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耘书:“什么同伙?”
靳冬阳:“岑今,你媳妇的初一同桌。她早上举报张德润,下午张德润被抓后,她就去了新华路西招待所办了入职。工作是你媳妇给的。”
宁耘书:“你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你让我去冀省青武县?”
靳冬阳:“我是有考量的,你父亲的死,现在不是意外。展国成的开口,让我们已经确定那就是一起有预谋的杀害。我个人认为,在没揪出凶手前,你跟展琳最好不要过于亲近,关系差一点对展琳可能更好一点。”
“我同意。”宁耘书:“但是我要保证我女人和孩子的安全。”
靳冬阳:“我尽量。”
宁耘书:“我要的不止暗地里的保护,还有明面上的。是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我娶她就是为了报复展国成,也没人敢欺负她的那种保护。”
靳冬阳明白了:“她那同伙还单着,我去勾搭行吧?”
宁耘书:“去吧,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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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院那么多人口,大家不用一个一个都记下来,就大概知道有这么些人就行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7章
黔省邑遵市贵仁县县委大院, 宁耘书在挂了靳冬阳的电话后,去了篮球场。平时他都是围着球场慢跑,今天起初还是和往常一样, 但跑着跑着速度越来越快。
飞快的心跳,让他短暂地放弃压抑。一颗颗豆大的汗顺着额头往下, 浸湿了浓密的睫毛, 眼里暗色平静得深邃。挺直的鼻梁上, 细细密密的小水珠渐渐汇聚。
微张着的嘴,跟他媳妇一样唇峰清晰,只是唇色没有他媳妇的娇艳。快跑了二十分钟, 气息仍然不见乱。
圆领汗衫湿透,贴在身上, 流畅匀称的肌肉线条暴露, 给修长如竹般的身形添了几分野性。
跑到气息快维持不住稳定了,宁耘书的脚步才一点一点慢下来,指节分明的手拽下绑在腕上的毛巾擦汗。寸长的头发,即使都被汗湿了, 也依旧不见发缝。
他想那个张嘴就是甜言蜜语的姑娘了, 眼望着卫洋市的方向。
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真是讨厌!
靳冬阳最好说到做到,不然等他回去了,他俩之间的账也好算算了。当初他爸被市革会带走时,那家伙是怎么跟他保证的?
结果呢,当天晚上人就突发恶性心律失常走了,连医院都没来得及送。他们家往上数三代,就没有一个心脏不好的。
气喘平了,宁耘书做了一套拉伸, 转身回宿舍。他和展琳结婚,他都忘了跟他那些哥姐要礼。他那些哥姐,没一个自觉掏兜的。
现在展琳可能怀了小崽子,他得列个清单,让他们分摊一下。该掏的兜,想躲是躲不了的,谁让他最小。
回到宿舍冲了个澡,早饭都不带吃的,连写五封讨债书,分别用信封装好贴上邮票,带着去上班。
今天县委办公室,个个都能看得出他们主任心情很不错。宁耘书也没有掩饰,眉眼带笑。中午下班,他骑车往邮局去,将信都寄出去后,顺便到长途电话窗口拿了张申请表。
刚交了申请表,他就看到陈诗情从一间电话亭出来。
陈诗情见到他稍有愣怔,但很快就惊喜地上前:“耘书哥,你也来打电话?”
宁耘书颔首:“对。”他跟陈诗情不熟,也不知道要聊什么。陈诗情是展琳的朋友,她跟他最多算是同乡。
“我也是来打电话给家里的。”三年乡下生活,陈诗情到底是被吹黑了不少,手不自觉地摸上垂挂在胸前的麻花辫:“我要回城了。”
宁耘书:“恭喜你。”也确实很值得恭喜,现在下乡了,想回城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恭喜什么呀,作为一名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我只是暂时换个战场而已。”陈诗情抬手俏皮地敬礼:“也请组织放心,不管是在乡下还是在城里,我都会全力以赴为建设美好祖国添砖加瓦。”
宁耘书微笑:“你所在的大队既然把回城名额给你,想来是你已经通过了当地群众的考验,大家对你都很放心。”
“不怕你笑话,”陈诗情两手背到身后,左右看了看,身子前倾,小声说:“其实我都有点舍不得这里。这话我是一点都不敢往外讲,就怕大家骂我假。”
“我是真的喜欢这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不过我也清楚,再喜欢这里,这里也不属于我。”
确实挺假的,比靳冬阳还能装。宁耘书:“怎么你不想回城吗?”
