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安排多半是船上的管事故意为之,想尽量避免彼此冲突,不得不说考虑得相当周到。


    滕幼可和滕风轻住左起第二间,一进门,滕幼可立马回随身小院摘了一堆新鲜瓜果,自家五个房间各一份,又让滕云淡给祝裴陆三家送去些。


    等他抱着机器猫回来,一家人在滕屠夫的客舱内汇总消息,将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总算理清了此番渡海的种种不易和危机,以及途中不可错失的机缘。


    滕屠夫展开一份卷轴,指着上面的航海图解释,“咱们这趟少说也要三年,平时天气好不危险时,浮空船就沿着这条绿线在海上航行,只有遇到妖兽围攻、天灾等特殊情况,浮空船才会改为飞行。”


    滕幼可了然,后者每日消耗的灵石是个天文数字,便是沧海商会这样日进斗金的地方,也不会奢侈地一直飞。


    “经过前人一次次摸索,有些海域的颜色相对固定,有些海域每隔一段时间会变换颜色,咱们走的便是海域颜色相对稳定的路线,这样可以大幅减少未知的危险。”


    “其中蓝海最安全,绿海其次、黄海再次,到了粉海咱们便需要时刻小心,正常情况下不会途径红海,一旦遇到便是生死危机。”


    “这里还有各色海域的特产,你们自己看一遍记下,想要什么提前说,甲板上有一批修士专门替人捕捞海水中资源,咱们可以付些定金,请人提前帮忙留意。”


    “另外就是浮空船的一些乘船规矩,都抽空看一眼,此行人员复杂,心里有数别惹麻烦就行……”


    一番话交代完,三个孩子各自回客舱。


    滕幼可进了屋简单安顿完,闪身便进入随身小院,抱着黑白团子往秋千上一躺,晃来晃去,开始发呆日常。


    啊,接下来可以连续躺平至少三年,她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呀!


    **


    三层最右,和滕家一人一间的大手笔不同,秦家此番来的人多,住宿便显得有些紧张。


    尤其秦道君在九重天宫的拍卖会和饕餮台陆续损失几笔灵石,一大家子虽然共占去十间客舱,每间里却至少有两人,多则五人,毫无**可言。


    秦如珠出去看了一圈,进屋时气呼呼撞上门,“娘,你也不管管秦如茂那一家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季夫人无奈,“他们又怎么了?”


    “还不是秦瑶那个死丫头,前天才哄着爹给她买了块养魂玉,还没捂热乎呢,刚才又开始喊头疼,都疼了三年了,她怎么还没疼死?”


    季夫人冲她嘘了一下,示意她小心隔墙有耳,就算隐秘性再好,谁知道附近住的什么人,会不会用法宝故意偷听?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船的人,大半船都是冲着滕道君的宝藏来的,平时没事儿就在他们秦家人附近晃悠,就差在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好,我是来套消息”的了。


    秦如珠知道自家在风口浪尖上,不满地撇撇嘴,“说来说去,现在这样还不是怪那一家子,都被人算出来是乞丐了,还死鸭子嘴硬。”


    “再说秦瑶仗着一点小毛病,隔三差五要这要那,您说她到底想干什么?害怕早晚被赶出去,所以想掏空咱家的家底吗?”


    她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听得季夫人连连叹息,“哎,暂且让她折腾去,你爹现在手头没从前宽裕,心里


    指不定比你更烦,为了面子不说罢了。”


    “那也不能让那个小贱人白白占咱家便宜,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


    “这事先放放,我让你去打听那个人,有消息了吗?自从你外祖父在地海秘境意外受重伤,秦如茂对咱们娘儿仨便没那么恭敬了,可见关键时刻,还得有娘家给我撑腰才行。”


    “打听到了,说那个神医叫胡半仙,就在三等客舱住着,是被白家家主高价请来,给白夫人和那个扇子精续接经脉的。”


    “请人救命还不给安排个一等客舱,白家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那倒不是,一开始也是定的咱们这层,不知道为什么,那神医上来走一圈,扭头就溜了,坚持要住底层,不然他宁愿睡甲板上。”


    季夫人面色古怪,想到某个传言又释然,“也对,世外高人都有些怪脾气,你等下跟娘一起去请人,记得恭敬点,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先治好你外祖父的伤再说。”


    如果那位真是域外来客,应该有办法填上她爹胸口那个不断溃烂的黑洞吧?


