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琳脸冷下来:“我自我介绍一下,市公……”


    她话才开个头,横来一颗小拇指节大的小石头,直击黄三千的膝盖骨。黄三千啊喔一声,龇牙咧嘴地抱着右腿在那独腿跳。


    见着小石头,那群孩子一哄而散。


    “快逃快逃,西二施从她姥姥家回来了。”


    也就眨个眼的工夫,展琳发现黄三千也不见了,他躲哪去了?


    花满青顺着小石头打来的方向,走到拐角口,就见到一个个子不高头发特长的姑娘两脚一蹬翻过了墙头。


    好飒飒啊!他两眼星光闪闪,脸颊泛起红。


    展琳扫过一圈,没找到黄三千,转身去看看花满青。


    “琳琳,快……快把名单给我。”花满青肚里小鹿乱撞:“哥的春天来了。”


    “你要找西二施。”展琳肯定,因为也没别的谁出现过了。


    花满青:“对,我要找我的侠女。”


    两人下午四点回到街道办,听说今天来报名下乡的人多了几个,倒是来打听联谊会的人络绎不绝,只觉得正常。


    展琳有点累,嘴里含块糖,趴到桌上休息。


    花满青也不在意谭晓云和陈庆临在不在,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放到他的好搭档面前:“接下来还请您多多关照。”主要是在他的好事没成前,先帮他保守秘密。


    “好的好的,互相关照。”展琳懂,把嘴闭紧。


    谭晓云虽然还在检讨,但也眼馋那一大把奶糖:“都是一个办公室的,我们没有吗?”


    花满青:“不止你们没有,我也没有了。”啥人呀,就想吃他的糖。


    两组轮换着跑,一组跑一天,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这周报名下乡的比上周要多几个。


    星期六下班,展琳骑车往新华路那家大点的供销社。洪惠英女士让人给她留了两斤碎麻花,她得去拿。


    “小展干事?”


    正称鸡蛋糕,展琳听到有人叫她,回头望去,弯唇:“你好,你也来买东西吗?”


    白妮儿走近,把手里装满菜的的菜篮提高:“我已经买好了,您下班了?”


    “对。”展琳付了钱,接过鸡蛋糕,同白妮儿出了供销社:“你最近还好吗?”


    白妮儿:“我很好,真的要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家就完了。”她舅爸舅妈这几天都在寻摸好东西做谢礼,她也掏了钱请乡下的同学帮忙换两只老母鸡。


    “怎么这么说?”展琳把麻花和鸡蛋糕放到车篮里,推着车慢走。


    白妮儿与她同步,走离了密集的人群:“不骗您,我在迁好户口的当天夜里做了梦,梦里卢小露给我报名下乡的那天,您不在街道办。”


    “我被迫下乡,没多久就被人拖进山沟里糟蹋。我很害怕,挣扎得很凶。那个畜生为了控制住我,死死地摁着我的脖子,我就那么没了。”


    那股窒息感,很真实,真实得就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


    “我舅妈得知我的死讯,受不住刺激,拿刀冲进了你们街道办,砍死了人,还重伤了好几个。当初帮卢小露给我报名下乡的那个干事也在其中,他两只眼睛都破了口子。公安当场击毙了我舅妈。”


    “我舅爸帮我和我舅妈收尸后,隐忍到春暖花开,在卢小露结婚的前一天夜里,把那一家灭门了。”


    展琳心里惊涛骇浪,这应该是白妮儿一家上辈子的结局。


    白妮儿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看着小展干事:“这几天,这个梦虽然在淡去,但我心还是很疼,也万分万分庆幸,这只是场梦。”


    展琳从包里掏了张草纸给她:“你户口已经落到你舅爸舅妈名下,以后你们一家会和和美美。”


    白妮儿擦着眼泪,重重点下头:“对,我们一家三口以后会一直在一起,我下周一就要去广播电台了,是临时工。我会好好学习播音,将来给我舅爸舅妈更好的生活。”


    “你能行的。”这话展琳是发自内心:“第一次听你说话,我就觉得你的声音清清脆脆,很好听。”


    白妮儿:“您说我行,那我就一定能行。”


    第26章


    上了六天班, 终于迎来了周末,展琳早上八点还赖在床上,她不想起一点都不想起, 但是肚子叽里咕噜不愿意。


    爬起来刷牙后,先来杯温水冲冲肠胃。去公共厕所倒了痰盂回来, 洗了手脸, 泡三颗大白兔奶糖, 拿了昨天买的鸡蛋糕和麻花吃。


    早饭结束,她正想着中午要吃啥,就听到铛铛铛打锣声。这是要开全院大会吗, 发生啥事儿了?


