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给了我,可能就回不到你手里了。”展淑萍也不隐瞒:“据我所知,这个洋牌子很贵。”
展琳笑了:“这表是我大嫂在我家捡的,我一点不心疼。”
“那好。”展淑萍拿了表收起来:“表的事我会请人查,你就别惦记了。查完要是何正红不做人,我接着收拾她。”
展淑萍同志可是经过国家认证的好同志,展琳信任她:“爷爷在世时就说了,您最像他也随他。”
展淑萍转眼看向大侄女,有点意味深长,这大侄女是不是知道啥?
“你爸那,我会盯着。”
“好。”展琳听小姑咔咔吃黄瓜,她也有点嘴馋。
展淑萍:“你跟宁耘书,你打算怎么办?”
“您有好的意见吗?”展琳眼巴巴望着她。
“我能有啥好意见?”展淑萍咬了一口黄瓜,嚼嚼嚼:“实在不行,我给你找个人,你跟着练几年拳脚。等宁耘书回来,你文武总得占一个。”
展琳挠头:“昨天上火车,我胃里一顿反酸,我怀疑我怀孕了。”
“噗……”一粒小黄瓜籽从展淑萍的鼻孔冲出,她被呛得咳个不停:“你啥?”
展琳:“我只是怀疑,您也不用这么激动。”
好容易缓过劲儿,展淑萍:“你是打算携孩崽子以令宁耘书?”
还别说,这个主意不错哈!展琳笑哈哈:“我试试。”实在不行,上辈子她挺惨的时候,宁耘书挺会做人。这辈子她也不是不能“惨”,就是有点考验她的演技。
第20章
五点, 马艳玲都已经开始忙晚饭了,苏老太太再三挽留,展淑萍还是让洪惠英骑自行车载着她离开了。
人一走, 展珂就大舒口气:“妈呀,小姑太吓人了!”她现在都有点无法面对自家那只小板凳了, 那可是一只六条腿的小板凳。
“吓啥人?”马艳玲这会心气儿才顺畅了些:“不给他们些罪受, 光关起门来口头上算算账, 一点不惩不罚,他们根本不会怕。下次逮着机会,他们还敢。”
苏老太太:“是这个理。”
“小姑不会有事儿吧?”展珂有点担心:“那三个被送去医院, 医院会不会报公安啊?”
展琳洗了两根黄瓜,递了一根给二叔:“不会。他们三个不傻, 医院真要问起来, 他们说是自己发病自己打自己,都不会敢提一句展淑萍。提了,医院报公安,公安还得问他们为什么被打?他们怎么答, 答完了去跟张德润团圆吗?”
“也是哈。”展珂放心了。
展文凯:“关起门, 这是家事。出了门他们要还敢瞎嚷嚷, 那16700块绝对够他们死一回了。”
展珂明白了:“这事算是到此为止了?”
“我们这是可以过了,就等你大伯回来再说旁的。”马艳玲掐着豆角:“但是卫国和许粮那还没给咱家个交代,之后咱看他们咋收场。”
“奶,这个给您。”展文斌拿着两沓钱,走出堂屋:“爸让给您的。”
“先别给我。”苏老太太把钱推开:“要给让你爸自己给,你给我不要。”
朱红玫劝道:“您拿着吧,我们都数出来了。”她爸今天是高兴了,之前送人离开的时候, 人家还说他们觉悟上比琳琳差十万八千里,还让他们两口子自我检讨。
检讨,他们现在就检讨,就从尊老爱幼开始,一定不扯展琳同志后腿。
苏老太太也很坚持:“我说了,让你们爸给。”
“文斌,”展国立出声:“你先把钱收起来,啥事都等你爸回来再说。”
既然二叔都这样讲了,展文斌看向他妹:“现在那一包东西怎么办?”
怎么办?展琳眨巴了下眼睛,在心里算了下,4600+8000+6000-7000=11600,再给她奶一份养老钱,那就还剩一万块。
“哥,咱妈跟咱爸肯定是要离婚的,要不咱俩现在把家分了?”
展文斌笑了,很温柔地问:“你是不是想找打?”
“不是。”展琳直接说了自己的意思:“钱,你都留着,从现在开始爸妈那归你沟通。我下周一肯定是要上班,到时就没多少精力了。大黄鱼,我们一人两条。”看向她嫂子,“可以不?”
朱红玫:“我可以呀,但你钱一分不要,就拿两条大黄鱼?”
