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清轻轻的“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促狭。


    猫狗鸡默默看向云鸾,它们非常默契听她鬼扯。


    可怕的女人!


    以及,可怕的男人!


    眼见天色不早了,谢长清把衣物清洗晾好,云鸾已经躺下了,白日为着三黄鸡折腾,有些乏。


    谢长清上床把她往怀里捞,云鸾迷迷糊糊把腿搭到他的腰上。


    温热的掌心落到她的小腿上,指腹轻轻摩挲。云鸾毫无睡相,发丝散乱,酣睡的样子十足娇憨无害。


    她被谢长清保护得很好,不知人间险恶,更不懂人心可怕。


    他费尽心思给她创造安宁环境,她也确实被他养得纯良天真,会同情弱小,也晓得尊老爱幼。


    这些最寻常的世俗观对于凡人来说不过是最基本的东西,可是云鸾不一样,她没有,需要人为去操纵,去影响,去改造。


    起初谢长清信心十足,而今面对她的觉醒——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她都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这意味着失控。


    谢长清拥着自己苦心讨来的女郎,不禁有几分茫然。


    他心中亦明白,这条路是错误的,可是明知就范。


    一味对她封印压制根本就起不了作用,她迟早都会复苏,他也没心思再进她的识海查看,因为不用猜也知道,第三层识海的业火又一次入侵到第二层识海了。


    它会一点点攻占平静的溪流,改变走马灯上的记忆,直到最后成为真正的云鸾。


    亦或许,是拿到这具躯体的自主权,彻底摆脱他的掌控。


    桎梏,只会激起反叛。


    谢长清选择剑走偏锋,指尖轻点到她的眉心,把封印识海的七星剑引出。


    一道金线从眉心处萌出,它温顺缠绕到他的指尖上,顺着手指灵活钻入掌心,消失不见。


    云鸾仍旧睡得沉。


    谢长清在黑暗里吻了吻她的额头,既然束缚不管用,那就引导好了。


    第二天云鸾迷迷糊糊醒来,听到灶房的声音,她困倦睁眼。


    天亮得早,她躺在帐幔里,睡眼惺忪发了会儿呆。


    谢长清过来见她醒了,撩起帐幔,坐到床沿道:“阿蛮可要用早食?”


    云鸾应道:“不想吃。”


    谢长清耐心道:“我给你温着,等晚些时候再用。”


    云鸾“唔”了一声,忽地说道:“郎君替我把三黄鸡捆了,我今日要描它,省得它乱跑。”


    谢长清沉默了阵儿,问:“那猫狗呢,要不要一并捉来?”


    云鸾:“不用,它们比鸡听话。”


    谢长清挑眉不语,云鸾要起床洗漱,他拿妆台上的发簪替她绾发。


    云鸾穿着寝衣出去,谢长清瞥了一眼门头上的符纸,他个头高大,趁她去灶房舀水洗漱时,伸食指在符纸上虚画几笔。


    那符纸原本没什么作用,这下因着咒术加持,一道不起眼的线珠顺着符纸图案游走,起到了净化作用。


    晚些时候谢长清出门前往学堂,云鸾用过早食后继续描图。


    昨日把狗描了,结果因为三黄鸡耽误了事,这会儿它被捆了翅膀和爪子,果真老实多了。


    云鸾摆好工具,三黄鸡无法站立,只能斜躺在地上。她觉得姿势不对,上前把爪子上的稻草解松了些。


    “小鸡小鸡别乱跑,你若乖乖听话,等会儿我给食吃,若是不听话到处跑,待郎君散学回来,我今晚就吃白切鸡,油闷鸡,葱油鸡,红烧鸡……”


