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城里还算太平,夫妻逛了会儿街,看到杂耍,云鸾好奇顿足观望。


    顽猴通人性,惹得围观的众人哄笑连连,她觉得有趣,看了许久,心情也开朗许多。


    旁边的谢长清看似闲散,实则警惕,这里到底比不得寿星关,鱼龙混杂,大意不得。


    看了会儿杂耍,云鸾口渴,在一婆子的小摊上讨了一碗绿豆饮,问起当地的治安,那婆子道:“城里头勉强算得上安稳,只不过日子也难熬,衙门时不时来收刮点油水,苦不堪言呐。”


    云鸾道:“这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头。”


    婆子:“嗐,我等小民还能怎么着,熬着吧。”


    用完绿豆汤,在夫妻回客栈的途中,云鸾忍不住道:“郎君,我是不是太会花钱了?”


    谢长清牵着她的手,笑道:“一碗绿豆汤饮,不至于此。”


    云鸾:“沿途过来都不太平,路费也花销了不少,那点积蓄支撑不了几日。”


    谢长清哄她道:“无妨,往日谢家祖上是高官,还留有一些器物,拿出去折算成钱银也能支撑我们度日。”


    云鸾皱眉,“这怎么行呢,不就成了败家子吗?”


    谢长清失笑,调侃道:“败家子就败家子,想来祖宗他们也盼着子孙后辈能在乱世里苟活下来。”


    云鸾闭嘴。


    谢长清宽她的心道:“看眼下这形势,东州也不是落脚之地,明日还得继续走,阿蛮无需担忧盘缠,我自会想法子解决。”


    云鸾:“我不想当败家子。”


    谢长清揽过她的肩,“先活下去再说,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他们出城,走的是水路离开东州。


    在船上待了数日,中途商船要在一处码头暂停采买补给,只停靠一个时辰。


    船上有的人待不住了,去陆地上走动走动,云鸾也下船活动筋骨。


    哪晓得当地不太平,地方衙役想扣押商船敲竹杠,在离开时双方扯皮。


    云鸾见走不了心里头着急不已,情急之下用佩囊遮挡,本能掐诀试图摆脱。


    与商船老板纠缠的几人忽觉身上奇痒无比,不停挠抓。


    他们的举动令船里的人们困惑,然而很快那几人就说不出话来,脸上的横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甚至青紫。


    有人胆子小,被吓得尖叫出声,船上两名壮汉当机立断上前把衙役推入水中,商船迅速离开码头,由着他们在水中扑腾。


    不少人探头观望,窃窃私语。


    云鸾胆怯躲到谢长清身后,偷偷探头。


    谢长清斜睨她,方才她的小动作他可看得清楚,掐诀的动作不大熟练,甚至还是错的。


    但不管怎么说,好像有点用。


    察觉到他的视线,云鸾心虚的把手藏到身后,露出又怂又紧张的表情,“郎君我害怕。”


    谢长清:“……”


    她真的好怂,怂得可爱。


    这段小插曲过后,船舱里的人们暂且安下心来,云鸾坐在最角落里,回想方才落水者的情形,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情不自禁比划,乱七八糟的,也不知比划着什么。


    没过多久,坐在前头的一年轻男子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忍不住伸手挠抓后背。


    挠痒痒像能传染似的,接着坐在他身边的中年男人也跟着抓大腿。


    不一会儿又有一妇人忍不住抓胳膊,当时船上坐了十多人,个个都像被跳蚤咬了似的,这挠那抓的,嘴里直犯嘀咕。


    “奇怪,这船上是不是有跳蚤,后背好痒。”


    “欸,我也痒得很,是大腿。”


    “真是邪门,先前不都好好的吗……”


    人们这抓那挠的,个个都发起了牢骚。


    云鸾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比划的手暂且停住,瞥见谢长清在睇她,无辜摸了摸颈脖,尴尬道:“我脖子好像也有点痒。”


    谢长清:“……”


    他真的很害怕她无意识掏出一道招魂幡来把满船的人都收了去。


    简直是个活爹!


