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师傅。”小和尚捂着脑袋不服气,辩解说,“可是它都把菜蛀得都是窟窿了!”
“万般皆有灵,你留它一命,又怎不是你的缘?”方丈笑了笑,指了指那一颗被蛀的菜,又指了指旁边好的,“瞧,它都给你留着了,你又伤它做甚。”
小和尚不明所以,只点了点头说自己知道了,老方丈无奈摇了摇头,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的小脑瓜,“去罢,浇点水。”
寺中的桃花开得正艳,程知遇拉着陆明站在桃花树下,粉嫩的桃花映着她的面容。
“卓一大师说,你眼睛刚好,要多见见颜色,趁着在相国寺养你的眼睛,出来多瞧瞧,这天色这么好,你呆在屋里多闷啊。”程知遇叽叽喳喳地说着。
“秦太师给我留了一篇......”陆明思忖,开口解释,谁知话还未说完,便被程知遇打断。
“他自己还装病窝在屋里呼呼大睡呢,这都日上三竿了,照在他身上也不怕把自己烤熟,让你写个屁,不过是他早上起不来,昨个糊弄你的罢了。”她哼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爬树,陆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程知遇疑惑。
“你笑什么?”像傻子。
他半阖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遮出一片阴影,显得乖巧又恬静。“阿遇爬树要做什么?”他没有回应,反而温柔地开口问她。
“唔,给你摘朵花簪上。”程知遇得意挑眉道。
陆明伸手轻柔地牵住她,心疼地拂掉她掌心的木屑,发丝从他肩头滑落到胸前,压在他衣襟前银纹竹叶上,日光正好,照着他的发丝镀上一层金。
程知遇看痴了,只见他伸手,毫不费力的从枝桠上摘下一朵娇艳的桃花,簪在自己鬓边,桃花映面,他温柔一笑,风恰好,散落的花瓣落在两人身上,像是在绕着他飘落。
“是这样么?”陆明温柔地问,探身突然离她很近,一张帅脸突如其来的出现在眼前,眼神清澈懵懂,却又莫名勾魂摄魄,“阿遇,我不知道这花簪的正不正,你帮我调整一下好不好?”
他眼尾微挑,眸中也宛若散落着浪漫的桃花花瓣。
糟糕,心跳得好快!程知遇耳根爬上可疑的红,伸手迅速替他调整了一下,“好,好了,很好看!”
“啊,这么快啊......”陆明眼中似乎划过一丝失落,缓缓起身,指尖像是特意从她的掌心划过,却又很快收走,弄得程知遇心猿意马,一下子没了赏景的兴趣。
她僵硬地转过身,捋着鬓边的碎发,试图忽略身边灼灼的视线。
花瓣落在丹青画卷上,不远处,一儒雅公子将这幕尽收眼底,悬臂抬笔,在画卷上落下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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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遇:以人类目前的意志力,还不足以抵抗陆明这样的萌物(幸福瘫)
第47章
“打搅了。”年轻的男子身着月白素衣, 眉眼温和,执着一卷画稳步走过来,似是觉得有些唐突, 退了一步冲两人拱手, 这才继续说话。
他展开画卷,桃花树开得正艳,纷纷扬扬的花瓣间程知遇和陆明宛若一对璧人,四目相对, 眉眼间尽是笑意。
这人竟将方才陆明簪花躬身冲她笑的画面记了下来。
程知遇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陆明的眼睛搭在画上两人极近的脸上, 眸子一亮,拱手回礼夸赞道:“画得真好。”
“拙技罢了,也是二位相貌生得好,又登对, 在这树下的画面着实雅致,在下这才冒昧将二位画了下来。”那人弯唇一笑, “如不嫌弃, 这幅画就送给二位。”
“阿遇......”陆明满意地点点头,似是很认同这人说的话,眼睛落在画上却没有急着应,转过眸去偷偷看程知遇的神色,满脸写着“想要想要”。
程知遇无奈叹气,点头应允, 陆明这才忙着道谢将画收到手中,欣赏地瞧过画上的每一寸,眸子落在画中程知遇的脸上,错也错不开。
程知遇微微沉吟, 想起了这个人。
六皇子,赵暄。
极擅画的那个。
她心中虽然很意外,面上却并未表露,顺手挽起陆明的胳膊,扯出一抹笑看向赵暄,不动声色地打探,“多谢小官人,我们二人新婚,是陪家中长辈来此地驱邪养病,本寻思在这见不到旁人,小官人是为何......?”