    她小嘴叭叭,一个劲对着三黄鸡碎碎念。


    昨日吃了她的亏,三黄鸡很有觉悟,居然真的很老实,只咯咯几声,像是回应她的威胁。


    云鸾摸它柔顺的羽毛,它一点儿都不恼,又咯咯几声,比孙子还乖。


    她满意撸了两把,这才起身去描画。


    甭管对方多配合,用炭条画出来的鸡仍旧抽象,不过比狗的样子好看些。


    描完鸡,云鸾果真解了捆绑它的稻草,抓食投喂。


    一旁的大黄乖巧摇尾巴,橘猫则一直蹲在灶房屋顶观望,云鸾唤它,它喵呜一声表示回应。


    猫的性子要野些,屋顶就屋顶吧,云鸾拿炭条描猫,它也很配合,因为不想被藏进柴堆里。


    顺利把猫狗鸡描完,线条崎岖,画得很丑,云鸾自我感觉良好。


    把炭条收捡好,她去舀水洗手,而后壮志雄心投入刺绣中,对自己的技艺信心十足。


    坝子里有蠓虫,她进堂屋刺绣,佩囊布匹要比方帕粗糙,绣起来相对吃力,云鸾硬是埋头坐了半天。


    屋后竹林里的珠颈斑鸠不停叫唤,一只松鼠不知何时闯入橘猫的领地,在李树上发出警告声。


    橘猫蹲在树下一动不动,大黄受到惊动,好奇去看情形,见到松鼠,冲它狂吠几声。


    那松鼠被它吓着了,立马逃窜,橘猫当即上树逮它。


    猫叫声,狗叫声,松鼠的警告声,促使云鸾探头张望,只见松鼠落地,大黄立马去咬,猫也去追,现场一片混乱。


    云鸾忍不住笑,她觉得那场景还蛮有趣。


    下午谢长清拎着一条黑鱼回来,昨日她说想吃鱼,他特地去长生湖抓的。


    云鸾高兴不已,她不像其他女郎喜欢衣物首饰,对物欲也没什么追求,就喜欢吃。


    谢长清忽悠她,说是家养的乌鱼,云鸾并不在意它的来路,只要好吃就行。


    “郎君做鱼,我帮忙打杂备配菜。”


    谢长清应好。


    云鸾美滋滋去备葱姜等物,趁着她去菜园拔葱,谢长清不动声色把屋内环顾一圈,看到猫狗鸡健在,想来她没搞出什么名堂来。


    乌鱼处理起来要麻烦些,因为表皮黏液多,谢长清先烧开水备用。


    杀鱼后,直接用开水简单淋烫,表皮顿时起一层白霜。


    拿刀刮洗时,云鸾进灶房,站在一旁观望,说道:“我若有郎君的手艺就好了。”


    谢长清笑问:“阿蛮又当如何?”


    云鸾:“这样我就能在县城里开一家食肆,挣钱养郎君。”


    谢长清笑得更开心了,“阿蛮当真愿意养我?”


    云鸾拍胸脯,“包的。”


    谢长清被哄得开怀,是那点私房钱都掏了出来,“快到端午了,学东给了节礼,就在佩囊里,阿蛮想要什么拿去买。”


    云鸾兴致勃勃去看,竟然有两百钱,她诧异道:“这么多呀?”


    谢长清一边处理乌鱼,一边应道:“端午中秋春节这些节日是要多给一些。”


    云鸾过来道:“端午郎君有假,我们去看划龙舟好不好?”


    谢长清应好。


    云鸾满心欢喜去备配菜,把陶锅小火炉找出来,就在堂屋涮烫。


    灶房里的谢长清先熬鱼汤,趁着锅里沸腾,撸起袖子片鱼片。


    刀工一如往常厉害,片出来的鱼片薄如蝉翼,另一边的云鸾已经把配菜和蘸料准备好了,甚至连碗筷都取了过来。


    灶房热,她坐在堂屋满心期待那锅子乌鱼汤。许是闲着无聊,十指无意识交叉比划。


    约莫等了一刻钟,谢长清拿红泥小火炉去添炭,提过来放到矮桌上叮嘱她别被烫着。


    云鸾坐得远远的。


    哪晓得谢长清端乌鱼锅子过来时,云鸾无意识比划的手里猝不及防抓了一大把筷子。


    她顿时有些懵,灶房筷兜里的所有筷子都凭空出现在她手里,一只手根本就抓不完,掉了许多在地上。


    女郎被突如其来出现的筷子吓着了,连忙站起身。


    要命的是谢长清端着乌鱼锅子僵在原地,亲眼见到她隔空取物。


    就这么水灵灵当着他的面隔空取物!


    一种诡异的气氛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一人稀里糊涂抓着一把筷子,一人崩溃地端着陶锅。


    那一刻,云鸾无法解释异象,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躲藏起来。


    谢长清则恨不得自插双目,表示他什么都没看到!


    原本守在堂屋门口的大黄和三黄鸡盼着能捡点吃的,见此情形,立马撤退。


    空气仿佛凝结。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谢长清脑子飞速运转……


    作者有话说:----------------------云鸾: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谢长清: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哦,我<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


    云鸾:。。。


    围观群众:好拙劣的演技。


    众仙门:谢X王你就装吧,等哪天她招来一道雷劈死你丫的!


    谢长清:你们懂个屁,这叫爱的鞭笞众仙门:。。。。


    PS:下章入V,信我,夫妻对挖扒马超有意思的!!


    第22章


    端着陶锅的男人罕见的露出智力缺陷的话语来,他当睁眼瞎道:“阿蛮真厉害,竟会耍小把戏哄我玩儿了。”


    云鸾愣住,仿佛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眼前的男人看着她,似乎连眼神都变得清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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