    -----------------------作者有话说:七星剑:我有话要说,狗剑修以前是把我当老婆的,天天抱着我睡,到处收刮宝石往我身上镶嵌,连手柄都镶满了宝石,一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我带出去炫耀,闪瞎九洲仙门的狗眼。


    谢长清:再碎嘴把你身上的七颗星都挖了七星剑:呜呜。。。大哥,我已经坑坑洼洼了。。。


    PS:下章会迟点更新,要上夹子


    第25章


    在商船前往景州途中,南岳洲的独孤兰抵达赤燕洲境内,直奔寿星关。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化身为一名中年男人进入县城,当地的阵法仍旧存在,携带的子母玉牌受到了影响。


    独孤兰抱着希望,先用神识搜寻,她的修为处于元婴期,比段智瑛高,在县里做了简单搜寻,并未发现异常。


    许是因着阵法的庇护,当地非常清净,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入侵。


    想起孙琅提及的李家,独孤兰于翌日亲自去了一趟。


    那李尚和自上次送走谢长清夫妇后,忐忑了好些日。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哪晓得独孤兰突然到访。


    她化身为男子,找借口说是神农门的朋友想来拜访那位教书先生,请求李尚和引荐。


    李尚和心中惶惶,见其人衣着虽普通,言行神态却自有威仪,猜测定是玄门修士,忙应道:“这位郎君可不赶巧,你说的那位教书先生已经离开我们私塾了。”


    这话在意料之中,独孤兰沉吟片刻,方道:“他离去时可曾说过要去哪里?”


    李尚和回答道:“当时谢先生来与我请辞,说金州堂亲有要事需他回去处理。”


    “你是说他去了金州?”


    “对。”


    “夫妻俩一起去的?”


    “正是,当时学堂还挽留过,但谢先生执意请辞。”


    独孤兰轻轻的“哦”了一声,许久都没有说话,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我其实有一桩事想请李郎君辨认。”


    李尚和忙做“请”的手势,独孤兰把长清君的画像递给他,那画像是凌霄宗留下的,而非孙琅那幅。


    李尚和打开看过后,如实道:“这画像上的男子正是谢先生。”


    尽管心中早就下了定论,亲耳听到对方确认,独孤兰还是感到心绪翻涌。


    “不知这位谢先生的来历李郎君可清楚?”


    李尚和不敢隐瞒,当即说起谢长清夫妇的来历,当然是谢长清编纂的。


    独孤兰认真倾听,什么逃难,父母双亡,无不叫她扎心。她克制着情绪,记忆里谢长清醉心于修道,压根就不懂情爱,哪来什么妻子?


    问起云鸾的身份,李尚和道:“据说二人是定的娃娃亲,逃难中失了双亲,相依为命。


    “平日里谢先生极其疼宠他的这位夫人,浆洗洒扫,修缮缝补,事无巨细照料,当地都艳羡这对恩爱夫妻,极其少见。”


    一番话说得独孤兰心中疑云顿生,只觉不可思议,因为她记得谢长清是最没耐心应付琐事的,并且脾气也臭,行事极其冷淡,只要是跟修行无关,便绝不会多费心思。


    然而李尚和口中的那位谢长清,却是妥妥的世俗人夫。


    浆洗洒扫,修缮缝补,洗手作羹汤……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每个字又不认识,因为无法把它跟长清君联系到一起。


    完全是两个不同人的行径。


    起先她笃定这位教书先生就是长清君,然而在听过李尚和说的那些话后,又否认了他们是同一人。


    那种矛盾令人探究,之后独孤兰又仔细追问,大多都是谢长清的日常。


    在听到他每月拿两贯钱的束脩养家,并且还教了两年多的凡俗学生,独孤兰的心态彻底崩了。


    曾经嗜好搜罗天下奇宝装饰七星剑耀武扬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二两银子折腰?


    就算他日子过得艰难,随便一块宝石就够他在凡世活得逍遥快活,何至于像苦行僧那般被生活磋磨折辱?


    独孤兰想不明白,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个同名同姓,并且样貌也一样的人,但行径却非常割裂,不免叫人摸不着头脑。


    她还不死心,让李尚和带她走一趟杏花村,亲自看看夫妻住的小院儿。


    李尚和不敢拒绝,只得带着她走了一趟。


    当时马氏过来喂猫,她把鸡和狗弄到自家喂养,但橘猫不受管控,东跑西藏的,只能定时投食给它。


    刚把堂屋大门关上,就见李尚和老远打招呼,马氏好奇探头张望。


    李尚和同独孤兰介绍,说道:“这儿就是谢先生以前住的家。”


    马氏见到生人,好奇问:“李郎君怎舍得来这边儿了?”


    李尚和应道:“谢先生走了,带一朋友过来看看。”顿了顿,“王嫂可愿开门瞧瞧?”


    马氏打量独孤兰,也没说什么,去把堂屋大门打开,说道:“夫妻临走时说事情办妥之后就会回来,托我暂且照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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