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莹然:“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恨他们,我该五体投地跪下来感激他们是吗?你别搞错了,我是他们生的,我跟元向进、元向安一样的爹妈。”
“就因为那劳什子的批命,他们把我送给了别人家,连元姓都不让我姓。我才被送走,他们就又收养了一个,还取名叫元向晴。”
“他们多爱元向晴啊,一家子被举报都没活路了,还千方百计把元向晴摘出去,说什么元向晴是英雄遗孤,骗鬼呢。”
“就元向晴那女人还英雄遗孤,她配吗?表面装得温温柔柔,不争不抢,醉心读书醉心医术,实际上一肚毒计。”
“对了,现在元向晴也不叫元向晴了,叫谈向晴。”
周继娜:“所以你就把元家要走的事,告诉了我娘家?”
“是。”洪莹然问:“你觉得他们不该知道吗?”
好,太好了!周继娜松开她,还不等她动一动,弯身捡起块碎瓷,没有一点犹豫抬手就划向她的脸。
“啊……”洪莹然捂脸倒地。
丢开刃口血淋淋的碎瓷片,周继娜俯视着还在叫的洪莹然:“举报我?你去举报吧。你以为我还是之前的那个周继娜吗?”俯下身,“你们逼我做婊子,我做了,而且一定努力好好做个合格的顶顶好的婊子。”
至于她那些亲爱的兄弟,她都踏出这一步了,以后必然需要人来帮她处理一些脏事。
小展干事说得对,这个国家是法治社会。不用她脏手,她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会自己一步一步走上绝路。
伸手拿过洪莹然的包,从里掏了二十块钱出来。今天是她叫洪莹然过来的,这顿饭包括这里的赔偿,二十块应该够了。
听到开门关门声,展琳大气都不敢出,呆呆地跟岑今对视着。墙真是个好导体,她们都听到了啥?
岑今面无表情,拉着展琳回到桌边坐:“靳冬阳同志目前的处境非常不好啊,被条毒蛇盯上了。”
“身为一名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岑同志有坚定的舍身忘我的精神。”展琳两手紧紧握住岑今的右手:“你会救靳冬阳同志脱离水火吧?”
岑今郑重:“岑今接受组织下达的使命,保证完成任务。”
好颠!两人都乐了,端起汤碰一个。
一碗汤才喝完,她们就听到隔壁打扫的声音。展琳又专注听了几秒:“洪莹然应该被抬走了。”
岑今:“不抬走放着?”
“她是不是没长脑干?”展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银鱼煎蛋:“把周继娜逼到那份上,还指望靠着那点把柄能把控周继娜?那把柄叫什么把柄?周继娜爬上去后,有些事情只要她不承认,那就不是事儿。”
“洪莹然的脑子远跟不上她的狠辣。”听完刚刚那出,岑今觉得周继娜现在挺清醒的:“有空我要去你那坐坐,见一见你家的那些邻居。”
展琳:“你是想见周继娜吧?”
“还有陈越。”展珂她见过,岑今想看看展珂主动追求的男同志是什么样式的。
“行,随时欢迎。”
吃了半饱,展琳凑近岑今:“你说会是周继业举报的元家吗?”
岑今吐了嘴里的虾头:“十之八·九。那人跟洪莹然一路货色,都无情无义眼里只有自己的那点得失,看不到大局。他但凡眼界能放宽点,在知道事情后,就应该安抚住洪莹然,通知元家,同时立马想办法跟周继娜划清界限。”
“这样不管是元家还是周继娜都会对他感激不尽。只要元家能跑出去,将来肯定有他受大益的时候。”
“你要知道现在的形势不可能会长久下去,国家要发展,需要数不尽的人材,人民要吃饭,需要数不尽的钱财。”
“科技要发展,财富要创造。我很相信我们这个民族,我们国家终是要全面走向国际社会。”
展琳嘴里咬着段长鱼,呆呆地看着岑今。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真的不能多她一个吗?
岑今转眼,一脸嫌弃:“吃饭呀,看着我是能饱吗?”
展琳回神:“岑今同学,我们是生死之交。”
岑今笑了:“对,宁耘书抛弃你,我都不会抛弃你。”
“好。”展琳放心了:“你弟弟最近怎么样?”
