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展淑萍眼尾泛起潮红,这些问题,在京市她也同样问过张玉凤同志。她不知道这三人是怎么想的,要表姐嫁给大哥的是她们,不让洪惠英跟展国成好好过日子的也是她们。
她们就这么见不得人好吗?
苏老太太老眼流泪,展淑敏、展国立脸都气得胀红。展文斌低着头,很平静,脑子里全是那年他去给他妈送狮子头看到的画面。
那时候的他很小,还不懂男女感情,当时只觉得妈妈在那个叔叔面前笑得很好看,比面对爸爸时要漂亮很多。
朱满义想出去抽根烟,这些事他就算作为亲家也不好多听,但是卫国和许粮没动。
展淑萍不想再多问了,直切要点:“这次的16700块钱是真的要填电厂的账吗?”
何正红、何正丽:“……”
展淑萍接着问:“是你们主动找的张德润吗?”
何正红、何正丽摇头。
展淑萍:“是张德润主动找的你们吗?”两人不动,她知道了,“是卫民找的张德润吗?”两人又不动,“是你们跟卫民想的主意,然后卫民又跟张德润一拍即合是吗?”
何正红、何正丽想摇头但不敢,她们感觉小妹的火已经快冲到天灵盖了。
展淑萍眼里都冒火花子:“你们打算拿了钱之后,怎么让展国成认了?是要挟还是让他永远闭嘴?”
一众都盯着那两姐妹,等着答案。这两人胆子咋长的,比一般二般人都大。
沉默了半分钟,展淑萍转头看向卫国和许粮:“我先把我的态度摆出来,可以吗?”
卫国、许粮没迟疑:“可以。”
大家还没转过弯来,展淑萍已经一脚踹向站着的何正丽。咚的一声,何正丽背重重撞在墙上,整个人被力道反弹跌趴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展淑萍勾来一条小板凳,抡起就砸向何正丽的右腿。毫不夸张,何正丽的惨叫一里地外都能听到。
展家老少,包括展琳,都被震住了。这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还没等他们定下神,展淑萍拎着沾血的小板凳转身,看向已经被吓尿的何正红。
滚烫的尿液顺着裤管滴啦滴啦地滴到地上,何正红呜呜哭:“我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妹妹。”
展淑萍抹掉脸颊上的两粒血珠子:“是,你们是我姐姐,我是你们妹妹。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跟展国成一个爹,他也是我亲大哥,他是我爹展知博的儿子。”
她揪住何正红领口,把人拉离椅子,扔到何正丽那边,毫不犹豫地抬手砸向那条右腿。
接连的惨叫,已经引来不少人,但没人去拍门。因为展家院子外停着两辆车,都是军车。有军人在的地方,能出啥事?出事也能妥当解决。
何正丽真皮实,何正红腿断了人也被疼晕了,她呢,嗷嗷哭。
展淑萍扔掉小板凳,走向洪惠英:“从我出生,到51年你跟着我大哥离开京市前,我几乎都是你在带。”
“我在心里把你当半个妈,每次见面我都会问你一句,你好不好?你总说你很好。你很好在哪?你告诉我你怎么过的日子?”
哭了很多天了,洪惠英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过成了这样。”她慢慢抬起头,凄然一笑,“过去无数个日夜,我都在怕,怕今天的到来。但真到了今天,我发现……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恐怖。所有丑陋、难堪都被揭露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对着这张脸,展淑萍没办法像治何正红、何正丽那样治她:“希望你真如你所说,你可以解脱。”
“会的。”洪惠英感觉现在的自己很轻松,不用去想什么,只要平静地等着结局就行。
展淑萍左手从裤腰侧边,抽了一把三寸长的小匕首出来。
洪惠英看到那把匕首,以为自己的结局要来了,闭上眼。
“淑萍,你不要胡来。”展淑敏走过去想夺刀。展淑萍避开:“大姐,你相信我,我有分寸。”说完她就看向了卫民,“轮到你了。”
卫民吓死,抬腿就想往他大哥身后躲。卫国把人直接推向展淑萍:“留条命就行,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好的。”展淑萍下手利索,十七刀,刀刀整入刀刀不致命。卫民鬼哭狼嚎,喊他大哥救命。
卫国连看都不看他,跟许粮说:“就这样的怂货还敢谋财害命,算计人命?谁给他的勇气?老子当年剿匪的时候,枪林弹雨,眼都不眨一下就冲,够胆肥吧?可我马上五十岁了,从不敢做亏心事,他凭啥?”