陈诗情:“我都三年没回过家了,怎么可能不想回家?但这里的一切,也很让我留恋,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在这里的三年,不会忘记我舍生忘死救起来的狗蛋和大峰子。”
“以后有空,你可以常回来看看。”宁耘书在这里也有很难忘的事,连绵的大山,山里的人家,人家里的风俗人情。
他想,将来有机会,他和展琳会带着他们的孩子回来走走。
陈诗情:“那你呢?你会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去琳琳在的地方?”
宁耘书:“听组织安排。”
“几年前,我在知道琳琳喜欢你的时候,只觉得她好勇敢。但同时又觉得你们男才女貌,十分般配。你大学毕业先是留在京市,后来又到黔省,我还以为你们没缘了。哪想到我的一封信,竟然让琳琳跑来了黔省找你?”
陈诗情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喜欢,应该是双向奔赴。她奔赴了,你呢,不为她争取一下吗?”
宁耘书:“展琳来黔省是为了工作,遇上我只是偶然。我们在一起,并不是什么缘分所至,仅仅是她在恰好的时间向我坦诚了心意,而我确实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好冷淡噢!”陈诗情装作生气地双手抱臂:“怎么娶到我们琳琳,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宁耘书:“怎么会?”
“琳琳可是展叔叔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她是有些娇气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但她也有非常多的优点啊。”陈诗情掏出只手,开始列数:“长得漂亮,人大方,富有同情心,虽然学习上不够优秀但做事认真,还有……”
她性格有棱有角,还很会审时度势,待人真诚,富有责任心……宁耘书在心里替陈诗情数着,但嘴上却问:“还有什么?”
陈诗情蹙眉,像是真在苦思冥想,最后想不到就心虚地笑笑:“反正还有很多,你以后可以慢慢挖掘。”
宁耘书:“我会的。”
“琳琳跟你说没?”
“说什么?自从她回去,我们就通过一次电话。”
陈诗情犹豫了稍许,说:“她没跟你讲她爸爸被抓的事吗?”
宁耘书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子了,上月7月20号。”陈诗情语带担心:“今天都8月3号了,刚电话里我爸说展叔叔还没被放出来,电厂好像在查账。”
女儿打电话给爸?宁耘书想想好像也合理,卫洋市总工会办公室肯定有电话,陈诗情打电话给她爸更方便。
“展国成是因为电厂的账被抓的?”
“……”陈诗情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最终在宁耘书的盯视下,难为情地小小声讲:“好像是搞破鞋,被革委会抓了个正着。”
宁耘书漫不经心:“是吗?”
“琳琳肯定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估计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展叔叔是个好爸爸,琳琳打小就爱黏着展叔叔。这次她肯定要难受死了。耘书哥,你也不要怪她。这种家丑,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难堪。”
“我没有怪她,这种家丑,确实不好让外人知道。”
“你还是生气了,我就不该提这个。”陈诗情懊恼:“不过好在,事情都查清楚了,展叔叔是被人陷害的。陷害他的人,就是跟他一块被抓的那个女同志的儿子。”
宁耘书嗤笑:“那个女同志的儿子多大?”
“好像才17岁。你说现在的孩子怎么懂这么多,还没上班,就知道从哪弄来药,算计好怎么害人?我听我爸说,那孩子都已经考进电厂了,如果没这意外,早就上班去了。现在不仅什么也没有了,还被罚去戈壁开荒。他那样做,到底图什么?”
陈诗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他图什么?”宁耘书顺着话问,脸上的笑带着讽刺,引导意味分明。
陈诗情一噎,连忙道:“耘书哥,你不会想歪了吧?展叔叔是很好的人,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羡慕琳琳。琳琳七八岁了,肚子疼,展叔叔还会像抱小宝宝一样抱着她,轻轻拍着哄。他品性绝对不差,绝对不会为了脱罪,逼迫一个比琳琳还小三岁的孩子。”
“我没有想多。”宁耘书转头看向长途电话台。
陈诗情:“琳琳是很好很好的姑娘,你要相信她的成长环境。”
宁耘书:“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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