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文斌:“有。拿团线给我,我量一下门窗。一会回家了我就去找他,让他尽快做好,最好这两天就能给你装起来。”
“你算是救了我老命了。”她特招蚊子,展琳去了里间,从炕柜抽屉里拿了一卷白线出来:“这个可以吗?”
展文斌:“可以。”
朱红玫走过来帮忙扯线头:“你量准了哈。”
他们量,展琳去厨房刷锅烧水。水还没烧好,她哥嫂就要走了。
“不坐下喝杯茶再走吗?”
“不了,孩子还在家,我们不能仗着有我妈帮忙,就把孩子全撂给我妈。”朱红玫带上厨房门,从包里拿了一沓大黑石:“这个给你,你留着用。”
展琳不要:“我有。”
“你有归你有。”朱红玫把钱塞她手里,搂着她头在她耳边小声说:“金子你藏藏好。家里的事,你该管的都管了,该出头的也都出头了,我和你哥心里都清醒着呢。”
“之后你就好好上班,顾好自己,有啥为难的事,尽管来找我们。我帮不了还有我爸,那7000块钱可不能让他白拿去给自己贴金哈哈哈……”
展琳把钱往口袋一揣:“行,我知道了。”
朱红玫:“那我们走了,你也洗洗早点休息。”
他们倒不担心小姑子一人在这住会不会不安全,主要小姑子家隔壁,老陈家一门两个战斗英雄。
陈老爷子打过鬼子走过长征,陈大叔上过朝鲜战场,他们虽然都伤退了,但警觉性不会丢。小陈陈越还是在军校上班,再加上个韩致,小姑子这里比他们住的二一六家属院都安全。
哥嫂走了,展琳就把院门给锁上。趁着烧水的空,她将三根大黄鱼放进了大锅灶洞下的坛子里。
灌了两暖水瓶热水,又烧了一锅水,用来洗头洗澡。
等她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天也黑了。
厨房门一锁,展琳到客厅,带上大门,点了一盘蚊香拎包上楼。卧室窗户都关着,她将蚊香放到蚊香架子上,便退出来,拿把蒲扇去摇椅上躺会儿。
重生回来几天,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悠闲。摇椅轻轻摇晃着,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好舒服!
展琳闭上眼睛,也不是想睡觉,就是想沉溺在此时此刻的松弛里,养养神。
卧室的蚊香燃尽了,大院也逐渐安静了下来。一家一家的灯火熄灭,月亮越走越高。
“要吗?”
“还要我吗?”
梦里,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这话,展琳逃不脱,只能一直跑一直跑,跑得她气喘吁吁。跑不掉又不敢停,一停下来,那声音就到了她耳边,像鬼打墙一样。
“要吗……”
要什么呀?展琳气急败坏,一个不注意一脚踩进了黑洞里,身体失重,人一下子就醒了。
惊魂未定,看看自己待着的地方,她在摇椅上睡着了。梦里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天老爷唉,她怕宁耘书报复都怕到这程度了?
可是,她也没觉自己有多怕呀?
要吗要吗?这不是他们新婚夜那晚,两人躺床上,宁耘书问她的话吗?
展琳从摇椅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回去卧室,打开半扇窗,上床继续睡。要不要的,这种事情结婚前不都应该想清楚吗?
半夜三更,有人睡觉有人睡不着有人没的睡。
市革会黑灯瞎火,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黑暗里男人闲适地靠着椅背,薄唇微扬对着话筒说:“你7月8号和展琳办的结婚证,7月20号展国成通·奸被抓,你这婚没白结。”
“靳副主任是要向我宣传封建迷信吗?”电话那头声音清冽,即使语调和缓,依旧充满着冷感。
“没有。”靳冬阳手指在自己的大腿面上轻轻弹着:“耘书同志,我怎么听着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宁耘书:“我该高兴吗?现在是夜里11:20,这个点是睡觉时候。你自己睡不着,可以找点别的事做。下次约通话,只能白天,晚上9点后我要睡觉。”
“你媳妇又不在你那,你那么早睡干什么?”靳冬阳话说完,突然觉得听着有点不太对,赶紧找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
宁耘书:“停,你直接说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
靳冬阳:“张德润被我抓了。”
“电厂财务科科长张德润?”
“对。”
“电厂的账出问题了?”