许粮:“凭他没长脑子凭他蠢。”跟张德润合谋,张德润把他们几个卖了,估计他们都还在高高兴兴地给人数钱。
何正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卫民的求救,竟然睁开了眼,不过看到她小妹在擦匕首上的血,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展淑萍把匕首收回裤腰里侧,来到苏老太太跟前就跪了下去。
苏老太太一惊,忙去拉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大娘,您不用拉我。”展淑萍也哭了:“我能打断何正红、何正丽的腿,但我不能打断我妈的腿。不过我以我的信仰向您保证,我回去就立马带她搬出机关大院。我会给她找事做,让她没时间去琢磨这个琢磨那个。”
“快起来。”展淑敏帮她娘把淑萍拖起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将我跟我二哥的份都做了。你也不用自责,你很好真的很好。”
苏老太太拿帕子给她擦眼泪:“你和国盛都是好孩子,我眼又不瞎,别哭快别哭……”
止住了眼泪,展淑萍跟地上的三人说:“你们可以去报公安抓我,随时都可以。将来你们也可以报复我,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
何正丽连看她都不敢看,对着地哭求:“小妹呜呜让他们送我去医院,我要死了我再也不敢了……”
展琳都佩服,这位是真的真的皮实。
“大哥大哥救……救救我……”卫民气弱得已经撑不起一句完整的话。
苏老太太支使许粮和卫国:“赶紧送医院。”
许粮和卫国还真不想送,就想由着三人死了算了。三人活着,之后还有一摊子糟事要处理。
看他们要走,展琳出声:“等等。”叫住人,她从桌上拿了7沓钱,将钱放到朱满义对着的那只桌角。
“我妈利用职务便利,给何正红、何正丽弄了5个工作名额。一个工作我算1300块,5个6500块。这里是7000块,朱大伯这钱您帮忙收着,就当是我妈把工作卖了,卖的钱补贴伤残兵员。”说完转头问她哥,“你没意见吧?”
展文斌,我在哪我是谁?他妹说的啥话,他能有什么意见?
朱红玫推了下他:“你再不说你没意见,我爹就要抽你了。”她爸在武装部管的就是退役兵员安置。
“我完全没意见。”展文斌看向他老丈人:“爸,您相信我,我一直都支持您的工作,以您为荣。”
这还差不多,朱满义冲展琳竖起大拇指,保证:“你放心这7000块,每一分都会用到伤残兵员身上。”
“我放心。”展琳看向许粮、卫国:“你们算是帮着做了见证,现在可以送人去医院了。”
许粮、卫国立正,敬礼!
“好孩子!”展淑萍一把搂住她大侄女,非常非常欣慰,另一只手在大侄子头上一通乱揉。
展文斌:“小姑您这只手,刚刚是不是才捅过卫民?”
展淑萍:“对,还没洗手。”
没有等到结局,洪惠英有点迷茫。不过她也没迷茫多久,展淑萍洗了手就说今晚跟她回七骨巷住。
马艳玲:“你们晚上不在这吃饭吗?”
“不了。”展淑萍在小菜园摘了根黄瓜:“今晚我跟表姐一起吃饭,顺便再聊点事儿。”
展琳扬眉,小姑都不叫洪惠英女士大嫂了。不过说到事儿,她从包里摸出那块百达翡丽,揣进口袋。
“哥,你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展文斌:“好。”
经过洪惠英女士时,展琳停下,“妈,那个新华路西招待所会计出纳员的工作,我给我同学了。她是今年卫洋财会成绩最好的毕业生。”
洪惠英看着女儿,情真意切:“那她很适合这个工作。妈妈谢谢你。”
不知道怎么回应,展琳干脆不回应,出了堂屋,走向蹲在小菜园边啃黄瓜的小姑,掏了手表握在手里,挨着她蹲下,“这个给您。”
展淑萍:“什么?”
“何正红的。”展琳把手打开,让她小姑看清楚,“您知道这个牌子吗?”
“知道。”展淑萍左手一伸,将掩在袖子里的表露出来:“这是你爷爷的战利品,临终前他亲手帮我戴上的。”确切的说,是在她被编入国an那天,她爸帮她戴上的。
展琳:“这块表被做旧了,手艺还不错。”
“您怎么知道表被做旧过?”展淑萍好奇。
展琳:“我有个师父,叫秦贤芝,她喜欢画画喜欢雕刻和仿古。我跟着她虽然没学到什么,但见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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