“还是风雨无阻,每天都上学。学校开的扫盲班,两个班122个人,他最小,跟一群大人听课听得津津有味。回家了,他还会复习。”岑今对这点很满意。
“他这么认真,是不想从一年级开始读吗?”
“对,开学他想上四年级。以前我也有教他一些基础,但他总觉不够。扫盲班虽然教的也都是基础,但他去了就可以利用课余时间问老师一些问题。”
“他肯定跟你一样,很会读书。”
“就目前看,是这样。”
“唉……”
“你唉啥?”
“我在可怜我自己哈哈……”
吃完饭,两人没急着走,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几分钟,又站起来围着巴掌大的屋子转了几分钟。
四菜一汤,就还有点汤没喝完。岑今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就把汤里的干货捞吃了。
结了账,展琳挺着饱饱的肚子,悠悠哒哒地跟在岑今身后,经过上次她们坐的那个包房时,还转头瞅瞅。
包房正在上菜,门开着。房间里坐着一男一女,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正对着门坐的白衬衫中年男长得太大众了,她感觉有点脸熟,但又好像没见过。
她们刚走过去,屋里泡茶的中年男就抬起了眼看向门外。等服务员出去了,他倒了一盅茶,双手端给边上的女同志:“尝尝。”
“两年没见,承锋哥还是这么讲究。”
“你难得来一回,我总要好好招待。试试这茶叶,我前几天刚得的。”
许承锋这管声音是真好听,低沉有质感还干净,就是人长得过于普通了。女同志接过茶,柔柔放在鼻下,轻轻闻了闻,赞道:“好茶。”
中年男许承锋给自己也倒了一盅:“你姐姐最近还好吗?”
女同志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笑里就充满了失落,重重叹了口气,放下茶盅:“在那个地方能好到哪去,熬着呗。”
许承锋攥着茶盅的手,不自禁地收紧。
沉默了片刻,女同志又扯起嘴角:“东东还好吗?”
“很好,很像他妈妈很聪明,下半年我打算送他去学校。”
“他好,我姐再苦也会撑着,就是……”女同志愧疚:“就是有点对不起你和成思。不过你放心,我姐一定在力所能及内照顾好那个孩子,把所有的亏欠都补偿给孩子。”
许承锋心里哽塞:“我不会让成思知道的。孩子的事跟你姐也没关系,是我对不起那孩子。”拿起筷子,“吃饭吧,尝尝这里的菜,很不错。”
“好。”
离开石羊巷子,展琳还是在想那张大众脸。
岑今慢慢骑着车:“你怎么了?”
“就我们上次坐的那小包间,我刚看到一大哥,长相普普通通,丢人群里都不起眼,但不知道为啥我觉得他特别眼熟。”
“这还能为啥?你不是接触过,就是那人曾经的某个瞬间给你留下过特别的印象。”
“可我对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展琳潜意识里觉得她应该是认识那人,之所以想不起来,也许很久很久没接触,她把人给忘了。
岑今:“你信不信我?”
展琳:“信,怎么了?”
“你跟那人还会再见。”有些人注定是要出现在一些人的生活里,缘深的就像她跟小公主,缘浅的就像她现在骑车,遇见的路人。小公主既然觉得那大哥眼熟,那就说明她记着那大哥,这缘分不浅了。
这是玄上了?展琳弯唇,只是还没笑开她就想起一个事,白妮儿户口迁了后做了一场梦,那岑今呢?
“你最近有做什么梦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最近梦到我了?”
“我梦到你做什么,要梦也是梦到宁耘书好吗?”
“你还别说,我有梦过靳冬阳。”好在中午路上人稀稀拉拉的,不然岑今都不好意思讲出这话:“不过那是个噩梦。”
展琳:“说说有多噩?”
“很散碎的梦。”岑今有些都记不得了:“一开始我在一个房间里,把一个本子塞进了一截废弃的管子里。那房间后来我知道是哪了?”
展琳也知道,但还是问道:“哪?”
“我们招待所220房间,只有那个房间有一截废弃管子。”
岑今继续往下讲:“然后我又出现在一条巷道里,那条巷道很长很长。我一直走一直走,突然毛骨悚然,感觉身后有鬼。”
“我就撒腿跑,就在我要跑出巷道的时候,嘴被人一下捂住。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靳冬阳的车,从巷道口过去。靳冬阳都转头了,可就是只差一点,他要头转得快一点肯定能看到我。梦里我都急死了,醒来在心里骂了他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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