靳冬阳:“电厂的账还没开始查,但可以肯定是出了问题。”
宁耘书:“有人举报张德润?”
靳冬阳轻嗯了一声:“匿名举报,不过谁举报的,我现在这里已经有了准信。对方不是电厂的人,举报的是张家收入与支出出入巨大。张德润守着电厂的钱袋子,关系网铺的也大。”
“未免查他的时候,叫他跑了。我干脆让康大年手底下一个用的还算顺手的人,给张力和透了消息,就说我在查他爸,而且已经拿到了一些证据,让他们父子想办法赶紧离开卫洋市。”
“张力和不认识那人,但也没有怀疑什么,就急匆匆去找他爸了。找完他爸,他就回了家,把家里的钱财全部打包。中午,张德润找了个借口,拿走了电厂7万备用金,又带着条·子去银行取了5万。”
“父子两真是一路人,卷款潜逃时都没顾念史兰花。”
宁耘书:“他们是准备走港口远洋航线逃跑?”
“对,借着这次的事,我准备插两个人到远洋航线上。”靳冬阳起身,手插裤兜:“你岳父这次是走了大运。可我不是很高兴。”
“靳副主任是准备堕落了吗?”
“还没有,我还不想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你娶展琳真的不是为了报复展国成?”
“你以为呢?”
“那你为什么娶她?”
“因为我看过她洗澡。”
靳冬阳无语:“你不适合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不想看的,是她哥非拉着我去看。她哥说他妹妹很可爱长得很白,身上圆滚滚的,比养殖场里的小猪还胖。”
靳冬阳牙酸:“那个时候你几岁?”
“7岁,她一岁九个月。她奶奶把她脱光了,放在木盆里给她洗澡。她跟她哥说的一样,很白很胖,肚子上足足有三层肉。她哥让我摸,我就上手了,她大眼睛瞪着我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骂什么。”
“你就因为这个才跟她结婚?”
“我妈说了,男孩子看了女孩子的身体就要对人家负责。”
“你在说什么癫话?”
“不是你先问的癫问题吗?我早就说过,展国成的那封举报信,文笔很好,用词也精辟,就是通篇没有实质内容。举报信只是给了一个抓我爸的借口,跟我爸的死没有直接关系,最多算得上间接促成。”
“好吧,算我不对,那你为什么娶她,难道是因为喜欢?”
“我妈将家里唯一的一张‘蓝军邮’给了她,她那里还有很多我没有的邮票。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在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对我们两人的未来抱有很美好的期待。”
靳冬阳细细品着这话:“你喜欢她?”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媳妇。娶到她,我对她对我自己都很满意。”
满意就好,靳冬阳自嘲:“看来真的是我太阴暗了。”
“不过我也不否认,娶展琳时,内心里确实存了一点额外的期望。我爸的死,也许跟展国成无关,但展国成的那封举报信绝对是整个事件里重要的一环。我爸死后,我们查了快三年,一切都指向是意外猝死。”
靳冬阳:“可是整个事件太过缜密,缜密得就不像是意外。”
“所以我想看看我和展琳结合了,展国成会是什么反应,会有什么举动?他一动,隐在暗处的黑手会不会也跟着动?”
“应该是动了。”靳冬阳道:“匿名举报张德润的人,我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查到了,但到今天举报展国成通·奸的那个人,我还没查到。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就看好展国成,别让他像我爸那样出意外。”
“放心吧,康大年已经被我拉下来了,现在看守展国成的人,都换成了我的人,边上还有黄柏山盯着。黄柏山昨天给他爹娘,添了一台电视机。”
宁耘书:“挺孝顺。没什么事我就挂了,说了很久了。”
靳冬阳刚想说你挂吧,又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今天上午,何正红、何正丽跟你丈母娘在展琳的房子里大打出手,进了一趟派出所,出来后她们都聚到了展琳奶奶家里。”
“下午四·五点钟吧,何正红、何正丽、卫民都进了医院。何正红、何正丽一人断了一条右腿,卫民被捅了17刀。当时卫国、许粮也在,医院报了公安,公安来问情况,你猜他们怎么说?”
他不想猜:“马上12点了。”
靳冬阳:“卫民说他跟何正红两口子吵架,何正丽嘴里对他不干不净,他们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他身上十七刀是何正丽捅的,他撑着口气拎小板凳把那姐俩腿给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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