人民医院,职务产科医生,入住日期1970年8月14日,拟离店日期1970年8月19日,无同行人数,到达方式火车,介绍信编号671xxxxxxx
《旅客登记簿》就在台子上,她视力极好记忆力也极好。
谈向晴?岑今砸吧了下嘴,小公主要是知道今天她们偷听到的人物紧跟着就出现了,会不会又要睁大她那双柔媚柔媚的大眼了?
“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给那个孩子吗?”
“还是不要了,免得横生枝节。”
她品着这对话左右觉得不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但她是带着耳朵刻意去听的,怎么可能会听错?
岑今又在心里嘀咕,“你别忘了东东的照片,我姐想他都想疯了。”
“东东”明显也是个孩子,前一个孩子是不在身边,这个“东东”是在身边。“姐”想“东东”都想疯了,很明显“东东”是谈向晴姐姐的孩子。
谈向晴之前叫元向晴,这个“姐”应该是姓元。要是姓谈的话,孩子还能不在身边?谈姓的向晴可是英雄遗孤。
怎么办,她现在连班都不想上,就想查查那个男的是谁?她要猜得不错,谈向晴姐姐的孩子在那个男的身边,那男的有个孩子在谈向晴姐姐身边。
元家可是资本家,下放后的日子会是什么好日子?
那男的要真是同她猜测的那样,把自己的孩子跟谈向晴姐姐家的孩子调换了,那真的是畜生都不如。
不过在查男的之前,谈向晴是不是说谎了?今天8月14号,后天是8月16号,她跟那男的说8月16号离开,但她登记的离开时间是8月19号。
岑今进了财务室,她有点想刀人。
因为绕路,展琳今天迟了五分钟才到知青办,不过无人在意。花满青和谭晓云不在办公室,陈庆临趴在桌上两眼闭着。
她瞌睡还没过去,现在也没事,决定眯一会儿。只是她刚趴到桌上,就听陈庆临问,“你妈是不是要离开新华路街道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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