    印象中,她有参加过几次全院大会, 每次都多少要出去点钱。


    展琳拿了钥匙, 见隔壁也出来人了:“班姥姥、郑奶奶上午好,这是要开全院大会吗?”


    “锣声响9下,没错,是要开全院大会。”两老姐妹一前一后往三院, 兴冲冲:“咱们去看看。”


    自打重生回来, 展琳进出都是走小门, 还没去过前面一二三进院。把门锁上,她也兴冲冲地走着:“尤姐上午好,朱主任、宝珍姐上午好。”


    “小展干事上午好。”


    放假在家也把自己收拾得很正式的朱招娣,手挽着大女儿,回头问小女儿:“你不去凑凑热闹?”


    朱宝珠今天没什么兴致:“我在家看门。”


    “还是有孩子好,”尤韶春羡慕地看看朱招娣家小的又望望她家大姑娘:“就凑个热闹,有人守门还有人搭伴儿。”不像她,自打爹走了, 来来去去都是自己一个,一点意思都没有。


    听着这话,展琳不禁发笑。到了三院,正房一大妈家门关着,也没谁去拍门问问,大家都安分等着。


    见院子里来了十几二十号人了,展琳逮着机会赶紧对对脸。


    一进院,水媒婆子和她孙女蒋瑜一道来的,奶孙俩离蔡绍宗、石晶晶两口子远远的。这也不怪,谁叫石晶晶一搬进大院,就盯着进出水媒婆子家的男男女女,暗地里抢生意。


    机械厂运输队的樊二柱,还是满脸阴云。他旁边站的那吊眉老太太,是他妈,这可不是个善茬。瞧瞧那双三角眼,眼睛珠子就没个安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住在门房的邬永安不在,在的话,一进院四家就齐全了。


    二进院,今天祁七大叔不在,寡妇高月桂搭伴上她家隔壁的褚梅花,两人正交头接耳时不时往何家小媳妇那看。


    何家小媳妇金晶,长得是很小家碧玉,但脑子伶俐手段也厉害,人家可是从乡下一路杀进了城里,关键她娘家还极度重男轻女。


    金晶能从那样的娘家脱身,可不容易。她一婚嫁的婆家也不是个好的,男人隐瞒天阉,熄了灯洞房让姐夫入。她查出怀孕后没几天,她大姑姐也怀孕了。


    到生孩子的时候,她生的死胎,她大姑姐生了个儿子。要不是后来她去澡堂洗澡,撞见她大姑姐光身子,产生了怀疑,就差点被婆家算计成生育工具。


    她也能忍,借着走不出丧子的痛苦,三不五时来大姑姐这求安慰,成功让大姑姐的婆婆曲丰红知道真相。


    两人联手,她帮曲丰红挤兑她大姑姐。曲丰红帮她拿下何茂林。何茂林就是她大姑姐的丈夫。


    二婚嫁给何茂林,金晶立马又怀上一胎。何朗房和曲丰红就何茂林一个儿子,可想而知,对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有多满意。


    何茂林一直惦记着前妻,金晶也无所谓。上辈子她就靠着公婆,在改革开放后拿到售卖烟酒的执照开店,过得风生水起,把两儿子都教育成才。


    这位真的是个清醒到极致的女人,出生就是烂到掉底的牌,最后硬是被她打出了王炸。


    管院二大爷沈开阔和他婆娘卫旺娣,这两夫妻也逗得很。


    卫旺娣受老思想影响,从小就有点重男轻女,哪知结婚后一胎女儿二胎女儿三胎还是女儿。


    她跟别的一些重男轻女的妇女不一样,她连生三个女儿虽然失望,但不会自怨自艾,更别说会亏待自己的女儿。在家里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会给孩子最好的,同时还卯足了劲儿给二大爷洗脑。


    洗脑洗得很成功。二大爷得了第四个女儿后,也欢喜乐笑,还主动说不生了。


    有四个贴心的女儿环绕左右,两口子过得充充实实。


    哪想那都快给大闺女找婆家了,卫旺娣又怀上了,42岁高龄生下一个“晚年”。二大爷抱着儿子,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原本他都打算好55岁退休的,娘啊,这一哆嗦得苦到死。


    这话是二大爷自己在院子里说的。


    老两口边上耍猴棍的那个半大小子,就是沈年盛,淘得很,今年也有十二三岁了。


    大院里人都叫那小子“晚年”,二大爷的晚年。


    二进院还有位受欢迎的祁大叔祁七,还没来。祁家跟卫家相反,祁大叔三儿一闺女,大儿子、二儿子、三闺女都上交国家了,身边只有个小儿子祁泓程。


    祁泓程上辈子跟张力和死磕了十多年,这辈子张力和早早进去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进入公安<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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