您高看我了,展琳笑说:“你是不是忘了,爸私房钱还在我这。”还有洪惠英女士的钱和金子,她也不会拿出来的。
展文斌看他妹那样子,就知道她是来真的,转头望向二叔。
“这是你们兄妹的事,我跟你们爸都分家二十多年了。”展国立把一点黄瓜屁股丢进嘴里,两手插兜,跟媳妇说,“我去国营饭店看看打两菜回来。”
马艳玲:“行,去吧。”
苏老太太见大孙子朝她这看,脚跟一转:“我去掐两把小葱,咱们炖碗鸡蛋羹吃。”
吃完晚饭,展文斌载着媳妇,展文凯载着他妹,四人一起护送展琳回元钱胡同。展琳包里沉甸甸,她要两条大黄鱼,她哥非要多给她一条。
那是大黄鱼啊,310g一条的大黄鱼啊!
她要。她哥嫂给她,她就要。
“姐,等我下月发工资,我们一起去逛百货大楼。”之前大伯出事,展珂都没心思想这些。现在大伯那问题不大了,她想到用自己的钱逛百货大楼就兴奋得想尖叫。只是这会路上人多,她怕给哥姐们丢人。
“好,”展琳看小堂妹摇头晃脑的,不禁弯唇:“你们晚班忙吗?”
展珂:“那肯定比白班要轻松一些,就是有点熬人。”
“熬人你也得撑起眼皮子。”朱红玫怕她小姑娘不上心:“火车站那一片人多又杂,来来往往,最是容易出事。晚上非必要不要离开工位,更不要单独出火车站。上厕所,也最好是结伴。”
这些话,家里都叮嘱过不下十遍。展珂每条都牢记在心里:“我知道的,我上班第一天就找了个搭子。她比我还高半头,她爸妈弟弟都在屠宰场,老厉害了。”
朱红玫:“那最好了,你去逛百货大楼,也可以叫上你搭子。只要人品还成,平时多走动走动。当然人品不好的,咱们要懂得拒绝,拒绝不了就回家叫人,千万不要忍。忍一次,对方就会让你忍无数次。我们不要对坏人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更不要幻想坏人会变好。”
“好。”这都是人生经验,展珂疯狂吸吸吸。
到了元钱胡同6号院小门,展文凯就调转车头:“哥嫂子、姐,我送我妹去火车站了。”
“好,路上慢点。”三人站在路边,看着他们兄妹拐入新华路,才进去院子。
这会儿的6号院,烟火气正旺。后罩院住着的五家条件都很好,还没小娃子,算清静。但三进院也就是正院,住着的人口多孩子也多,吵得很。
展琳虽然自她师父过世,就极少在这过夜,但对杂居大院的环境,她很适应。
毕竟他们家刚到卫洋市的时候,就租住在她师父家。她师父则是住在制衣厂分给她的单人宿舍。
66年,她师父大腿骨头坏死,才从制衣厂筒子楼搬回来。没几个月,她爸升了副厂长,他们家搬进了小洋楼。之后的日子,她就是七骨巷、元钱胡同两地跑。
67年,她师父病情恶化,行动不便,她晚上基本都是留宿在这照顾,直至68年冬师父离开。
现在,她又搬回来了:“韩大娘,吃饭呢?”
“哎哎,吃饭,你们吃过没有?”韩大娘端着碗,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展琳、展文斌:“吃过了。”
靠小门的这间后罩楼,以前里面吊死过人,空了七八年。韩大娘的儿子韩致从部队转业回来,他不忌讳,来看过一回就搬进来了。
展琳对这位邻居情况这么清楚,是因为咱们这位韩同志都上三十了,还没成家。他这样的,都是街道办重点关注对象。
韩致家过来就是肉联厂人事科主任朱招娣家,这位也是位十分清醒的独立大姐大。
朱招娣嫁人后,连生两个女儿,婆家不满要她让出工作,专心在家调理身体生儿子。姐直接掀桌子离婚,带着两个女儿先是搬到厂里宿舍,又机缘巧合买了这里的房子。
上下两间,母女三人住。
朱招娣家再过去,便是尤韶春家。尤姐家今天大门紧闭,人不在家。
他们这后罩院还有一个老大难,陈老爷子的孙子陈越,26岁,军校任职,也还没对象。
以前一二三进院那几个碎嘴老婆子,总聚在一起偷偷蛐蛐,说后罩院风水不好,家家都“婚事”不顺。展琳还嗤之以鼻,封建迷信。
现在,有些玄之又玄的学问,该信还是得信点。
到了自家门口,展琳掏钥匙开锁。
进了门,展文斌就上下检查门窗,确定门窗都结结实实才安心。
“妹,你家要不要装纱门纱窗?”
“要。”展琳正在想这个事:“哥,你有认识的师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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