陆明的眸子落在被程知遇挽住的手臂上,脸上倏然一热。
赵暄一愣,敛眸礼貌回应,“是在下犯了错,被皇上贬到此处,祈福三年。平日里确实没人,我喜画喜静,便只能在这儿画画草画画树,三年来也是头一回在这儿碰上旁的人。”
赵暄被贬的事情程知遇着实不知,她只叫死士去盯着四皇子、八皇子等,跟她用在钱贵广身上的计谋相干的皇子。
“呀,那我们刚才在这吵吵闹闹的,是不是扰到您了?”程知遇佯装惊讶。
陆明看出不对,攥紧了她的手,眸子虽温和,却隐隐带着一丝警惕。
阿遇平日并不这样——
是因为他?粉面薄唇,一看就是个负心郎。陆明眸光一瞬冷了下去。
赵暄疑惑,方才这人拿到画时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呃。”赵暄被他盯得不知所措,虚虚握了握掌,忙道,“并不。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我收了东西,就先回了。”
“啊?”程知遇一怔,怎么跑得这么快,看的还是陆明的方向......她疑惑转眸,却见陆明耷拉着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阿遇,我喜欢这画。”他垂眸轻轻扯了扯程知遇的衣角,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我瞧着,这画上的颜色也多着呢,我可不可以把它挂到我房里?”
又撒娇......程知遇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温声道:“好,你喜欢就好。”
*
“倒是巧了,六皇子赵暄竟被贬到相国寺来,叫人去查查看,是因着什么。”程知遇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擦着手上的水。
“嚯,那是该查查......怎么还是绿的,这菜叶子给老夫吃的,老夫都快成白菜了!”秦成端起木箸又放下,一脸菜色。
“寺庙嘛,都这样。”
“阿遇,我找不到我的帕子了。”陆明截过话头,抬起两只纤长冷白的手,水珠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滴落。
“用我的用我的。”程知遇连忙过去,拿自己帕子细心给陆明擦着指节,吐槽说,“帕子怎还弄丢了?”
“帕子上也没个名儿,上次擦完手扔在哪儿,不知怎么就弄丢了。要是有个名儿,谁给捡到了,倒还能还给我。”陆明乖巧摊手。
“说的也是。”程知遇把帕子塞到他手里,“我记得我包袱里还有方新的帕子,上面有我的名儿,我给你拿来,你先凑合用着。等哪天我得了空在上面绣你的名字,旁人捡到了,不是找你就是找我,总归能回到你手上。”
“好。”陆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多亏有阿遇在,没了你,我可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程知遇被他夸得飘飘欲仙,捏了下他的手指,“我绣的丑,你可不能怪我。”
“只要是阿遇绣的,我都喜欢。”陆明的声音轻柔,像只小羽毛在程知遇的心上挠痒痒,垂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那我现在去给你取。”程知遇扔下帕子,风风火火地离开。
秦成啧啧惊叹,刚想吐槽却见陆明将程知遇的那方帕子放在鼻下嗅了嗅,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仔细折好塞进荷包,又顺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草草擦了手了事。
“不是,你,你你你!”秦成目瞪口呆。
“怎么了?”陆明歪头,澄明的眸子恍然大悟,“呀,怎么把阿遇的帕子也弄丢了,师傅,您看着我丢哪儿了么?”虽轻描淡写盯着秦成,眉梢却尽是疏冷。
秦成咽了一口口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老眼昏花了,你说说这......”
“我回来了!”程知遇的出现噎下了秦成接下来的话,她跑得气喘吁吁,到陆明身边坐下,把新帕子塞到他手里,万般叮嘱,“这次可不能丢了嗷,我就这一个帕子了。”
陆明乖巧点头,“好。”
“行了,我的那个,欸?我那个帕子呢?”程知遇四处找寻。
陆明连忙摇头,眨着眼睛,“不知道啊,我刚才放在那个架子上了,一转头又不见了,师傅您看到了吗?”
秦成咬着一口菜,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
“嘶——”程知遇蹙眉。
正疑惑呢,陆明端过来一碗饭递到她手里,劝道:“算了阿遇,别找了。我们可以用同一个帕子,我手很干净的,这个绝不会弄脏,也绝不会再丢。”
见他信誓旦旦的保障,程知遇也不纠结,应了一声接过碗来吃饭。
天杀的......秦成愤愤咬断嘴里的菜梗。
*
自打知道赵暄也在相国寺住,程知遇便殷勤了起来,“呐,新打的果子,你去送一些给赵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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