    母女俩很快备了一份厚礼,纡尊降贵去三等客舱,连续敲错好几间门,总算找到胡半仙。


    看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季夫人双目骤亮,不愧是三年前凭空出现,接连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的世外高人,只一眼她就有预感,她爹有救了!


    “胡神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晚辈是想请您帮我爹看看伤。”季夫人说话时半躬着身,恭敬无比。


    “请问令尊是?”胡半仙捋捋胡子,一脸超然,似乎并不把区区“薄礼”看在眼中。


    “泰安大陆季家,季无悔。”


    胡半仙捋胡子的手一抖,差点揪掉两根,嗓音一下提起来,“谁?”


    季夫人以为他听过父亲的大名,有些骄傲,秦如珠也这么想,已经迫不及待回答:“我外祖父是季无悔,季家的家主,化神期修士!”


    胡半仙同情地看了母女俩一眼,摆摆手,“走吧,拿着东西快走,你爹没救了。”


    季夫人不悦,“前辈还没去看过,怎能下这样的断言?”


    胡半仙一脸讳莫如深,小声道:“不是他的伤没救,是我不能救,救了他,我就得被抓去去坐牢,搞不好这些年攒的家底都得被土匪抢光,太可怕啦。”


    正躺在秋千上听系统学舌的滕·土匪·幼可:“……”


    第77章 送锅


    午后,滕幼可骑着大白鹅遛食,一不小心就溜达到底层客舱。


    那么有缘遇到胡半仙要出门,她说她就是路过,不要灵石也不要天财地宝,他不肯,非要把这几年攒下的家底含泪相赠。


    滕幼可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事情就这么简单。


    之后,由于偶遇滕幼可心情大好,胡半仙在去看望白夫人母女的情况时,极贴心地把最多三天的疗程延长至起步三年。


    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为了让她们少受些罪,更好地续接一身碎成渣的经脉。


    ——损失了一个三年,总要从别处哪里找补回来不是?正好在海上打发时间,免得捣鼓出了新药没处试验。


    滕幼可太知道他什么医德了,才懒得管白家的事儿,那位季夫人如果不死心,大可以再去砸钱请他,胡半仙虽是个毒医,但没她盯着,第二个字基本不存在的,这人光有毒。


    “滕幼可,你看,秦家那个秦安跟你师父说悄悄话呢。”大白鹅一脸八卦地回头打小报告。


    它往自己胸脯上贴张极品隐息符,一下将两人同时隐去,大摇大摆走到正说悄悄话的人身旁,伸着脖子听。


    甲板一角,秦安按下偶遇滕家这位神秘师父的窃喜,一派礼贤下士的斯文儒雅,用两条假手臂虚虚抱拳,“晚辈刚刚所言,字字发自肺腑,还请前辈认真考虑一下这个提议。”


    机器猫没想到自己就是出来看看海,就能遇到秦家挖墙脚,一时连即将归家的惆怅都淡了几分。


    他站在桅杆上,平视着秦安,“你说,滕家能给我的,秦家能给十倍百倍,此话可当真?”


    秦安一听觉得有戏,激动中又带着丝不过如此的不屑,面上却显得越发恭敬。


    “自然是,您只要肯来教我和我长姐幼妹,不管滕家给您开出何等待遇,我们都能加倍送上,决不食言。”


    “另外,您还可以成为泰无宗的客卿长老,在我们天机峰独享一座小院,总不至于让你住船舱,还要和徒弟挤一个。”


    大白鹅回头冲滕幼可挤眉弄眼,滕幼可让它安静,接着听。


    机器猫似是认真考虑一番,才道:“滕家其实没给我灵石当做束脩,平日里的吃喝、乱七八糟一些礼物倒是不少。”


    秦安闻言越发不屑,滕家那儿子真是走的狗屎运,居然这样就换来一个神秘、强大且豪富的师父,不就是吃喝,不就是礼物,他秦家缺吗?


    “前辈放心,我秦家、我天机峰的饮食供应样样精致美味,绝不输给滕家,至于礼物,师父可有什么印象深刻的?”


    送人无非就是丹药法宝那些,只要叫得出名字,他保证立马翻出十个八个好上十倍百倍的出来,狠狠把滕家踩在脚下。


    机器猫声音似是在笑,“要说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东西,应当是黑锅吧。”


    “什么?黑锅??”秦安傻眼,随即恍然,“前辈说的是高级的丹炉、器炉那些吧,这些我秦家宝库里有的是,我祖母她老人家给我爹和我们留下不少。”


    机器猫古怪地看他一眼,也不知秦如茂那样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看着精明,实则蠢而不自知,和他二徒弟正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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